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三月的時候,顏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思兔閱讀
紀雲寒離開了刑警隊以後便回了紀氏集團,紀父急著讓他熟悉公司的事務,可是他卻聽得心不在焉。
「爸,能不能給我半個月的假期?」
紀父正滔滔不絕地講著,冷不丁被他打斷,警惕道:「剛回來,你又想幹什麼!」
紀雲寒垂著眸子,「有大事。」
紀父:???
臭小子在這跟他裝什麼深沉!
紀雲寒把手裡的筆隨手扔回桌子上,站起身,「爸,我想帶顏顏回M國,我想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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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父愣住:「嗯???奧,奧……」
隨即又喜笑顏開,「好好好,這的確是大事,半個月夠嗎?給你一個月!別給我丟臉!」
紀雲寒勾了嘴角,「謝了。」
他走後,紀父吹起了口哨,在辦公室了轉悠了好幾圈,掏出手機給老婆報喜。
……
三天後的早晨,顏伊正睡得迷糊,被子被人掀開,她慢慢睜開眼,紀雲寒正在幫她穿衣服。
顏伊:?
紀雲寒見她醒了,摸了摸她的頭,「12點的飛機,你可以再睡一會。」
顏伊:???
啥飛機??
紀雲寒看她迷糊又痴呆的模樣,沒忍住笑了,「今天回M國,我好像忘記告訴你了。」
顏伊瞬間清醒,震驚地看著他。
「回去幹什麼??這都能忘呢??」
男人給她穿好了衣服,又抱著人去了衛生間洗漱。
把人放到洗手池上,替她擠了牙膏塞進嘴裡。
雙手抱肩靠在一旁,眉眼含笑,「正好有假期,陪你回去看看他們。」
顏伊動作遲緩刷著牙,嘴裡含著牙膏,模糊地哦了聲。
她剛醒,腦子還亂著,直到抵達機場上了飛機才察覺到不對勁。
她瞪著眼睛,「你說你忘了,那你買票的時候怎麼沒和我說呢?你是不是故意瞞著我的?」
紀雲寒繼續翻著手裡的雜誌,沒理她。
「哼。」
顏伊氣呼呼地點了點他手裡的雜誌,拍得嘩嘩作響,氣呼呼地拉下眼罩靠在座椅里。
黑暗中,一隻溫暖的大手撫著她的臉,將她的頭按到他的肩上。
紀雲寒調整了坐姿,讓她靠得更加舒服。
顏伊閉著眼睛,唇角微揚。
半年前,她獨自一人回了國。
半年後的今天,她帶著愛人折返,帶著他去看一看她成長的地方。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顏伊卻一點也不累,她的精神正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
「雲寒雲寒!我回來了!」
她在原地跳了跳,笑得十分燦爛,路過的人都回頭看她。
「嗯。」
紀雲寒本來拉著行李箱緩步跟在她後面,察覺到周圍的視線,沉了臉色,快步走上前摟著她的腰。
突然她尖叫道:「哎呀!我忘了告訴媽媽了!怎麼辦啊!我怎麼這麼重要的事都能忘!我家離這裡好遠的,沒有人來接我們啊……」
顏伊捂著頭哀嚎著,這些事一直都是唐心心負責安排的,她從來都不操心,這一次紀雲寒突如其來的騷操作把她給弄懵了。
對了,唐心心人呢……
她撲進男人的懷裡,蹭了蹭,懊惱地說:「人家都說一孕傻三年,我還沒孕呢,怎麼就這麼蠢了……」
毫無防備地,男人大掌托著她的後腦,深深吻下去。
「嗯??」
她推他,他便鬆了手,手掌向下,按著她的後背貼得更近。
女孩紅著臉,埋首在他胸前,揪著他的衣服,小聲說:「你幹嘛呀,好多人呢。」
紀雲寒眯著眼睛視線掃了掃,很好,那些煩人的打量都不見了。
輕拍了女孩的腦袋,低聲道:「我和他們說過了,有人來接。」
「…………哦。」
考慮得還真是周全啊。
上了車,司機是個高大的白人,他用英文恭敬地打了招呼。
顏伊點了點頭,困意襲來,摟著紀雲寒的腰沉沉睡去。
紀雲寒抬頭,對上司機詫異的眼神,他微微頷首。
司機收回視線,將車子開得更穩了些。
車程大概兩個小時,開進了一個莊園。
莊園裡有許多別墅,看上去豪華又氣派。
紀雲寒垂眸笑了笑,看來他這是傍了個小富婆啊。
司機停了車,他不確定紀雲寒會不會說英文,試探著:「sir?」
紀雲寒抬眸看他,用英文和他交流。
司機鬆了口氣,他說已經到了,但是小姐還睡著,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紀雲寒沉吟片刻,下了車。
剛一下車,許多傭人從院子裡涌了出來。
紀雲寒挑挑眉,「噓。」
他打開車門,將人溫柔地抱了出來。
對著一個女僕輕聲道:「帶路。」
有人在後面拿行李,有人帶路,還有人將他們回來的消息告訴了查敏。
這一路很長很遠,紀雲寒穩穩地抱著她,終於到了她的房間。
女僕替他們把門關上,他隱約聽到門口有人在質疑。
「那個男人是什麼人?把他留在小姐的屋裡沒關係嗎?」
「太太說可以,並囑咐我們不要打擾,等小姐醒了再告訴她。」
「那位先生看上去好帥,也好高,我也想找個東方男孩當男朋友……」
聲音漸行漸遠。
這棟別墅很大,足足有四層,而整個第三層都是顏伊的空間。
她的臥室在靠裡面的位置,沒事的話不會有人來打擾。
這一覺睡得很好,再睜眼時天都黑了。
「唔……」
她睜開眼,身側的男人正閉著眼睛。
那一瞬間讓她覺得他們還在A市,並未離開。
紀雲寒睜開眼就看到顏伊直勾勾地看著他,聲音帶著倦怠的沙啞:「醒了。」
「嗯……好累啊……」
翻身抱住,又閉上了眼睛。
紀雲寒無奈道:「該起了,晚點再睡。」
「倒時差啊……我每次都要倒時差,好難受。」
「嗯,寶寶辛苦了。」
顏伊嘆了口氣,「算了,起來吧,也有點餓了。」
兩人出了屋子,他跟著她下了樓。
紀雲寒見到了她的家人,之前已經見過了一次,彼此都不陌生,一起用了晚飯後,紀雲寒被卡爾叫走。
顏伊一頭霧水:「嗯?幹什麼啊,神秘兮兮的……」
大哥好奇怪,紀雲寒也好奇怪。
查敏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寶貝,回來有什麼安排嗎?」
顏伊搖搖頭,「沒,雲寒突然把我帶回來,我還沒想好。」
「不如你帶他去你的學校看看,可以把你所有美好的回憶都和他分享。」
顏伊若有所思,認真思考著媽媽的話。
將近M國時間晚上12點,紀雲寒才回了房。
顏伊想睡卻睡不著了,見人回來輕哼了聲,翻了個身,留給他一個背影。
男人低低笑了,躺了上去,從背後抱住她。
「怎麼了?」
耳邊的酥、麻傳到心底,她軟了語氣:「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你哥哥找我談話,他警告我對你好點,否則就讓手下的人把我抓走。」他故意對著她的耳朵吹氣,「我好害怕。」
顏伊抖了抖,「才不會,卡爾是個紳士,他不會這樣。」
「嗯,他沒有,我騙你的。」
顏伊:…………
他好煩!
惱怒地轉過身,對著他就是一口。
紀雲寒眼角掛著濃濃的笑意,安撫地拍著,含住她的耳垂,含糊不清:「睡嗎?」
嚶嚀一聲:「睡不著……」
「那正好。」
翻身壓住。
一翻折騰後,女孩瑩白雪嫩的肩膀上印滿痕跡,她眼眸低垂看著他性感的喉結,眼尾緋紅,盈著淚水。
男人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嘴唇吸吮著一下她小巧可愛的耳垂,隨後貼在她耳邊呢喃,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繾綣。
「寶寶,你真美。」
美得讓人愛不釋手,差點就把持不住。
他的聲音帶著仿佛沙礫摩挲過的朦朧質感,沙啞又性感,顏伊的心猛烈地顫著。
她紅唇微張,唇瓣飽滿又鮮艷,男人眸色沉了下去,在她嬌嫩的唇瓣上細細地吸吮。
不知過了多久,紀雲寒把人抱起,走向浴室。
他把她放在浴缸里,又放了熱水,黑眸中沒有一點亮光,盯著她的眼神像是惡狼看著美味的兔子。
聲音沙啞:「寶寶,就在這裡,幫幫我。」
在床上會有痕跡,他怕她會害羞。
又許久,顏伊終於累得筋疲力盡。
他關了燈,又起身將所有漏光的地方一一遮好,檢查沒有問題,又躺了回去。
即便是已經報了仇,不再做噩夢,可是她依舊不喜歡睡覺的時候有亮光,一點亮光也不願意有。
黑夜裡,抱著睡地很熟的女孩,貼著她的唇,輕聲笑道:「看來找到了倒時差的好方法。」
……
轉天過了中午,顏伊才醒來,紀雲寒已經不在房間了。
她推開門下了樓,女傭把飯菜替她準備好。
她叫住女僕:「大家人呢?都去哪裡了?」
女僕眸光閃了閃,最終搖了搖頭。
「好吧……」
百無聊賴地和家裡的牧羊犬玩了一個多小時,紀雲寒才出現。
「你又幹什麼去了!」
紀雲寒從身後拿出一朵玫瑰,遞過去。
顏伊愣了,「這不是卡爾花田裡養的花嗎?」
她大驚,連忙把花藏到懷裡,這人怎麼回事,膽子也太肥了,連卡爾的花都敢摘!
「放心,你哥哥給我的,他帶著我去種了花。」
顏伊:「…………」
看來卡爾是真的喜歡紀雲寒,竟然連自己最寶貝的花都送了。
扁著嘴,心裡有些吃味。
紀雲寒有些出神,顏伊拉了拉他的袖子,「帶你出去轉轉?」
他回神:「好。」
她帶著他去了自己的學校,又帶著他去了那個射擊館,他們初遇的地方。
女孩俏皮地眨眨眼,「比一場?」
他笑了:「好。」
紀雲寒站在一邊,看著她舉起了槍,對著靶子迅速開槍,每一槍之間的間隔都相同。
她可真美啊。
當年就是這樣一個側臉,驚艷了他,讓他深深陷了進去,再也沒有爬出來。
男人的眼中含著濃濃的欣賞與愛慕,直到她收了槍,他都沒回過神。
顏伊走過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餵?傻了?」
紀雲寒抓住她的小手,合在掌心,攥緊。
「嗯,傻了。」
換他上場,顏伊覺得他拿起槍的那一刻氣勢陡然凌厲,心忽悠忽悠地,動得厲害。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拿槍。
她小聲嘟囔著:「還真是妖精……」
一個大男人,長這麼好看做什麼,聲音也這麼好聽,性格也好……
她大概把所有的運氣都用在了遇見他的這件事上。
比試很快結束,結果就是差一點就贏了他。
紀雲寒讚賞地看著她,眼裡都是愛意。
顏伊抬了抬下巴,並不氣餒:「雖然輸了,但你好歹是刑警,受過專業的訓練,能贏我也正常。」
紀雲寒縱容地笑著:「嗯,我盡全力了。」
一句話讓她喜笑顏開。
紀雲寒又循著記憶,帶著她去了最後一次見她的地方,那個廣場。
他指著街邊的一處,神色溫柔,「就是在那,你拉著小提琴,陽光灑在你身上,美極了。」
她故意板著臉:「沒有陽光難道我就不美了?」
「不,你比陽光還耀眼。」
顏伊揉了揉耳朵,「你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男人搖搖頭,那些話都是自然而然地、發自內心地冒了出來,沒有半分哄她的意思。
顏伊皺著眉回憶著那天的情形,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她在很多地方都和同伴演奏過,她們不挑地方,都是看情況。
「我們都是在街上隨便找人的,那段時間在做社會調研的採訪,如果遇到一些被採訪者他們當時遇到了很好或者很不好的事,我們都會為他們演奏樂曲,作為恭喜或者是安慰。」
她起講以前上學時那些趣事的時候,紀雲寒就靜靜看著她,嘴邊噙著溫柔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顏伊察覺到身邊的男人莫名地在緊張。
她狐疑地看著他,撓了撓頭。
剛想開口,話都被他的吻堵在喉中,這一路上也沒問出原因。
「誒,這不是回家的路啊!」
她捂住了他的嘴,好不容易能開口說話。
「嗯。」
紀雲寒的視線熱烈又真摯,他直勾勾地看著她,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車子很快停下,顏伊透過車窗看到外面的建築。
驚訝道:「教堂??」
這是她們這裡最有名的教堂,據說很靈,在這裡許下諾言的夫妻都會恩愛一生,幸福快樂。也正因為這樣,總是有很多人慕名前來,也有很多對愛人把這裡當作求婚聖地。
紀雲寒開車門下了車,繞到她這邊,打開車門,在她疑惑的表情中把人抱了出來。
顏伊:???
「你幹嘛啊?」
紀雲寒腳步穩健,一步一步朝著教堂走著。
顏伊望了望四周,這裡幾乎沒什麼人,平時這裡都是人滿為患的。
她的心跳得厲害,隱隱約約能感知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咬著唇,把頭埋進他的頸窩,不再說話。
到了教堂的門口,他把她放下,輕輕牽起她的手,牽著她走進了教堂。
神父等在那裡。
他們走到了神父的面前,紀雲寒轉身,看著她,神色認真。
「我想你現在一定知道了我接下來要幹什麼,你猜的沒錯,我是要求婚。」
「來M國就是為了這個,我要在你成長的地方,正式地把你劃到我的羽翼下,而這裡是最合適的地方。」
這裡莊重肅穆,神聖又充滿儀式感,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他怕她害羞,特意求卡爾清了場,只為給她一個完美的求婚。
「你小的時候受的苦已經過去了,我曾說過,從你成了我的人的那刻起,你的所有都屬於我,我說過會幫你復仇,現在已經完成了承諾,那麼此刻,我想要對你許下一個新的承諾,這個承諾永久有效,直到我們死去。」
男人緊張地喉結滾了滾,他慢慢吐出氣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戒指,後退一步,單膝跪地。
他望著她的眼神柔情似水,徐徐說道:「我是個普通的男人,不能免俗地只能想到這種最普通又不浪漫的求婚方式,我不擅長浪漫,但我擅長疼你。」
「所以,你願意把自己交給我嗎?」
女孩已經淚眼朦朧,泣不成聲。
他明明沒有說什麼甜言蜜語,沒有說什麼海誓山盟,只是很平淡地跟她訴說著最樸實的內心,可是她依舊感動到不能自已。
紀雲寒也紅了眼眶,他看著她狼狽的樣子,低聲笑了:「那我就當你答應我了。」
顏伊沒了說話的能力,只是把手伸到他面前。
男人鬆了口氣,緩緩替她戴上了戒指。
回去的路上,顏伊靠在他的懷裡,不錯眼珠地一直看著手指上的戒指。
她抬起手,對著陽光照了照,又輕輕摸了摸,湊到眼睛仔細端詳。
紀雲寒摟著她,臉貼著她的額頭,默默地看著。
女孩突然想起了什麼,「你的呢?」
男人把手伸了出來,修長的手指上空空如也。
「在我口袋裡,幫我戴上。」
「哦好!」
她小手鑽進口袋,一通亂摸。
紀雲寒按住她的手,輕嘆道:「不是褲子口袋,在外套里。」
顏伊紅了臉,她就說嘛,怎麼那觸感怪怪的,有點長,還有點硬,熱熱的。
輕咳了一聲,順利地拿出戒指,十分認真地替他戴上,紀雲寒淡笑著一直看著她的眼睛。
她兩隻手捧著他的,仔細地看著他的男戒,又把自己的手和他湊到一塊,笑得開心:「好看!」
紀雲寒嗯了聲,帶著戒指的左手反握住她的,往後一靠,閉上了眼睛。
到了家,和家人吃了飯,接受了大家的祝福,兩個人回到了房間。
剛一關門,紀雲寒就靠了過來。
他用力地將她抱住,深深地吻著,似乎是想把她吃進肚子裡去。
顏伊做好了準備,男人卻又退開。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低沉又性感到了極點:「怕疼嗎?」
一滴汗滴了下來,顯然忍得很難受。
「沒關係的……我已經答應你的求婚了啊……」
紀雲寒輕輕撫著她的臉頰,濃濃的想念幾乎從眸子中溢了出來。
「不到最後,別怕。」
這一次他終於說到做到,只差了最後一步。
昏睡過去之前,顏伊意識朦朧地還在想著,有一個體力素質超群的男朋友也是一件辛苦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