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說完這句話,那端便沒了聲音。思兔sto55.com淡淡的酒味在四周擴散開來,夏時覺得自己喝多了導致產生了幻聽。
她伸手摁了摁心臟的位置,聲音都緊繃起來:「你、你有毛病?」
聽筒里忽然響起一聲輕笑:「你剛才說我長得好看,我很高興。」
「胡說!我剛才明明在罵你!」
「嗯。那也高興。」
不瘋魔不成活。
夏時覺得不是她幻聽了,而是葉北周瘋了。
這個人……這麼禁不起刺激嗎?
她不知道的是葉北周此刻有多後悔。
她離開時的那個表情不斷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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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紅的眼睛裡滿是受傷,一根一根將他手指掰開的時候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是他混蛋,說了令她傷心的話。她怎樣懲罰他都認了,唯獨接受不了她的世界不再有他。
葉北周坐在車裡,望著遠處的燈火闌珊,心中一片晦澀。
當他認識到夏時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有一段時間變得十分暴躁,看哪裡都不順眼,但始終沒意識到根本原因。
突然從某一天起,他開始想她。
幾近瘋狂,不可抑制。
天知道那日在後巷裡遇見她的時候,他心跳得有多快,連呼吸甚至都變得急促起來。
「夏時,對不起。」
「我錯了,我們重頭開始好嗎?」
林以蔓看著夏時的表情逐漸放空,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夏時心猛跳了幾下,有些慌張地掛掉了電話。然後好像燙手一樣,將手機扔得老遠。
林以蔓眼神充滿了探究:「那王八蛋說什麼了?」
「他……他跟我道歉。」
「可你的表情像是他會從電話里鑽出來吃了你一樣。」
夏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明明她把葉北周罵了一頓,卻換來了一場表白。
他竟然問能不能重來。
她覺得剛才就應該表明自己的態度:如果能重來,她要選李白!
「沒事,我困了,去洗把臉。」
林以蔓望著她匆忙的身影,極慢地挑了下眉頭。
絕對有貓膩。
葉北周在樓下守了一夜。天色大亮,路上行人開始多起來後,依舊不見夏時的身影。
抽完一支煙提神,他恍然驚覺昨晚她說的那些話是誰在指導,立刻駕車去了林以蔓家。
到了那裡,正巧遇到林以蔓晨跑回來。
葉北周站在那輛十分惹眼的牧馬人旁,盤靚條順的身段很難讓人忽視。
但林以蔓壓根兒沒心情欣賞。她擦著額頭上的汗,走到葉北周前面,彎唇就是一個冷笑:「這不是葉老闆嗎,在這看見你真是難得啊!」
葉北周受了這幾句夾槍帶棒的話,臉色平靜:「夏時在樓上嗎?」
「在不在跟你有關係嗎?」
「我有話跟她說。」
林以蔓抱起雙臂,神情添了幾分傲慢,「該說的昨天不是說完了嗎?夏時挺忙的,沒那麼多時間應付你。」
靜了一瞬,葉北周慢慢開口:「她一會兒要上班吧?」
林以蔓一口老氣憋在胸口,「葉北周,你真有點良心就別打擾夏時了。」
「這是我跟她的事。」
「昨天夏時哭了。」
他一怔,垂在身側的手抖了一下。
林以蔓看著他,聲音里充滿了譏諷:「我都多少年沒見過她掉眼淚了,你可真有能耐啊!想當初你迷得她七葷八素,讓她心甘情願做你的跟屁蟲。你那些高貴的富家朋友輕視她,還拿她的身世調侃。夏時就是個軸性子,只要你說一句狠話,她絕對不會再跟著你。但你呢,非要一直吊著她。」
葉北周一言不發。
林以蔓呲了一聲:「夏時從小沒了爸,母親又為了自己的感情將她自己放在榕城。在你們眼裡,她可能就是一個死纏爛打的傻子。」她越說越生氣,「但你有沒有想過,她跟你不一樣。在她生活的環境裡不會有什麼好事從天上掉下來。想要什麼,就得去掙取。就算弄得血肉模糊,也得咬著牙自己包紮。」
葉北周嘴唇顫了顫,心如刀絞的疼。
林以蔓嘆氣:「後來她終於心涼了,選擇離開你。說實話,我是替她高興的。她在你身上耗了九年,跟你談了三個月就主動離開,只不過是徹底認清了,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所以我拜託你做個人,別再折磨她了!」
說完這些,林以蔓就離開了。
天空雲捲雲舒,風輕輕吹來,堆在一起的雲層慢慢散開。
陽光不屈不撓地從間隙中照射下來,在明亮的車窗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葉北周渾身卻泛著涼意,好像孤身走進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
那裡沒有那張笑顏如花的臉,沒有生命力旺盛的向日葵。
是他,親手摧毀的。
林以蔓開門走進去,夏時正站在窗邊。
白色蠶絲睡衣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蕩。她真的瘦得過分了,以前分明不是這樣的。
莫須有的,林以蔓自動將這些怪罪到葉北周頭上。
「看什麼呢?人都走了。」
夏時轉過頭,神色恬靜,唇邊漾著淺淺的笑意:「等你回來吃早飯。」
早餐是簡單的小米粥和火腿煎蛋。兩人面對面,林以蔓將自己的那份分給夏時,「你現在瘦的硌我眼睛,趕緊給我多吃點。」
夏時連忙挪開自己的碗,「你可千萬別跟我媽學,我已經在好好吃飯了。」
「那你倒是說說,怎麼變這樣的?」
夏時聳肩,「你羨慕我自動瘦身的技能嗎?」
林以蔓丟了一個白眼給她。頓了頓,「我才剛罵了葉北周一頓。」
「做的好,謝謝。」
見她神色沒有異常,林以蔓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了。實際上,夏時怎樣選擇她都支持,只是不希望她再受傷罷了。
——
夏時請了上午的假,下午去了醫院。
兩點左右,梁佳媛約好了術後檢查。這次陪她一起來的人換成了紀雲汐。
夏時低頭寫病歷,紀雲汐拉著梁佳媛的手輕聲安慰:「你別不開心了,手術不是很成功嗎?」
「成不成功又能怎麼樣,你哥都不要我了。」
之前她還信誓旦旦的以為,紀穆程那麼寵她,多少對她是不一樣的。可不知道什麼原因,忽然甩了她一筆錢,就再也沒有找過她。
她和紀家兄妹打小就認識,如論如何也不相信紀穆程會這樣對她。
「小汐,你哥哥會不會喜歡上別人了?」
「我……不知道。」
夏時筆尖一頓,停了幾秒,放下筆將寫好的病歷遞過去,「檢查沒問題。以後覺得不舒服再來複查。」
梁佳媛心不在焉,根本沒聽到她的話。紀雲汐看了夏時一眼,將病曆本接過來,一抹情緒在眼中流轉:「媛媛,晚上我帶你去Demon玩吧。」
「去Demon?」
「是啊,就北周哥哥開的那家。你還沒去過吧?」紀雲汐加大了聲音,「那裡有一間我專屬的房間,你想怎麼玩都可以。」
夏時伸手摁下呼叫鈴,讓下一位進來,接著對她們比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紀雲汐咬了咬嘴唇,拉著梁佳媛離開了。
她本意是想讓夏時看清楚情況,不想梁佳媛卻當了真。想到可以見到葉北周,紀雲汐忍住不耐煩,便帶著她去了Demon。
她一開始就知道紀穆程跟梁佳媛只是玩一玩,她哥的花邊新聞太多,已經見怪不怪了。可是梁佳媛明顯不是這樣想的。傷心之餘她喝了很多酒,瘋狂地跳了幾輪後,在舞池裡跟一個女人發生了衝突。
對方叫來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對她們叫囂。男人肥大的脖子上掛著一條手指粗的金鍊子,一張嘴滿口酒氣,罵罵咧咧要上手打人。
紀雲汐帶著一個喝醉的人根本脫不了身,只好先給紀穆程打了電話,又叫服務生把葉北周喊過來。
紀穆程趕到的時候那幫人已經撤了。紀雲汐坐在一旁嚇得臉色煞白,身邊站著事不關己的付文笙。
「沒事吧?」
紀雲汐委屈巴巴地說:「嚇死我了!你不在……葉北周也不在,你們就放任我被人欺負!」
紀穆程一聽,立刻抬頭問付文笙:「北周不在這裡?」
「北哥昨晚一夜沒合眼,現在在休息。」
「我妹妹在他的地盤被欺負,他竟然心安理得的睡大覺?」紀穆程沉著臉往休息室走去。
雷虎壯碩的身軀擋在門口,「北哥在睡覺。」
「讓開!」
「麻煩紀先生等北哥醒了再來吧。」
紀穆程冷笑,用力往門上踹了一腳。
雷虎臉色一變,正想發難,門從裡面打開了。
葉北周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們兩個,語氣有點冷:「鬧你媽呢?」
紀穆程走進去,哐啷甩上門,「小汐在你這裡被人欺負了。」
「有付文笙在。」
「她需要的是你。」
葉北周反問:「她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樣不痛不癢的一句話,點燃了紀穆程心裡的怒火,「她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沒數?是不是那個女人回來了,你被鬼迷心竅了?就那種貨色,一抓一大把……」
砰——
話沒說完,一記猛拳砸到了紀穆程下巴上。
葉北周死死抓著他的衣領,神情陰鷙,眼神銳利冰冷,「你他媽再罵她一句,老子跟你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