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缺錢啊
雖然兩世為人,但這一刻,李賢還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思兔sto55.com
沒人能拒絕金錢的魅力,就是某個自言「我不喜歡錢」的傢伙,也就是動動嘴皮子。要是真的將他變成窮光蛋,恐怕他也不會願意。
見沛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批錢財,李弘笑了笑,終於是扳回了一城。
事實上,哪怕他是太子,拿出這些錢來,對東宮而言,也算是斷臂,不,斷腿一般的損傷。
只是,現在這種環境下,他也沒得選擇。
父皇那裡,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對生病了的沛王弟弟榮寵至此,甚至還將內務府隨意支用錢財的令牌,給了王勃。
他這個太子作為兄長,如果還不表示一下,鬼知道父皇會怎麼想?
當然,這些錢財,其中一部分,還是屬於戴至德的。
戴至德被賜死,官爵全部被奪,偌大的家業,其價值可絕不一般。
自貞觀朝初期延續至今的「一門二宰」,名聲上的份量,跟錢財的份量是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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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他薄涼,這部分錢財,還是戴至德主動送給他的。如果不是這樣,一個家族倒下,頃刻間就會被別的家族蠶食一空。
又咽了一口口水,李賢努力地將視線轉移,看向李弘。
然而,在李弘的臉上,他雖然看到了一絲肉痛,但是,也只是一絲罷了。
離座拱手,李賢艱難的開口道:「無功不受祿,皇兄,您的錢,弟弟不能收啊!還請皇兄收回。」
李弘也起身,伸手攙扶李賢,邊攙邊說:「不過一些阿堵物,賢弟就不要推辭了。雖說父皇給了沛王府仁易支取內務府錢財的令牌,但你若是花費太多,還是會招來言官彈劾的。但是,皇兄送給你的,就不一樣了。這些錢,你愛怎麼花怎麼花,誰敢彈劾你,皇兄我在朝堂上就敢啐他一臉。」
聽到李弘的話,李賢才總算明白他為什麼要幹這種自損元氣的事情了。
皇帝。
準確的說,他是想要通過這個行為,給皇帝展示自身對弟弟的照顧。
這些錢財雖然多,但若是能換來皇帝的讚許,怎麼算都不虧。
雖然如此,但李賢還是拒絕道:「皇兄,若是幾百貫,弟弟絕對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收,但這些,實在是太多了啊。」
另一邊,正在喝茶的張文瓘笑著開口道:「沛王就莫要推辭了,這些錢財雖然多,但是跟兄弟情誼比起來什麼都不是。您再推託,可就枉費了兄長的一片好意了啊!」
兄弟情誼?
一片好意?
這話如果是在李顯嘴裡說出來,李賢或許還會信幾分,太子嘴裡說出來,他也能信兩分。
但是。
從張文瓘嘴裡放出來的,誰信誰是傻13。
對於他這種依附太子,盼望著靠從龍之功上位的人而言,恨不得太子能把剩下的兄弟全都搞死,順便把骨灰也給揚了。
不管是太宗皇帝,還是當今皇帝,都不是長子即位。長子難以即位,對於大唐而言,似乎成了一個正在成型的魔咒。
雖然本來的庶長子、太子李忠已經被廢,但是對他們這些人而言,還是不能鬆懈。
用腳後跟猜,這次太子給沛王送錢的戲碼,也是他們策劃的。
不再看張文瓘一臉佯裝的微笑,李賢轉過頭看向李弘。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竟然在李弘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誠。
到底這傢伙是真的捨得,還是演技實在很強?
不得而知。
計算了一下得失,李賢發現,自己現在竟然真的拒絕不了這筆錢。
不是他財奴,而是因為,他好多賺錢的計劃,若是沒有本錢,根本施展不了。
而問題是,他沛王府最缺的,偏偏是本錢。
以往,他這個沛王不曾就藩,雖然有俸祿封邑,但拿的還是皇后給的例份。
再加上王府上下花銷這麼大,所以到了現在,哪怕手底下有幾個商隊,沛王府帳上,依然一筆錢財都沒有。
或許,不單單是因為王府的開銷大....
看向門口,那個不停吩咐僕役準備熱水的傢伙,怎麼看怎麼有問題。
畢竟,在王勃到來以前,王府的財政,可是這傢伙一手抓的。
收回視線,李尷尬地笑笑,就坡下驢道:「既如此,那弟弟就多謝皇兄惠賜了。」
「理應如此啊!」
點點頭,李弘一揮手,於是剩下的幾個箱子都打開了。
只是,這一次不再是錢財藥材,而是變成了各種食材。
當然,都是乾貨。
一眼看去,李賢發現,自己竟然都認不全這些東西。
李弘笑了笑道:「孤聽聞賢弟最近在嘴上抓撓得厲害,所以把東宮的好多好東西,都給你送來了。賢弟大可放心,這些東西都是干品,而且是今年年初信運到東宮的,不會吃壞肚子。」
「這....」
李賢發現自己竟然很難拒絕,尤其是其中一大塊肉,怎麼看怎麼像是草原的風乾牛肉。
牛肉這東西,平日裡吃一次,哪怕是朝中六七品的官員,都能拿來當炫耀,在同僚面前顯擺。
儘管他貴為王爺,可是穿越這幾天,依舊沒有等到摔死或者病死的牛。
病死的牛自然是不敢吃,所以只能等摔死的牛。
可牛這玩意兒,平白無故哪來那麼多摔死的?
拱拱手,李賢道:「多謝皇兄!今日皇兄既然有時間,不如待會兒,弟弟親自給您下廚,做一道美食來吃,如何?」
這一次,反倒是李弘心動了。
實話說,自從當上太子以後,他已經好久沒有享受到「想吃什麼吃什麼」的感覺了。
東宮的廚子,做菜必須遵照御醫制定的標準。再加上他體弱,所以平日裡吃的一般都是藥膳。搞得現在,他覺得自己打嗝兒都會是一股藥材味。
按照東宮屬官遞交到他案頭的情報,沛王現在的廚藝,確實不錯,至少,英王李顯住在這裡根本不願意走。就是現在離開了,也是為了....
在張文瓘起身之前,李弘一口答應下來:「好啊!今日也叫為兄考校一下你的廚藝。不過賢弟,君子遠庖廚,你自己動手做菜不算什麼,但還是要遠離殺生啊!」
李賢點點頭,事實上早在前兩天他就已經在王勃口裡聽到了「君子遠庖廚」的真正解釋。
說來慚愧,他一直以來,都是按照「君子遠離廚房」來理解的。
儘管李弘的話已經說出口了,但張文瓘還是反對了:「不可,太子殿下,今日東宮的廚子就跟著,按例,您拜訪沛王府,也當是東宮的廚子料理飯食。沛王身份尊貴,怎麼能做廚子的事情呢?」
就知道這傢伙怕下毒。
李賢卻毫不在意道:「張尚書多慮了,本王雖然是王爺,但給皇兄做飯,卻不是掉價。當初英王在本王府上的時候,也吃過本王做的飯食,怎麼,莫非你覺得皇兄連英王都不如?」
李弘又如何不知道張文瓘的擔心,但還是揮揮手說:「放心好了,東宮的廚子既然也跟著,且讓他動手,沛王在一邊指點也就是了。說實話,孤也不希望賢弟被煙火氣熏到了。」
李賢和李弘的兩段話,噎得張文瓘什麼也說不出來,最終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