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發胖
騎車十多分鐘,我跟著小沈的車到了榮豐花園小區,她在這裡租的有房子。
都到地方了,看她始終不下車,我問怎麼了?
她說有人,等一會兒。
一直等到周圍都沒人了,她才從車裡出來。
她腳步很快,似乎害怕被小區的人看到。
望著她的背影,我又想起來了一個月前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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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她長發柔順,一米七的個頭兒,體重一百二十斤,整個人顯的腰細,胯寬,胸部宏偉,衣服輕鬆撐起來。當時魚哥見到她第一眼甚至有些走神了。
如今再見。
她腰圍起碼大了兩圈,大腿繃的厚實,後背跟菜板似的,隔著衣服看腰腹兩側贅肉都十分明顯。
如果只是單純胖我不會驚訝,胖的我見多了,在胖也不如婷婷胖,婷婷一米五有兩百多斤,她現在不過才一百七而已。
關鍵是她整個人臉色,和她給我的感覺。
她臉色發白,雙眼爆皮,臉頰浮腫,說難聽些,有點像屍體早期的巨人觀,整個人像是從內部充氣腫起了,給人一種陰冷不健康的感覺。
「你這房子租的多少錢?」我找話題道。
「兩百多。」
她擰了兩圈鑰匙,推開門道。
「魚兵他現在人在哪裡?」
「他在賓館,我剛準備加個油回去了,沒想到能遇見你。」
「我也沒想到,你們是來旅遊的,我以為你們早就走了。」
「你坐一下,我先去上柱香,」
她走進裡屋,把門關上了。
我打量她這裡。
大概六七十平,大早上卻很黑,所有窗簾都拉著,我坐在沙發上甚至覺得冷,要知道現在是六月,我昨晚在山上淋雨都沒覺得冷。
「好了項雨,你進來吧。」
我以為叫誰呢,才想起來我和魚哥當初告訴他的都是假名。
我握住門把手擰了一圈,慢慢推開了裡屋門。
只見地上有一個蒲團,她正跪在蒲團上,她面前有個木製神龕,形似小房子,上擺有黃銅香爐和乾果貢品,香爐之後則擺著一尊彩繪泥像。
這彩繪像穿著一身偏素的老式藍色襖裙,過去叫大襟衫,泥像面容青白,髮鬢鬆散,眉眼淡淡的並不猙獰,雙手交疊放在了身前,給人的感覺像是民國時期的老婦人形象。
「這就是你花一萬塊錢請的煙魂兒?」
她忙道:「在外面可以這麼說,在這裡千萬不要這麼講,要尊稱老仙兒。」
我望向泥像,忍不住皺眉。
這我沒見過。
要是立的堂口,講究四梁八柱,從道家三清到黑媽媽到胡家的三太爺三太奶再到清風輩王,一個堂口供十幾尊乃至幾十尊神像都屬正常,供的少了兵馬就少,真出點事兒,衝堂幹仗的干不過別人。
所謂的「清風」和「煙魂兒」,極少數由自家祖輩某個人充當,大多數情況是指野鬼和陰仙兒,其中「清風」代表男性,「煙魂兒」代表女性。
就算東北這邊自家供的那種保家仙,也不會只擺一尊像。
她在家單獨供了個「煙魂兒」算什麼?
從堂口規矩上說不通,另外「煙魂兒」我這是第一次見到有真身像,一般都是黑漆牌子上用紅筆寫一個「煙」字。
對於自己不了解的東西,我一般是三分敬畏三分遠離,於是我也上了香。
她望著老婦人泥像,語氣平緩,表情呆呆的說道:「師傅跟我說,它是一九四幾年那時候餓死的,成了煙魂兒,只要在清饞符上寫上的我的名字和八字,就能讓我在不知不覺中變的很瘦很漂亮,我過往吃下去的那些東西,在看不見的地方都進了它的肚子裡。」
「應該就是從那天開始的,那天我給你們當了導遊,回來我感覺肚子很難受,我吐了一晚上,膽汁都吐出來了,那天晚上我很難受,早早去睡了,後半夜兩點多,我聽到有聲音,於是我跑去廚房看,我看到了一個中年女人,那女人裹著頭巾背對著我在打雞蛋。」
「當時我嚇壞了,馬上開了燈,一開燈它就不見了,但碗裡多了四五個生雞蛋。」
「停停停,你別講了,你講故事嚇唬我是不?」
「沒有,我沒有嚇唬你,我說的是真的,那天晚上我真的看到了,這裡只有我一個人住,我晚上根本沒進廚房,你說雞蛋是誰打的?」
「你說雞蛋是誰打的!!」
她音量陡然提高了,瞪著眼沖我大聲喊道。
我頓時被嚇得後退了兩步。
她馬上沖我說:「不好意思,嚇著你了,我沒控制好情緒,我這段時間承受的心理壓力太大,我好多天沒去工作了,也不敢跟家裡人和身邊的朋友講。」
她突然又哭了起來。
「我不想變成這樣,我太胖了,我現在就像豬一樣,我想變成以前的樣子,按照師傅說的我每天都按時上供,我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我現在很害怕。」
看著她的樣子,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我算見過很多場面,但聽她講完我也覺得離奇。
「你喝水嗎?我給你倒杯水。」
「來一杯吧。」
她出去給我倒水了,我就盯著神龕上的泥像看。
香還在燒,白煙裊裊中泥像的臉好像更白了。
「給你水,溫的。」
「謝謝。」
我喝了口水說:「你這一個月來每天都吃的什麼,應該大部分還記得吧。」
「我沒吃什麼,就正常三餐,最近一禮拜我一天只吃一頓,可每天早上睡醒都會胖上幾斤,我一直有在記錄體重。」
「你剛說有個什麼師傅?」
「嗯,項雨你不知道,我之前花了不少冤枉錢,被騙了好幾次,後來我一個同學給我介紹才找到這個師傅,師傅姓金,叫金羊。」
「金羊?滿族的?」
「你怎麼知道?」
「猜的,這邊很多姓金的都是滿族的,出了這麼嚴重的事兒,你沒去找你這個師傅問問?」
她欲言又止,猶豫了幾秒鐘說道:「我沒辦法去找師傅,因為我現在錢不夠,要五千塊錢。」
「怎麼見面還要錢?它賣給你這個煙魂兒不管售後嗎?」我道。
「不是你想的那樣,師傅它頭些年一直在南方生活,在浙江,也是去年才回東北立堂的,想和師傅結下因果需要一種紐帶,錢往往是最直接,也是最能拉近關係的東西。」
我皺眉道:「這個理念我認同,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幫你看事兒,問題是胡黃不黃山海關,你師傅要真有道行,怎麼會跑去南方發展?」
她深呼吸道:「狐黃灰白柳,師傅它都不是,所以可以自由出關入關。」
「那你這師傅供的是個什麼?」
她搖頭道:「我現在不能和你講。」
「不講算了,你不是後背也刺疼了一段時間,能不能給我看看?」
「我要脫了衣服嗎?」
我點頭。
「可以給你看,但你不許嘲笑我。」
「絕對不會的,我就想看一眼,看和魚哥的背傷有沒有相似的地方,要是一樣,那就太嚇人了。」
她聽後,解開扣子,轉過身去,慢慢脫掉了衣服。
我只看了一眼,趕忙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