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夏時沒想到葉北周會堂而皇之地對她做這種事情。思兔閱讀心一驚,她反射性地摟住了葉北周的脖子,「你要幹什麼!快點放我下來!」

  葉北周一臉的蠻不講理,沒聽到似的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車邊走。

  夏時被他這流氓樣氣得臉頰通紅,兩條腿不禁胡亂踢動,「葉北周你要帶我去哪?!」

  細胳膊細腿的樣子絲毫沒有反抗能力,旁人看了倒像是在撒嬌。

  葉北周示威性地收緊手臂,嘴角譏諷地輕扯:「你這重量真對得起你沒心沒肺的樣兒。」

  這人簡直是做賊喊抓賊。夏時難得有了情緒,哼了一聲:「沒心沒肺活著不累。」

  葉北周垂下眼眸。她繃著小臉兒不甘心地窩在他懷裡,像一隻被惹怒的小獸。

  心尖忽然無端變得柔軟起來。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不受控制又難以掌握。而他曾經對此不屑一顧。

  葉北周不自然地嗤了聲:「現在路都不用你走了,確實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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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能耐就放我下來。」

  他一頓,「我沒能耐。」

  車裡,紀穆程結束了這個長達四十分鐘的電話。也終於有了時間來詢問剛才發生的事。

  「剛跟你在一起的是夏時?」

  紀雲汐面色不虞,「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紀穆程輕嗤:「誰管她什麼時候回來的。倒是你,怎麼還是那麼喜歡貼她冷臉?」

  紀雲汐一直憋著火氣,現在這話徹底把她點著了:「我貼什麼冷臉了?只不過念著舊情跟她打個招呼罷了。」

  「你們之間有什麼舊情?情敵也算情?」

  「我……」

  紀穆程懶散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我發現你一見到她就不淡定。你不想想,北周真要把那女人放心上,當初會對她那個態度?」

  成長環境造就,葉北周從小就是個冷情的人。但九年時間,就是塊石頭也能捂熱了。可是他跟夏時在一起後還是那樣漫不經意。

  說穿了,根本就是沒上心。

  「我就是怕她又纏上來。」

  「她想纏,你也得看北周樂不樂意。他要是看不上,就算脫.光了爬到床上他也不會動。」

  紀雲汐仔細想著這一番話,忽然覺得自己太操之過急了。但一想到葉北周看夏時那個眼神,她還是不能不擔心:「夏時不是一般人。」

  「哼,她確實比一般女人臉皮厚。」要不怎麼那麼多年還陰魂不散。

  話音剛落,副駕駛的門打開了。車內兩人的目光同時轉過去,看見葉北周抱著夏時沖他們抬下巴,「你們下車。」

  紀穆程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紀雲汐剛做的心裡建設直接崩塌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的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不是說好請我們吃飯嗎?這算怎麼回事?」紀穆程紋絲不動,依舊穩穩噹噹坐在位置上。

  「改天再去。」

  紀雲汐咬咬嘴唇:「大家都認識,可以一起吃的……」

  「今天不行。」

  「可是……」

  葉北周耐心告罄,「痛快點!」

  紀雲汐看著他懷裡的夏時,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她當然不想走,一想到這兩個人單獨相處的場景就覺得無法忍受。但她也明白僵持下去只會惹得葉北周更討厭自己。她願意遷就葉北周,所以收起脾氣,好言好語說:「那我們就先走了,改天再一起吃飯。」

  紀穆程冷冷看了夏時一眼,狠狠甩上了車門。

  葉北周沒去理那兩人,下一刻便把夏時塞進副駕駛,還怕她跑了似的順手扣上了安全帶。緊接著車門砰一聲關上,牧馬人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夜色中,紀雲汐咬緊嘴唇,身體隱隱發抖。

  ——

  車子飛速行駛,霓虹街景從眼前一幀一幀掠過。夏時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也不再問到底要去哪裡。

  反正他也不會說。

  葉北周不動聲色地瞄了她一眼,心中的鬱結稍稍得到緩解。

  夏時好像只在他身上有股執念,對於其他事情倒是十分隨性。後來了解深了葉北周才知道,她有時候看似淡定自若,實則慌的一批。

  就像現在,面上不顯可能心裡已經把他祖宗都問候遍了。

  「我祖輩年歲已高,你還是放過他們吧。」

  夏時語氣平緩:「一般來講女人比男人活得久,我等著去你墳頭蹦迪。」

  他扯唇:「那你可能得等一輩子了。」

  夏時忍耐地閉了閉眼,沒說話。

  十來分鐘後,車在一家飯店門口停下。

  「你綁我過來,就為了吃日料?」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神經病。

  「不行嗎?」葉北周慢慢靠近,伸手解開她的安全帶。刻意壓低的聲音里充滿了沙碩感,「你不吃就看著。」

  夏時:「……」神經病。

  進了包房,兩人隔著餐桌面對面坐著。桌上擺了幾樣壽司,都是以前他們經常來吃的。

  葉北周吃飯時話不多,夏時無事可做,看起了下周的排班表。看完,又翻了翻娛樂新聞。趙含煙這幾天已經連續霸占熱搜前三。昨天是戀情曝光,今天是爆出跟李逸欽合作拍電影。

  還真是風生水起。

  就在她以為這頓飯要全程沒有交談的時候,葉北周忽然開口:「你為什麼回來?」

  她指尖一頓,緩緩抬起頭。對面的男人眼仁漆黑,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這樣的眼神,莫名讓人覺得專注和炙熱。夏時的心沒由來跳快一拍,呼吸一頓,暗忖自己沒有出息。

  「你放心,我不會再纏著你。」

  葉北周微微眯起眼睛,語氣沉了幾分:「我問你,為什麼回來。」

  夏時神色自若地說:「我母親想要回來定居。她說落葉歸根,走了這麼多地方還是最喜歡榕城。」

  她一臉坦然,葉北周心口卻湧上一股莫名的焦躁。他拿起濕巾,借著擦手的動作慢慢撫平情緒,才又開口:「如果你後悔了,我可以當做沒這回事。」

  她微微一怔:「後悔什麼?」

  他抬了抬下巴,「分手。」

  夏時一時間沒說話。

  她覺得自己從沒看清過葉北周。之前是,現在也是。參照他以前的態度,這些話就像是隔著薄霧的遠山,讓人捉摸不透。

  因為在她的認知里,葉北周是不喜歡自己的。

  她盯著他臉色,說得心驚膽戰:「你別告訴我你後悔了。」

  葉北周神色僵住,半晌沒有說話。他喉結滾了滾,片刻不屑地嘖了聲:「你覺得可能嗎?」

  夏時點點頭,心裡鬆了一口氣,「你沒有後悔,我也沒有,這樣很好。況且……你跟紀雲汐更合適。」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和她合適了?」葉北周臉色黑得堪比墨汁。

  「我就是……感覺。」

  葉北周沒有忽略她眼中浮現出的驚慌,心頭一軟,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後悔離開我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你不用逞強。」

  夏時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是誰給你的自信?

  他大度地說:「我說了可以不計較。」

  夏識黑人問號臉。

  誰管你計不計較?這些她並不需要好嗎!

  這幾年的生活讓她徹底頓悟到——人間正道是單身。

  喜怒哀樂不再因為一個人,所有思緒都由自己主導,她喜歡這樣的輕鬆和自由。

  夏時認為應該趁這個機會把話說清楚。她回來可不是遭人嫌棄來了。

  她微微抬眼,清亮的目光筆直地落在葉北周臉上,平靜地說道:「當初追你的時候我很快樂。」

  葉北周扯了扯嘴角:「看得出來。」

  夏時一頓,隨即飛了一刀過去,「但是跟你分手我真的一點都不後悔。」

  她的態度一如當初分手時沒有猶豫,語氣堅定:「所以你不用委屈自己,更不用怕再被我纏上。」

  葉北周到現在依舊不明白,為什麼偶然的一個失約會罪大惡極到這種地步。

  他煩躁地走向浴室,砰地一聲摔上了門。洗完澡,那股煩悶並沒有消減多少。他隨手扔開毛巾,走到酒櫃旁正想為自己倒上一杯酒舒緩情緒,電話這時響了起來。

  「北哥,出來喝酒嗎?」馮洛很是亢奮,好像已經忘了自己前兩天才被喝吐。

  聽見他的聲音,葉北周更煩了。眼前都是他拿著名片嘚瑟的樣子。

  「喝你媽!」

  他將手機扔到台面,一張白色卡片順著飄到了地上。本不予理會,但那上面清晰地印著夏時的名字。

  緩了幾秒,他彎腰撿起來。

  葉北周看著這兩個字,不知怎麼就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夏天。

  失約的第二天,夏時找他去坐環城輕軌。一趟完整的線路跑下來剛好是一個小時零三分十四秒,她全程認真地看著風景,就像在為自己的人生保留什麼。然後坐到終點時,她十分平靜地提了分手。

  她說:「葉北周,我用了太多時間來喜歡你,以後我想去做自己的事。」

  她說到做到,從此便消失在他的世界裡。沒有留一點餘地。

  葉北周出神地盯著電話號碼良久,躊躇地拿起了手機。

  他將數字一個一個輸入進去,接著慢慢將電話貼在耳邊。聽筒里響起一串悠揚的音樂,等待的間隙心裡竟然莫名滋生出一股緊張感。

  大約十幾秒後,一個慷慨激昂中氣十足的男音忽然冒了出來:「壓力大了『快男』多。萬向綜合醫院可以幫您堅持不『泄』,『性』致勃勃,擺脫『男炎』之隱!諮詢電話……」

  葉北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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