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隔日, 從明月廠出來,已是暮色四合。思兔閱讀520官網

  喬文正準備去搭電車,卻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喚自己——「小喬」。

  轉頭一看, 十幾米處的人行道旁,陳迦南正靠坐在一輛嶄新摩托車上,朝自己招手。

  他應該是剛理了頭髮, 穿著一身牛仔服, 臉上戴著一副茶色墨鏡,是個十分拉風張揚的打扮。

  但不得不承認,就……還真是挺帥。

  靚仔南名副其實。

  喬文走過去,笑道:「南哥,你怎麼在這裡?」

  

  陳迦南摘下墨鏡站起身, 拍拍身後的摩托車座, 道:「來接你下班。」

  喬文歪頭打量著這輛摩托車:「你買了摩托車?」

  陳迦南道:「豹爺給的,說我以後出去收帳比較方便。」

  喬文笑:「看來豹爺真挺重視你。」

  陳迦南漫不經心道:「想讓我做事唄。」臨了又想起什麼似的, 補充一句,「反正現在就讓我收收帳搶搶地盤, 也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沒所謂的, 你不用擔心。」

  喬文道:「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我肯定有分寸。」說著跨上摩托車, 反手拍拍身後的座位,頗有幾分亟不可待的興奮, 「趕緊上來, 南哥帶你去兜風, 我這摩托車還沒載過人呢, 豪仔要坐都被我趕走了, 第一次得留給小喬你。」

  喬文失笑, 坐上摩托車后座,伸手抱住他的腰問:「去哪裡?」

  陳迦南道:「先去吃欣欣冰室吃牛河,再去維多利亞港看風景。」

  「行。」

  「坐好了!」

  喬文抱著他腰的手,下意識稍稍用了點力。

  他身上的牛仔衣敞開著,裡面只有一件薄薄的舊t恤。

  喬文的手恰好環在他腰間和腹部,年輕男孩腰身窄而薄,卻有著堅硬結實的肌肉。

  陳迦南騎得並不快,也不知是怕嚇到喬文,還是有心慢慢遊蕩。迎著晚風的兩人,一路難得怡然自得。

  抵達欣欣冰室時,已是華燈初上。

  陳迦南停下車子,帶著喬文走進去,眼疾手快霸占到一張位子,剛剛點完單,便有兩個爛仔模樣的男人,吊兒郎當走過來:「喲,這不是靚仔南南哥嗎?」

  陳迦南瞥了人一眼,道:「你們大佬手還沒好吧?怎麼?想給他報仇?」

  其中一個板寸男,笑嘻嘻上前,一臉的諂媚相:「南哥說笑了,你靚仔南的本事我們又不是沒見過,哪裡敢在你面前不自量力。小弟對南哥那是真心敬仰佩服,還希望南哥以後能多多關照,有用得上小弟的地方,儘管吩咐。」說著轉頭對老闆道,「這桌算在我帳上。」

  陳迦南也沒客氣,拍拍那人的肩膀:「爛魚仔,還挺上道的嘛。」

  板寸堆著滿臉狗腿子似的笑:「現在九龍一帶誰不知道你九龍城寨靚仔南的厲害,想拜你碼頭的能從這裡排到維多利亞公園。」

  陳迦南斜了人一眼道:「行了,回頭去你們廟街那邊,別給我使絆子就行。」

  「給誰使絆子也不敢給你南哥啊!放心,下回你要來我們廟街,我敲鑼打鼓歡迎。」

  陳迦南嗤笑:「我記住你的話了。」

  「那您慢慢用,我就不打擾了。」

  等人離開後,喬文掀起眼皮,看向對面大口喝著咸檸七的人,笑道:「南哥,你現在挺風光的嘛?」

  陳迦南放下玻璃杯,擺擺手道:「別聽這些爛仔胡說八道。」

  喬文想再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金錢權勢都是能上癮的東西,他不能期望一個成長在混亂貧民窟,大字勉強識得一籮筐的十九歲少年,在切身體會到類似名利的甜頭後,還能繼續堅持從前那樸素的是非觀和道德感。

  見他沉默,陳迦南又說:「小喬,你放心,我不會幫豹爺去殺人放火的。」

  喬文笑道:「嗯,我相信你。」

  至少目前為止,他確實相信陳迦南,但是在經歷這麼多後,又不得不有點懷疑,是否有隻看不見的命運之手,一直在暗中與他拉鋸劇情。

  吃飽喝足,走出冰室,喬文看了眼街對面,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對了,你最近同周sir有過聯繫嗎?」

  陳迦南道:「先前豹爺叫我代表和興社與周少和解,讓他別再找飛哥他們麻煩,我和他談了一次,他答應了,之後就再未見過。畢竟人家是警察,我這天天跑出去收帳搶地盤,遇到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喬文點點頭,若有所思。

  兩人在燈紅酒綠的商業街閒逛了一小會兒,然後騎上摩托車去了維多利亞港。

  這個時代不比後世的燈光璀璨,到了□□點,白日喧囂嘈雜的海岸邊,在昏沉的燈光下,變得安寧而靜謐,只有附近貨櫃碼頭不知疲倦的忙碌,以及海港進進出出的船隻偶爾發出悠長的汽笛聲。

  喬文靠著欄杆,看向遠處夜幕下星星點點的船,有溫柔的海風迎面吹來,讓人說不出來的舒服。

  來到這個世界半年,他好像是第一次有种放松的感覺。

  「南哥,你有沒有想過將來?」他隨口問。

  「將來?」陳迦南歪頭看他。

  「就是你以後要做一個什麼樣的人?」

  陳迦南想了想搖頭:「不知道呢,反正不會一直在幫會當打手。」

  他確實沒想過太多關於未來的事,因為一想免不了要做做發達的夢,但他這樣的人要發達,除了如今這條路走到底,別無他法。而他又不想真的去做幫會大佬,所以乾脆不去想。

  日子過一天是一天,當下和小喬一起快快活活就足夠了。

  喬文不過是隨口一問,也知道對方不會有什麼驚人之語。他笑著搖搖頭,左右看了看,發覺周圍還蠻多夜遊的人,大都是年輕情侶,你儂我儂很是開放。

  愛情是什麼樣的滋味呢?應該是很美好的吧?只是對他來說,已經遙遠得是上輩子的事了,為情萌動的感覺早已被他忘了個一乾二淨。

  陳迦南也發覺這地方都是情侶,就在兩人不遠處,便有一對男女說說笑笑著便如膠似漆吻在一塊。

  陳迦南閉眼有些嫌惡道:「怎麼都是些拍拖的,咱們回去吧。」

  喬文點頭舒了口氣:「也行,太晚回去阿婆會擔心。」

  兩人並肩往摩托車停放的花壇邊走去,不料走到車旁,還未坐上去,忽然聽到旁邊有什麼奇怪的聲音。

  兩個人不約而同往花叢黑暗中一看。

  喬文尚且淡定,陳迦南卻是大驚失色。原來是兩個鬼佬在花壇里抱在一起,臉貼著臉瘋狂打

  啵,交纏在一起的下身,更是隱約在黑暗中聳動。

  他第一反應是馬上伸手將喬文的眼睛捂住,然後將人直接抱上摩托車后座,自己長腿一跨,飛快啟動車子,絕塵而去。

  喬文:「……」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繼而身體一晃,若不是反應還算迅速,一把將前面的人抱住,只怕已經從飛竄的車上摔下去。

  及至開出幾百米,陳迦南才回過神似的,趕緊將車速減緩。然後怒不可遏道:「光天化日之下兩個男人竟然幹這種事,這些鬼佬太過分,真是污染我們港城空氣。」

  喬文被他的義憤填膺逗樂,笑道:「南哥,你反應也太大了,你不是給人賣過亂七八糟的雜誌麼?沒見過這個?」

  陳迦南道:「我那都是男女的,哪有兩個男的幹這事的!」

  喬文失笑:「這有何奇怪?你在東區混,還不知道這些?」

  陳迦南道:「知是知道,但光天化日之下這樣,那不是變態麼?」

  喬文笑:「嗯,光天化日是有點變態。」

  陳迦南哼了一聲,沒再說話,滿心都是對那兩個不知廉恥鬼佬的憤怒。他自己撞見也就罷了,竟然讓小喬看到,簡直是污染小喬的純潔。

  他並不是不懂這種事,在東區這些事從來不稀奇,更何況還有秦雲飛那個公然玩男人的變態。但不知為何,今晚不慎撞見,忽然就出離憤怒。

  一直到城寨出現在前方的視野,他胸口那火燒火燎的怒氣,才慢慢隨著夜風消散。

  此時已近十點,陳迦南上樓洗漱之後,便從窗戶溜進了喬家,又一骨碌爬上喬文的小床。

  喬文最近工作忙,睡得也早,這會兒已經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朦朧間覺察陳迦南上床,本能地往裡挪了挪,給他讓出地方。

  陳迦南借著外頭一點朦朧月色,看向他闔著眼睛的面孔,忍不住心癢難耐地抬手掐他一把。

  喬文歪了歪頭,含含糊糊嗔道:「南哥,你別鬧!」

  陳迦南嘿嘿一笑,腦子忽然冒出今晚花壇兩個鬼佬的畫面,頓時一個激靈,搖搖頭趕緊將這可怕的畫面揮開,然後靠在喬文身旁躺下。

  這一晚,無風無雨,天下太平,與兩個少年同往常床共枕的任何一個夜晚,似乎並不同。

  只是陳迦南在這個晚上,做了一個漫長而旖旎的夢。夢裡有兩個男人一直抱在一起親嘴聳動。

  許久許久。

  然而就在分開時,他卻發覺那兩張臉赫然是自己和喬文。

  呼!

  陳迦南猛得驚醒,他茫然地看了眼窗外,原來已經蒙蒙亮,又轉頭去看面前的人。

  自己正將喬文抱在懷中,是跟夢中那兩個男人一樣的親密姿勢,豎起的帳篷就抵在對方腿根處。

  喬文大約是被他硌得不舒服,推推他閉著眼睛呢喃道:「南哥,你快去放水。」

  陳迦南如夢初醒,簡直像是受驚的貓一樣,一蹦三尺高地跳下地。

  因為動靜太大,吵醒了還在睡夢中的喬文,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道:「南哥,你幹嗎呢?」

  陳迦南捂著下半身道:「沒事沒事,你繼續睡,我去樓下上廁所。」

  一邊轉身往外走,一邊狠狠朝自己扇了個耳光,在心中咬牙切齒道:「我他媽的怎麼跟秦雲飛一樣變態了!」

  ……………… w ,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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