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相信


  萬萬沒想到,只是出去一會兒的功夫,老師就丟了。思兔閱讀520官網這不是被狼叼了就是被妖怪給抓走了。

  憑老師自己,絕無可能半分痕跡不漏的離開,她沒這能力。

  對,相處這麼久,純熙已看透老師是個菜雞了.

  想到這裡,純熙控制不住擔憂的心情,隨意選了個方向,朝前飛了千里。凡是碰到狼群,都仔仔細細檢查下看是否有老師的蹤跡,然後將狼群剿滅。

  東方、南方、西方、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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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熙臉色更難看了,老師人真沒了,這可如何是好?

  老師絕不是會直接扔下她離開的人,這其中可能有別的事情發生。

  純熙難得動了回腦子想,老師知道她比較笨,很可能會留下線索給她。

  剿滅狼群消磨了半日時光的純熙眼睛一亮,身影閃現間,很快便出現在與老師分別的位置。

  她拂袖一揮,氈子上的白雪灑落在地上。氈子上一乾二淨,沒有多有東西。她想了想,抬手將氈子提起來,只見下面留著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斜斜寫滿了字。

  大概意思很簡單,純熙這個不孝弟子竟不曾發現她被大雪晃瞎了眼,還留下她一人被拐走,等見了面後,她們再好好聊聊。至於目的地,便是深淵。

  純熙打了個哆嗦,小心翼翼將紙條收起,轉身便朝斷魂崖而去。她得找父親拿主意,不然等見到老師的那一刻,她就完了!!

  純熙心事重重的離開,還得在得到化解法子後趕往深淵,時間真的很緊迫,只能默默祈禱下拐走老師的人給力點,將老師能拖多久拖多久。

  唉,她大逆不道的這一日竟來得這般早,本以為會在老師與鳳鳥盟撕破臉那日呢。可真是世事無常,令人唏噓。

  小山村,矮房裡。

  聞梵音雙目被一根銀白玄布遮蔽,在昏黃燭火的映照下,雙手攏進袖中坐燒熱的火炕里舒服地暗暗讚嘆,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之前那些時日都是純熙誤她,害得她顛沛流離,餐不飽腹,還得挨餓受凍。

  這時,她從袖中拿出一片金葉,金葉上光華一閃,重明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

  「妙音長……」重明的話噎了回去。他看著被蒙上雙眼正坐在與她畫風完全不一致的火炕上時,遲疑半晌,這才說道,「你這是哪種戲碼?被賣進大山裡的媳婦嗎?」

  放著好好的仙門強者,鳳鳥盟長老,神醫穀穀主不干,演了這麼一出這是要迫害誰?

  聞梵音:「……聽大先生一席話,才知大先生懂得倒是多。」連大山裡有買賣人口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重明摸了摸鬍鬚,笑容狡猾道:「知道的少了,可是會被人坑了。長老親自找我不知有何要事?」

  雖說他與妙音長老都心知肚明雙方可以聯繫上,但他們都默契選擇了讓純熙轉達,給雙方留有拒絕的權利,不至於針鋒相對鬧得太難看。

  這會兒長老突然聯繫她,還真讓人覺得意外。

  聞梵音摩擦著新換的厚棉被,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說:「如你所見,你女兒將我弄丟了,害得我被人拐走了。她找不到我後,很可能會回去尋大先生支招。」

  重明臉色難看了一瞬,這女兒跟在長老身邊許久,怎地還不曾學聰明些。你在外頭鬧出點事來自己解決啊,帶回家連累年邁的老父親是怎麼回事?

  他打定主意與長老聊完便去閉關,將盟內一切事務交由大弟子,想來浮舟應該能處理好,坑弟子毫不手軟的重明下一刻聽到長老慢條斯理的聲音。

  「我並非怪罪於學生而遷怒大先生,是想提前告知大先生一聲,我會前往深淵。那裡是上章真君最終停留之地。」聞梵音坦誠布公道。

  重明沉默了下,皮笑肉不笑道:「如此,我會配合長老,讓妖獸前往待命。」

  二人相視一笑,互相嫌棄的『嘖』了一聲,便毫不猶豫地一起斷開聯繫。

  聞梵音忍俊不禁,她手指描繪著被子上的花紋,無聲道:「我略勝一籌哦,大先生。」

  她能猜到上章真君所在何處,盧家定然也是知道的。盧衍與鳳鳥盟牽扯不清,誰知道盧衍會不會將消息告知重明呢。且她早早便將目的地告知了純熙,用一個已半公開的消息換取鳳鳥盟的支持和行動,再划算不過。

  想來重明大先生也知道這點,卻不好宣之於口,只能吃了這啞巴虧。

  哎呀,別人不開心時她便覺樂呵了。

  這時,開門聲響起。聞梵音從聲音判斷出來人是那位老伯的小孫女。

  「姐姐,我進來了。」小女郎聲音怯怯道,「我、我已將自己打理乾淨了,姐姐放心。」

  聞梵音聽到她皮膚與衣服的摩擦聲,可以想到到她緊張地用手揪住衣擺不停的打轉。她微微一笑,和善道:「莫要害怕。我來此借住本已打擾到小女郎啦。」

  她聰明的轉移話題,緩解小女郎的緊張和自卑:「快上來幫我瞧瞧,我頭上的髮簪是否纏在頭髮上了。我眼睛不太方便。」

  她故作失落地摸摸眼睛上的白布,小女郎頓時心軟了,也顧不得緊張便三兩步來到火炕邊脫下鞋子爬了上去。

  她來到聞梵音身後小心翼翼檢查著,伸手輕輕將纏住的髮絲撥出來,這才鬆了口氣道:「姐姐,已經好了。」

  仿佛因能為這位看起來便尊貴無比的客人做些事,小女郎的聲音聽上去都帶著幾分雀躍。

  「多謝小女郎啦,真是幫了大忙了。」聞梵音溫聲細語道。

  小女郎害羞的差點將腦袋埋進被窩裡:「姐姐喚我楠楠便好。」小女郎這個稱呼聽上去怪讓人不適應的,好似大戶人家的貴女。但她不會忘記,她只是一個貧苦出身的孩子。

  聞梵音發覺她的不適,從善如流的改了:「楠楠,那我們睡吧,不早了。」

  楠楠點點頭,熟練地脫去打著補丁的衣服後,將自己塞進被窩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聞梵音。

  聞梵音伸手摸索著摸摸她的腦袋,笑了笑便脫下外袍,跟她躺在一起。

  楠楠嗅著被窩裡清淡雅致的香味,感受著身邊輕微地又溫柔的呼吸,眼眶有些紅。

  她自有記憶起便不曾見過娘親,如今跟這位貴人姐姐睡一起,好像跟娘親睡一起一樣溫暖。

  真好。

  她嘴角翹地高高的,大膽地將被窩下的手塞進姐姐溫暖柔軟的手心裡,見姐姐沒有拒絕,她翻個身將自己縮成一團蜷在姐姐懷裡。

  這一夜,她就當姐姐是娘親了。明天后,姐姐就還是姐姐。

  聞梵音溫柔的將楠楠摟在懷裡,臉上沒有笑容,周身的氣息卻溫和無比。

  她十分喜愛孩子,孩子是世界的未來。他們的眼裡黑白分明,純真稚嫩,必須要保護好呢。

  她伸手摸摸孩子特意洗過的乾燥的頭髮,低頭輕輕在孩子眉心親吻了下,低聲道:「你會平安長大的,楠楠。」

  楠楠緊緊閉上眼睛,只覺得好像在做夢。姐姐親她了,真的親她了。那溫暖的感覺跟她想像中的娘親一模一樣。她不敢睜開眼,唯恐眼淚掉下來。

  姐姐不僅美麗還很溫柔,她以後也要成為這樣的人。

  聞梵音在這戶人家等了一日後,純熙不出所料並不曾到來。她朝守在門口的范輝道:「阿光,我的學生不回來了。我不便繼續等她。若你無事,我們直接離開吧。」

  范輝並無異議,他嗓音聽不出半分不對勁,依舊一副善良活潑的陽光男孩模樣:「我沒事哦。那聞姐姐你等等,我去跟老伯打聲招呼便走吧。」

  聞梵音點點頭,見他竄進門去找老伯後,微微歪頭側向身後,輕聲說道:「楠楠也聽到了,我很快要離開了。以後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

  楠楠早知她會離開,可真到了這時,卻依舊難過。不知不覺間,眼淚便流淌下來。她小小年紀懂得少,可此時此刻卻莫名懂得了以前爺爺與其他人偶然提過的一句話:生離苦。

  姐姐不嫌棄她,會抱著她睡覺,會親吻她的額頭……一舉一動透出來的珍惜讓早熟的女郎無法忽視,讓缺失母愛的她無法放下。

  她聲音哽咽道:「我知道了姐姐,不過你要記得我,一定要來看我啊。到了春天,我們這裡有很多漂亮的迎春花。姐姐若來的話,我帶你去看。」

  聞梵音對她的小心思啞然失笑,她鄭重說道:「我答應你,會在春天來看你,明年若無閒暇便後年,後年若不方便便大後年……」

  她笑容溫柔道:「總會在一個迎春花開放的暖日裡,我來看望你。」

  范輝與聞梵音很快便離開了這處巧合下才到來的小山村,老伯看著人影遠去,低頭看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孫女嘆息道:「他們與我們不同,只是我們生命中偶然的一個過於驚艷的過客,不會與我們再有交集的。你莫要太過執著。」

  楠楠望著消失的身影,一抹眼淚倔強的說:「她答應我會回來看我,我們並非只是一面之緣的過客。而是會互相努力創造羈絆的……朋友。」也許有可能是親人。

  她懷揣著美好的夢想,無比期待這個寒冷的冬日早早過去,迎春花盛開。

  范輝與聞梵音行走在冰天雪地里,他看向明顯心情不太愉快的尊上,猶豫了下,還是問道:「聞姐姐,你是不是捨不得楠楠丫頭?」

  聞梵音微微一怔,問:「我表現的很明顯嗎?」

  范輝哈哈大笑道:「你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當然很明顯啦。既然捨不得,我將楠楠帶來陪在你身邊吧。」

  無論他如何和善,都掩飾不了其骨子裡的高高在上。他字裡行間都潛藏著對凡人的不屑一顧和凡人能跟在仙人身邊的榮幸。

  傲氣的理所當然,完全忽視了人家祖孫二人相依為命的親情,肆意妄為的想要將人分開,關鍵他還擁有這個能力。

  這就太過肆無忌憚了些。

  她皺了皺眉,白布擋去了她眉宇間的不悅。果然還是明舒最好,為人處世,說話行事總能讓她高興。

  眼看著他躍躍欲試即將付諸行動,聞梵音語氣平和的拒絕道:「阿光莫要為我忙前忙後了。我如今眼睛不方便,連自己都無法照顧,如何照顧一個年幼的孩童。」

  「可以讓楠楠照顧姐姐嘛。」范輝語氣俏皮的說。

  聞梵音無奈道:「阿光莫要逗我。楠楠還太小了,她需要照看老伯。」

  范輝見她是真心拒絕,這才悻悻作罷。

  時間一晃過去五日,他們即將到達深淵。

  范輝神色一日日沉下來,語氣也不復之前的活潑開朗,反而帶著幾分落寞。

  這日,天氣放晴。聞梵音白布遮眼,手拄黑傘謹慎地行走在一處被凍結的河面上。

  她說道:「阿光,深淵快到了吧。」

  范輝神色複雜極了,他無法再保持之前歡快的模樣,有氣無力道:「嗯,還有一日功夫便到了。」

  聞梵音腳步停住,她歪歪腦袋,疑惑的問:「你心情一日比一日糟糕,阿光,你可有心事?」

  范輝目光深深地看著她,隨口找理由說:「我只是想起家中相依為命的殘疾兄長無人照看,一時難受罷了。」

  「哦?」聞梵音差點笑出來。

  范輝先生口中那位『兄長』怕是出行都坐輪椅的盧衍少君吧。盧少君知道他養的好兄弟在背後怎麼編排他嗎?

  「既如此,阿光還是先行離去吧,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聞梵音善解人意道。

  深淵那處定不止他們,還會有其他勢力的強者。

  范輝擔心被某位強者識破偽裝,那種在尊上面前被拆穿的尷尬他表示拒絕,便只能想辦法先走一步了。

  語氣中,他卻還裝作游移不定:「這、這可不行。聞姐姐,留下你一人我不放心。」

  聞梵音氣息柔和,語氣帶著慎重的規勸:「你不放心我一人,便放心你相依為命的兄長嗎?他也無人照看,若出事了你怕是一生都無法原諒自己。」

  范輝先生居然針對她表露在外的這種溫柔可親,凡是為他人考慮的性格設計,將其當成弱點。

  她意味深長起來,他這是相信她如今的性格是真實的啊。

  范輝先生可真是天真,很容易相信人呢。

  范輝聽著聞梵音的話臉龐微微扭曲,狠狠翻了個白眼。盧衍若真出事了,他絕對會放炮竹慶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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