第九十四章 通曉陰陽的醫學家


  用了不過兩三分鐘的功夫,上弧月就基本摸清楚了整個大陣的結構。思兔閱讀其實我覺得就算沒有我的小石頭,她應該也能夠把這個陣的結構摸清楚,只不過需要更多的時間而已。

  然後,原本在我頭腦中的陣型,突然被一團紅光籠罩住,頃刻之間土崩瓦解。

  這原理是什麼不得而知,反正在同一時刻,我們身前那些亦真亦幻的蘆葦叢開始消散,現出一條窄窄長長的小路來。

  小路的盡頭是兩幾件看上去顯得有些破舊的房子,用土坯、石頭和木板之類的東西搭建而成,房子周圍有幾棵不甚粗壯的樹木,房後一個小小的土丘,排布得莫名其妙。

  可這種在我眼裡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排布,卻得到了上弧月的重視。紅毛狐狸在旁邊環顧了一圈兒:「還真是藏得夠深的。明明是個風水先生,偏偏把自己的住處放在這麼個地方,邪氣重得化不開。再加上這樣的布局,對煉化邪物有益處,但居住在這裡的人必定久病纏身。對自己都這麼狠的一個人,難怪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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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上弧月的分析,我望向前方不遠處的幾個小房子,頓時覺得一片陰森。想想剛才碰到的大老疥,我突然意識到這或許才是個開頭而已,至於後面會發生什麼,完全無法預料。

  「咱們在過去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準備一下?」小和尚道,「這些房子給人的感覺很不好。」

  「有什麼可準備的?」上弧月朝他這邊斜睨過來,「這是人家的地盤,現在我們所做的一切,屋子裡面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任何準備都是白費。」

  她這麼一說,我就更覺得緊張了。孤軍深入到人家的地盤,那肯定是要吃虧的。上次一路闖到北山,和今天的情況差不多,要不是因為上弧月和狗爺比養屍人的能量強出太多,指定會吃很多苦頭。

  而眼下對這個躲在暗處的人斤兩有多少還沒摸透,我們就貿貿然闖過來,仔細想想還真是太衝動了。

  上弧月抱著我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頭,小和尚背著小狐狸跟在後面。我只覺得自己扎進紅毛狐狸懷裡的腦袋隨著她胸前的起伏一彈一彈,還挺好玩兒的。

  才走到位於最中間的木板房子前,兩邊那些用石頭壘起來的房子裡面卻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嚎叫聲,讓人聽到後覺得心中悚然。

  仔細辨別就會發現,儘管那聲音類似女人的尖叫,但卻絕不是人能發出的,也不屬於我們農村常見的任何動物。如果真要找個類似的聲音出來,恐怕就只有大象的叫聲了。

  左邊有這樣的叫聲,右邊也有。我們一種人本能地朝著兩側看去,生怕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從石頭房子裡面衝出來,但是從始至終這樣的擔心都沒有變成現實。

  在這時候,中間那扇木屋前面的小門緩緩打開了。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從裡面飄出來,對我們幾人做出了鞠躬的動作。

  「既然都來了,就都進來吧。」屋子裡面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喊道,「你們走了這麼遠的路,不就是想來看看我麼?」

  這種「請君入甕」般的感覺,讓我們覺得頗為不得勁。尤其當我看向那個倚在門邊朝我們躬身的黑影時,更是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在我看來,那黑乎乎的東西肯定不是人,而更像是猩猩一類的東西,長手長腳,腦袋低低地垂在胸前。偏偏襠下還有一個黑乎乎和腦袋同樣大小的東西,隨著他的走動不斷搖晃。

  因為逆光的關係,我沒辦法看清那東西的完整模樣,只是本能地覺得很怪異。在上弧月抱著我朝屋子裡走的這段路程中,隨著距離的漸漸拉近,我終於看明白了,這並非什麼黑猩猩,而是一個人形的怪物。

  怪物很明顯是由兩個完整的人切割拼接而成的。將人從中間攔腰截斷,下肢挪走,然後再將兩個只有上半身的人對接在一起。這樣一來,位於下面的那半截身體就承擔了下半身的作用,雙手撐在地上像腳一樣走路。

  上弧月從門前經過的時候,我們和這怪物之間的距離僅僅有一米左右。看著它那不倫不類的軀體,我覺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裡面,頭皮也一陣陣發麻。

  難道這就是之前上弧月所說的「活屍」?看著眼前這傢伙,我只想說拼出這玩意兒的人真他娘的是個變態!

  屋子是木質的,在這種濕氣極重的地方自然討不著什麼好,我們才進門就聞到一股霉味兒,幾乎從鼻子裡面直衝頭頂。

  被上弧月抱在懷裡的我,這會兒勉強轉動腦袋朝四周望過去,發現屋子裡的布局很是奇怪,和外面那個開門的活屍一樣不倫不類。

  大體來說,整間屋子可以分為四個部分。最中間顯然是休息的地方,擺著老舊的沙發和床之類的東西。圍繞在休息區周圍的又是三個不同的區域。

  靠西邊的那部分有兩張在停屍間很常見的鋼質推車,旁邊有個類似手術台的可調節硬床,上面擺放著手術刀之類的專業器具。

  南側是擺放著一系列瓶瓶罐罐,有的是透明的,裡面隱約可見被液體浸泡著的人類器官乃至死嬰。還有一部分則屬於老舊的陶罐之類,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是偶爾能聽到有聲音從裡面傳出,吱吱作響。

  而北側才真正像是一個風水師應該有的樣子,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一個大書架,各種書籍堆滿了最底下的幾層。上層是玻璃門結構,不同用途的符籙整齊地放在一起,被小夾子夾著串成一串,就好像是用於陳列欣賞的東西一樣。風水堪輿會用到的八卦鏡掛在書架旁邊,還有幾根桃木劍穿插其中,布局緊張而又不失條理。

  中間的沙發上有三個人,其中一個自然是孫哲,這會兒全身髒兮兮的不說,不知道怎麼變得鼻青臉腫的,很是狼狽的模樣;

  在他旁邊的是一個身材微胖、頭髮花白的老頭。這老頭和之前我們見過的文方廣、康三爺顯然都不是同一類人,從他身上穿著的乾淨Polo衫和灰格子褲就足以看出,老傢伙挺講究——這與我之前猜想中的很不一樣,我還以為在這種地方居住的,全都應該是類似流浪漢一般的狼狽模樣呢。

  而在老頭身邊的,卻是一個比我年齡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兒。小女孩兒身上穿著一身藍格子的病號服,臉色蒼白,一副很是虛弱的模樣。她跪在沙發上,拿著水果刀慢慢地削著一個蘋果,全神貫注,仿佛並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到來一樣。

  「我這地方難得有這麼多人來啊!」老頭看向我們,呵呵一笑開口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我今天可是真高興,多虧了孫哲,要不然還請不動你們這些貴客呢!」

  坐在他旁邊的孫哲一臉訕訕的笑意,轉頭看向我們這邊,表情突然變得陰冷。

  上弧月將我從懷裡放下,蹲下身子一下下撫摸著我的腦袋。本來我那因為緊張和激動而顯得有些微微顫抖的身體,因為這輕柔的摩挲逐漸平靜下來。

  「話先不用多說,我妹妹中了水裡那隻蛤蟆的毒,你先把藥拿出來,我們再談別的。」上弧月看向老頭,平靜地說道。

  「放心,那蛤蟆是我養的,我對它再了解不過了。這點小小的神經性毒素只會暫時麻痹傷口周圍的神經,過不了一個小時就會自動失去作用。」老頭朝沙發背上靠了靠,「我養蛤蟆的目的,可不是為了毒死人,而是讓他來幫我處理一些東西的。」

  「處理屍體麼?」上弧月冷笑一聲,銳利的目光已然朝老頭看過去,「你到底是什麼人?」

  「哦,對了。初次見面,老頭子我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老頭輕輕一拍腦門,「我姓楊,楊永新。你可以管我叫楊教授,或者楊院長。當然,現在的人對我這些身份都已經不太記得了,他們喜歡管我叫楊大師。對此我還真是受之有愧,因為相比自然科學來說,在陰陽學方面我只不過才是入門的程度而已。」

  老頭這番自我介紹讓我們幾人頗感詫異。他在陰陽風水方面有些本事,這是我們已經知道了的事情。但是現在這老頭子卻說自己還是一個教授,在自然科學方面的能力更技高一籌,這未免讓我們大吃一驚。

  再重新看看房間裡的布局,似乎還真有那麼點意思。如果不是一個科學嚴謹的人,絕不可能在這樣簡陋的條件下將一切收拾得這樣井井有條。

  而且那些玻璃瓶子裡面的人體組織,但凡有些醫學根基的人都能看出來,只有精通解剖術的人才能將組織切割得如此完整。

  難道這個一直深藏不露的老東西,真的不僅對陰陽之術有研究,而且還是自然科學界的大能?這可真是沒處說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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