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話鋒一轉


  對於李賢來說,做飯,其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思兔閱讀sto55.com

  小的時候,他就喜歡在嘴上抓撓,總是會發揮自己的想像,製作各種稀奇古怪的飯菜。

  當然,這跟他母親的縱容也脫不了關係。換作別的家長,看到孩子拿冷水和面烙餅,還越加越多,最終和了一大盆,估計一巴掌就呼過來了。

  正是因為母親的縱容,李賢的廚藝從胡來,變得越來越強。

  只是,廚藝再好又如何?

  當投身於都市快節奏的生活中,做飯還能用電飯煲定時處理,菜是根本沒時間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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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穿越以後,對現在的李賢而言,只要不是學習的時間,餘下的時間,自然能自由支配。

  這種時間隨意支配的感覺,他已經好久沒有體驗過了。

  東宮的廚子刀法很好,一條魚很快就被他片成了魚片,魚刺更是被他小心翼翼的全部挑了出來。

  這就是使喚人的好處了,換作是李賢自己,絕對沒有這樣的閒心。

  雖然太子開了口,但李賢思前想後,還是覺得親自下廚一次比較好。

  這不是做作,而是為了給太子臉面,自己也能心安理得地收錢。

  不消說,沛王親自下廚給太子做菜的事情傳出去,就沒人會計較太子究竟給了沛王多少錢。

  用不著多豪奢的菜餚,紫菜蛋花湯就很好。

  東宮送來的食材裡面,無巧不巧地就有一大包紫菜。

  紫菜這種食材,現在還沒有流行起來。有記錄可追溯的,最近的都是康熙年間。

  東宮每年都要收到好多的禮品,這種海洋特產自然很容易出現。

  只是可惜,還是沒人把紫菜當一回事。

  紫菜蛋花湯製作簡單,李賢的一碗,跟李弘的一碗,相差的只是一把芫荽,也就是香菜而已。

  沒辦法,李賢也沒想到李弘竟然也是討厭香菜大軍的一員。不過沒有香菜,也不至於影響紫菜蛋花湯的效果罷了。

  在李賢的指導下,東宮的廚子則是製作了一道水煮魚片。

  雖然因為調料的原因,水煮魚跟後世的味道相去甚遠,但是,依然能完虐當代大多數的菜餚了。

  就在花園的小亭子裡,李賢美美的喝了一口自己的紫菜蛋花湯,然後吃了一口魚片。

  而對面,李弘則老老實實地坐在石凳上。

  在他的身邊,一個擺著死人臉的宦官,喝了好大一口湯,將水煮魚片攪了一遍,吃了幾大口,至於米飯,更是過分,上下三層每一層都要挑選一勺吃下去。

  本來這樣的程序,沛王府也有,但是那個試吃的宦官,在李賢的大腳下,只能老實滾蛋。

  可是到了李弘這裡,顯然是不能這樣的。

  看對面沛王弟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李弘輕嘆一聲,道:「賢弟莫要嘲笑,身在太子之位上,為兄是身不由己啊。話說回來,雖然為兄是太子,可有多少事兒,是能自作主張的?」

  又喝了一口湯,李賢笑道:「您看看,這宦官喝了這麼久,也沒有毒發身亡,您是不是要動勺了?這湯要是再不喝,可就要涼了。涼了的湯,滋味可就差了很多。」

  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卻站得好好的宦官,李弘這才拿出勺子,喝了一口。

  只是一口,就讓他兩眼放光,也不嫌燙,一連喝了好幾口。

  湯這種東西,他不是沒喝過。但是身在東宮,他能喝到的翻來覆去也就那幾種藥湯,雖然滋味不錯,但喝多了也會膩味。

  今天突然嘗試到新的味道,頓時欲罷不能。

  湯喝完,就是水煮魚片。

  看得出,李弘並不習慣吃辣,但是,依然沒有停下筷子。

  眼看試吃宦官沒有完蛋,李弘趕緊把他趕走,小亭子裡就剩下了兄弟二人。

  一口氣把碗裡的飯全部吃掉,最後用湯衝下去,再看看自己那一盤早就沒了的水煮魚片,李弘哭笑不得。

  分餐而食是規矩,所以哪怕他的沒有了,也不能將筷子伸到兄弟那邊。

  看得出李弘的渴望,李賢笑道:「皇兄覺得美味,下次再有時間,不妨再來沛王府。下一次,多給您做一些就是了。」

  李弘嘆息一聲,指指自己面前的空碗說:「都說當太子很好,可是,誰又知道當太子的難處?賢弟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但是作為太子,皇兄我每天都只能按照東宮總管和御醫制定的食譜吃東西。」

  李賢點點頭,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但是內心裡卻是對李弘腹誹不已。

  如果有人要拿自由跟你換太子之位,你要是能答應,才是見鬼了。

  說到底這就是凡爾賽的一種,人啊,越是自嘲的東西,越是不會分給別人。

  雖然李賢沒有接話,但坐在另一邊的李弘,卻是自顧自地說得沒完沒了了。

  「賢弟你不知道,東宮的令官,不管走到哪兒都要跟在皇兄身後,只要說錯了話,回頭就要規勸孤好長的時間....」

  「還有太子左庶子楊喆,這傢伙對於孤批覆的奏摺,各種研判,但凡錯一點兒,就是一頓教育,知道的孤在觀政,不知道的,還以為孤開始監國了呢....」

  ....

  一頓凡爾賽一般的抱怨,聽得李賢昏昏欲睡。

  雖然設身處地地想想,他也覺得李弘挺慘的。但是,在他不會交出太子之位的前提下,這些抱怨,實在是沒有營養。

  不過,抱怨歸抱怨,話題扯到了戴至德的身上算是怎麼回事兒?

  聽到「戴至德」這三個字以後,李賢的睡意直接煙消雲散。

  「可惜戴至德也是一個良臣的苗子,他雖然在對孤的維護上,做得過了火,但是,這也是他忠心的表現不是?賢弟,你說說,換一個這樣的人,若是支持你,你會寒了他的心?」

  話聽到這裡,李賢趕緊開口打斷了李弘的話:「打住打住,皇兄,我怎麼聽您的話,像是要問罪弟弟?弟弟自始至終都是被害者吧。」

  「被害者」三個字,被李賢咬得很清晰。

  李弘先是愣了愣,但是隨即就再次開口:「賢弟,皇兄沒有問罪你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而已。你是孤的弟弟,孤自然要向著你多一點。只是,孤說這些,只是希望你不要繼續怨恨戴至德罷了,這裡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你來告訴皇兄,李顯在朝堂里搬出來的那一套,不是你教的?」

  原來在這等著我啊!

  李賢很清楚,李顯突如其來的變化,肯定讓很多人摸不著頭腦。

  雖然蔡珏那裡自然有李顯會威脅得他守口如瓶,但是,想要掩蓋掉所有的痕跡,還是痴人說夢。

  畢竟從事發一直到上朝,李顯還是跟他在一起的時間更多。

  儘管如此,李賢依然茫然的撓了撓頭:「皇兄你說得弟弟更迷惑了,哪一套?我怎麼聽不明白呢?」

  李弘自始至終都沒有放過李賢的面部表情,當他發現這個弟弟真的是茫然,卻是鬆了一口氣。

  不是這傢伙就好。

  我就說嘛,父皇都驗證了六弟失憶的事實,怎麼可能是他?

  東宮的那群幕僚,還是過於風聲鶴唳了。

  見張德送來了茶水,李弘也就不再說這件事兒,轉而跟李賢探討起茶葉來,並且許諾東宮若是收到皇宮賞賜的貢茶,一定會送到沛王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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