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慕綰綰根本就不想醒來
哥哥他是三點左右的飛機,外面應該是厲司夜回來了吧。思兔閱讀sto55.com
畢竟昨天晚上,他還說要陪自己去機場送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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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當蘇沫沫走出去的時候,卻並沒有看到厲司夜的身影,只有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前坪。
很快林特助就從車子的后座走了下來:
「蘇小姐,準備好了嗎?」
蘇沫沫琢磨著,應該是厲司夜工作太忙,特地讓林特助過來接自己。
既然是去送哥哥的,去去就回,也犯不上去準備點什麼。
於是蘇沫沫轉身回房,拿了手機又穿著一件薄外套就關門走了出去。
上車之後,她坐在車子的后座,而林特助則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蘇沫沫開口問了一句:
「我們是要去機場嗎?」
林特助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Boss的會議還有二十分鐘結束,他讓我先過來接你去機場那邊。」
蘇沫沫點點頭,安靜了幾分鐘之後,又忍不住開口追問:
「林特助,最近你們公司很忙嗎?」
「算是吧,自從Boss從厲氏集團脫離出來之後,有利也有弊。總的來說是比以前更忙一些了,但是他可以專注的投入一件事情中,不被其他的事情和權力干擾。」
蘇沫沫點點頭,將腦袋依靠在車門上。
車子緩緩的啟動了,蘇沫沫漫不經心的透過車窗往外面看。
當車子快要駛出別墅區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似乎有一抹陰側側的目光,正朝著自己這邊看了過來。
她眯起眼睛朝著別墅區一個花園的角落裡面看了過去。
那個角落裡面有一處陰影,陰影裡面好像藏著一個人影。
因為隔得太遠,所以蘇沫沫看不清楚那個人的樣子。
站在暗處的那個人,身上穿著全黑的衣服,上面寬鬆的衛衣將他的腦袋遮蓋住了。
帽檐壓的很低,幾乎都蓋到了鼻子的位置。
而他鼻子下面又全部用口罩遮住了,只有一小節皮膚暴露在陰影之中。
蘇沫沫遠遠的還能夠感覺到那個人那陰森森的目光。
她全身上下幾乎都戒備了起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之前給自己打恐嚇電話的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他。
車子漸行漸遠,前排的林特助似乎是察覺到了蘇沫沫有些異樣,於是便扭頭開口詢問:
「蘇小姐,怎麼了?」
蘇沫沫回過頭來:
「噢,沒什麼事。」
說完這話,等她再回頭看過去的時候,發現那個陰影裡面已經沒有任何人影了。
該死的,那到底是什麼人?他又有什麼目的?
半個小時左右,車子將蘇沫沫穩穩地送到了厲司夜私人停機場。
當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恰好看到蘇慕凡也剛剛從對面的跑車上走了下來,他身後還跟著他的手下多摩。
「哥!」
蘇沫沫一看到蘇慕凡,就朝他那邊跑了過去。
蘇慕凡見她挺著大肚子往自己這邊跑,那張臉頓時黑了一個底朝天。
他幾步走了過去,一把扶住了她:
「怎麼回事?這都說了多少次了?怎麼老是不聽?這麼大的肚子了,怎麼還毛毛躁躁的?」
蘇沫沫吐了一下舌頭,一頭撲進了蘇慕凡的懷裡,哼哼唧唧的就開始撒起嬌來:
「哥,我真的好捨不得你!」
一看到自己的寶貝妹妹這個樣子,蘇慕凡就算是有再大的脾氣也全部都不見了。
他伸手捏了一下蘇沫沫的鼻尖:
「哥一定會回來看你的,知道嗎?」
「這是你說的呀,你一定要常常回來看我!」
兄妹兩個人聊了幾句之後,多摩就走到了蘇慕凡的身邊,提醒他時間快要到了。
蘇沫沫站在旁邊,緊緊咬唇,只覺得眼眶發酸。
她依依不捨的挽著蘇慕凡的胳膊:
「哥,你好好照顧慕綰綰,我等她醒來當我的嫂子。」
蘇慕凡在聽了這話之後,臉上的表情先是一僵,不過隨即又略微一松。
他伸手揉了揉蘇沫沫的腦袋:
「要不要讓她當你的嫂子,還得等她先醒過來,我才能給她一個考慮的機會。」
蘇沫沫沒好氣地將他的手推了下來:
「真是死鴨子嘴硬!」
蘇慕凡目光一暗:
「我走了。」
在目送蘇慕凡上了飛機之後,蘇沫沫有些呆滯的往回走,在距離飛機五十米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遠遠的看著。
幾分鐘之後,一台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就停在了蘇沫沫身旁不遠處。
聽到了汽車引擎的響動,蘇沫沫扭頭看了過去,赫然瞧見厲司夜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戴著一副黑色的墨鏡,穿著黑色的西裝,整個人顯得英俊無比挺拔而高傲。
即便是站在那什麼話也不說,貴族的氣息卻也能夠自然流露。
蘇沫沫看的眼睛一亮,連忙走了過去:
「老公,你來了!」
厲司夜將墨鏡摘了下來,在他看向蘇沫沫的那個瞬間,原本冷硬無比的目光,目光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怎麼還站在這裡?」
蘇沫沫歪著腦袋看著他:
「哥已經上飛機了,飛機得準備起飛了,你來晚了。」
厲司夜看了飛機一眼:
「不是還沒起飛嗎?不晚。」
說著這話,他直接牽著蘇沫沫的手,朝著飛機那邊走了過去。
蘇沫沫被拉著很快就走到了機身附近。
最後竟然被厲司夜牽著上了登機口,她差異無比的停下了腳步:
「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我們現在上去幹嘛呀?」
「不是說要送你哥嗎?我不在場又怎麼算送啊?」
厲司夜壓根就沒把蘇沫沫的話當成一回事,直接牽著她就上了飛機。
已經落座的蘇慕凡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厲司夜身後那一臉懵逼的蘇沫沫。
他挑了挑眉,十分不悅的掃了他一眼:
「遲到五分鐘。」
厲司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在他對面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順手將蘇沫沫也按到了座位邊上。
蘇慕凡一邊優雅的喝著紅酒,一邊懶洋洋的看他:
「這是打算幹什麼來了?」
厲司夜弓身替蘇沫沫將安全帶系好,然後掃了多摩一眼:
「可以起飛了。」
「OK!」
機艙的大門很快就被關上了,蘇沫沫整個人瞬間驚呆,直到飛機起飛平穩無比,她才回過神來:
「不對呀,不是說我們是來送人的嗎?怎麼……怎麼直接送到飛機上了?」
蘇慕凡雙手交疊放在下頜的位置,十分玩味地看著厲司夜:
「這又是哪一出?」
厲司夜倒是心安理得:
「蹭飛機,既然你蹭了我的機場,我就蹭你飛機,這樣大家才算是扯平了。」
蘇沫沫直到這個時候大腦還是一片空白的,她目瞪口呆的看著厲司夜:
「老公,我們也一起去M國嗎?」
「現在後悔還來的及。」
「不是不是,我只是這也太突然了吧,我什麼都沒帶,我的身份證、護照,還有我的衣服……」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厲司夜給打斷了:
「身份證護照在我這兒,其他的東西到了那邊之後再買也可以。」
「可是……天哪,兩個孩子還在幼稚園呢!」
蘇沫沫驚恐無比的回過神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從機艙的後面傳來了一陣細細碎碎的腳步聲:
「爹地,媽咪,後面的機艙好寬大呀!而且還有好多好多的玩具呢。」
沫沫回頭看了過去,發現蘇僅僅正手舞足蹈的朝著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蘇唯一跟在後面,嫌棄的不得了:
「怎麼,有這麼多玩具玩,連密閉恐懼症都消失了嗎?」
蘇沫沫看著活蹦亂跳的兩個孩子,即便現在已經坐上了飛機,還是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之前是誰態度堅決,死活都不讓自己去來著?
在自己終於妥協了之後,他竟然主動帶著自己乘飛機?
難道這些天他天天忙得日夜顛倒,就是為了騰出時間來陪自己一起去M國嗎?
終於回過神來的蘇沫沫突然覺得一陣窩心的暖意涌了上來。
要不是此刻安全帶還困著她,她一定會飛撲到厲司夜的懷裡,給他來一個超級大的擁抱了!
厲司夜這個傢伙雖然平時喜歡冷著一張臉,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可是他寵起人來,簡直就能夠把人膩死!
「老公,我愛死你了!」
拽著安全帶,蘇沫沫強行拐到了厲司夜的面前,在他臉蛋上「吧唧」了一口。
對面的蘇慕凡眉角一抽,簡直沒眼看:
「在家長面前,多多少少注意些形象。」
蘇沫沫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直到現在她還在回味著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喜。
其實早在一個小時之前,厲司夜的高層會議就已經結束了。
他之所以會遲到,只是因為去了一趟秦子漾那兒。
厲司夜讓秦子漾準備了一些胎心監測儀之類的儀器給他帶上,準備這一路上隨時監控蘇沫沫的身體狀況。
而且在機艙的後面,還有一個隨機同行的婦產科醫生,以免行程中出現任何意外。
蘇沫沫此刻坐在飛機上,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她眼巴巴的看著厲司夜:
「老公,咱們能夠在那邊待多長時間呢?」
厲司夜掃了她一眼:
「你想呆多長時間?」
蘇沫沫掐著手指頭仔仔細細的算了一下:
「你這邊的工作是不是很忙啊?那我們待半個月嗎?」
厲司夜眯起了眼睛,蘇沫沫連忙改口:
「是不是太久了呀?要不然十天?」
厲司夜皺著眉頭:
「十天和半個月有什麼區別嗎?
蘇沫沫這個時候徹底泄氣了:
「就一個禮拜嗎?唉,好吧,一個禮拜就一個禮拜,不能再少了喲!」
看著她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厲司夜直接將手裡的文件往她面前一推:
「我已經把後續兩個月的工作全部都處理完了。」
「兩個月?什麼?」
蘇沫沫在聽到這話之後,眼睛瞪得溜圓,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公,你的意思是,你會陪我在那邊待兩個月嗎?」
蘇沫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她現在已經差不多七個多月了,如果再等兩個月的話,孩子就要出生了。
厲司夜眼皮子掀了一下,不冷不熱的開口:
「要是覺得時間長了,咱們可以適當的縮減一下。」
蘇沫沫興奮的小臉都紅了:
「不長不長,一點都不長!」
此刻,飛機已經開始平穩的飛行了起來。
蘇沫沫將身上的安全帶解開,繞到了蘇慕凡的面前:
「哥,太好了,我可以去M國陪你整整兩個月哦!」
蘇慕凡看了厲司夜一眼,眼神有點複雜。
等蘇沫沫在飛機上帶著兩個小傢伙睡著了之後,厲司夜把他們抱到了后座可以平躺的床位上,細心的替他們蓋好了薄毯,這才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透過機艙的窗戶往外面看,能夠看到滿天的繁星。
如果是在雲層下面,是絕對看不到這種美景的。
厲司夜看著其中最閃亮的一顆星星,目光逐漸變得幽深。
寶貝曾經跟自己說過,每個人死後都會變成一顆星星掛在天空,如果以後,她有一天比哥哥早離開一步,只要哥哥抬頭仰望,星空最亮的那一刻一定就是她。
寶貝,那是你嗎?
從來就不相信這些亂七八糟的厲司夜,突然有點智商下線了。
他看著最耀目的那顆星星,在心中暗暗的低語:
如今,所有的誤會都已經解開了,爸爸媽媽也知道他們誤會了蘇慕凡,這樣一來,你在天上能夠安心了嗎?
恰巧這個時候,那顆最亮的星星也閃了閃,就好像是對他有所回應似的。
「厲大Boss真是好興致呀,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站在這看星星?」
蘇慕凡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厲司夜回過神來,臉上的柔情褪去,換上了冰冷的面孔。
他頭也沒回:
「你興致也不差,否則怎麼知道我在這看星星?」
話音落下,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隻紅酒杯。
厲司夜掃了一眼,還是接了過來:
「蘇大少的存貨倒是不錯呀,八八年的拉菲。」
「別以為你把沫沫還有兩個小傢伙送上來,咱們兩個人之前的恩怨就能夠一筆勾銷。」
蘇慕凡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
厲司夜眯起眼睛,乾脆將手中杯子裡面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重新塞到了蘇慕凡的手裡:
「酒我喝了,但是你卻是自作多情了。我的女人要做什麼,我自然會替她去做,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說完這話,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蘇慕凡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酒杯,嫌棄的搖了搖頭:
「牛飲,浪費我的好酒。」
飛機在飛行了差不多十幾個小時之後,終於落地了。
蘇沫沫不認床,在飛機上也睡得很安穩。
直到飛機準備降落的時候,厲司夜才提前把她叫醒坐到了座位上,繫上了安全帶。
兩個小傢伙似乎也睡得很滿足,在知道要下飛機的時候,那叫一個興奮。
「轟隆隆,轟隆隆……」
一陣巨大的響動之後,飛機穩穩的停靠在一處私人機場裡面。
當蘇慕凡他們一行人走下飛機的時候,早就等在機場的歐綺麗笑盈盈的走了過來,在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個高大魁梧的黑人保鏢。
蘇沫沫覺得十分奇怪:
「歐小姐?」
難道蘇慕凡的面子這麼大嗎?竟然連歐綺麗都親自過來接機了。
歐綺麗落落大方,她看到蘇沫沫之後就伸出了手:
「很高興再次見面。」
她的目光一掃,立刻就看到了蘇沫沫隆起的肚子,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你懷孕了?恭喜恭喜!」
蘇沫沫笑了笑:
「謝謝!」
蘇慕凡看了歐綺麗一眼:
「我怎麼不知道我有這麼大的面子,竟然還能夠讓你親自過來接機?」
歐綺麗笑了笑:
「如果你願意考慮一下不和我解除婚約,給你當跟班我都沒意見。」
歐綺麗在說這話的時候笑得十分燦爛,一時間叫人壓根就聽不出來這話里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
蘇慕凡聳了聳肩,他沒有再說話。
歐綺麗則是轉身走到了厲司夜的面前伸出了手:
「厲先生,很高興你也能一併過來,我們的合作實在是很愉快。」
厲司夜落落大方地和她握了手,隨意交談幾句後,一行人便上了車。
這一塊地方是位於聖彼得堡附近的富人區,所以治安和環境都很好,一路的風景也十分漂亮。
蘇慕凡在附近有一座山莊,裡面山清水秀,還有自帶的泳池和跑馬場。
當車子徐徐進入山莊之後,還有不少的傭人熱情的和他們打招呼。
蘇沫沫下了車,呼吸著這裡新鮮無比的空氣,由衷的感嘆:
「這山莊可真大呀!哥,最近這幾年,你怕是賺了不少的錢吧?」
蘇沫沫突然扭頭看著蘇慕凡。
蘇慕凡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
「你哥我想要賺錢難道還不容易嗎?」
當然容易啊!
蘇慕凡那可是華爾街的傳奇人物,當初在股市裡面,但凡是他一進一出,就從來沒有失過手。
股市對他而言,不過就是個提款機,前提是他想要多少錢。
聽到這話,一旁的厲司夜又忍不住開始放話嘲諷了:
「是嗎?這麼會賺錢,當初你妹妹被迫去打零工的時候,你的人又在哪兒?」
蘇慕凡臉色一變,全身上下有一股陰鷙的氣息瞬間彌散開去。
蘇沫沫嘴角一抽,轉身就過去掐厲司夜:
「你這個傢伙,怎麼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呀?」
她惡狠狠的瞪了厲司夜一眼之後,連忙跑到了蘇慕凡的身邊。
「哥,你別搭理他!他就是故意要氣你的,我讀書也是趁著空餘時間,做做家教小工,能掙不少錢呢!」
蘇慕凡看著蘇沫沫那張單純的小臉,目光逐漸也變得有些柔和。
蘇沫沫這些年在洛杉磯經歷了什麼,他想要知道的話,根本就不成問題。
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既然蘇沫沫不想讓他知道,他就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蘇慕凡嘴角輕輕一勾,點了點頭:
「嗯。」
蘇沫沫微微鬆了一口氣,一行人回到了房間。
傭人給蘇沫沫和厲司夜安排的是朝南的客房,兩個小傢伙的房間就在他們的隔壁,中間有一扇門可以相連。
他們站在陽台上就能夠看到海景,從二樓看下去,就是清澈無比的游泳池。
每到晚上微風徐徐,就覺得十分的涼爽,十分的宜人。
因為知道蘇沫沫的口味,所以蘇慕凡還特地請了華夏的廚子給他們做飯菜,這頓中飯,蘇沫沫吃的十分合口味。
「哥,慕綰綰她現在怎麼樣了?」
蘇沫沫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碗筷,突然開口詢問。
蘇慕凡的臉色微微一變:
「先吃飯,下午我再帶你過去看她。」
他們吃過飯之後,便有車子過來接他們。
慕綰綰並不是在蘇慕凡的山莊裡面,而是在靠近郊區的一個科研所裡面。
當蘇沫沫進到無菌病房外面的時候,隔著玻璃也能夠看到慕綰綰安靜而柔順的躺在病床上。
她嘴巴上面帶著呼吸機,表情十分的安詳。
蘇沫沫和蘇慕凡兩個人換上無菌的消毒服裝之後,走進了病房。
蘇沫沫就這樣坐在床頭看著慕綰綰的眉眼,依舊如初見那般的柔順。
因為從司戰的身邊逃離了,所以她的眉宇之間再也沒有濃重的防備和抗拒,甚至於嘴角還掛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不知道為什麼,蘇沫沫看到她這個樣子,突然之間覺得有點心酸。
慕綰綰這一輩子應該過得很苦吧!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被爸爸媽媽當成搖錢樹似的,甚至她的父母為了培養她所付出一切,都不是真心為她好,只是把她當做一次一勞永逸的的投資。
或許在她認識蘇慕凡的那幾年時間內,才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
所以她才會那麼珍惜,才會把蘇慕凡當成自己心裡的神。
甚至因為不能陪伴在他身邊,而選擇替他擋住了那一槍。
蘇沫沫突然覺得眼眶微微發酸,她伸手握住了慕綰綰的手:
「綰綰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慕綰綰依舊躺在床上,如同睡美人一樣,沒有任何的反應。
蘇沫沫的聲音突然之間就變得有些哽咽:
「我是沫沫,我來看你了。」
她很心疼慕綰綰,但是卻更加心疼的是自己的哥哥。
他知道自家哥哥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人,如果一個女人真正走進了他的心裡,這輩子,他恐怕再也無法接受別人了。
「哥,綰綰姐她一直就是這樣嗎?」
蘇慕凡並沒有開口說什麼,他只是伸手細緻的替慕綰綰將額頭前面的有些凌亂的碎發整理了一下。
他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很溫柔。
蘇沫沫幾乎從來就沒有看到過這個樣子的蘇慕凡,即便是當初慕綰綰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像這樣直白的流露過。
「動了三次手術之後,生命體徵大概已經穩定了,但是就是不願意醒過來。」
蘇慕凡在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那樣子就好像生怕把熟睡中的慕綰綰吵醒似的。
「什麼叫不願意醒過來?」
蘇沫沫皺著眉頭看著慕綰綰,為什麼她會不願意醒過來呢?
難不成是因為怕自己接受不了蘇慕凡要娶的女人是別人嗎?
還是說怕自己醒過來之後,會再一次被困在司戰那個混蛋的身邊?
又或者是,怕自己再被那所謂的爸媽套上親情的枷鎖,所以她才寧願沉睡陷入昏迷,也不肯醒過來?
科研室裡面,一名叫山姆的腦科權威專家拿出了慕綰綰腦部和身體的CT影像,給蘇沫沫她們分析著:
「從病人的檢查結果可以看出來,她身上的傷口雖然已經完全恢復,但是子彈對於她脊椎神經的傷害卻是不可估量的。」
「雖然我們已經盡全力修復了她的神經系統,但是能不能恢復到最初,這一切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今天我叫你們過來呢,就是有兩個方案可以讓你們選擇。經過我們的討論,你們可以選擇將慕小姐留在我們的科研室,讓我們對她進行定期的電極實驗,通過測試她的神經反射,來確定她是否能恢復健康。」
「第二個方案呢,就是將人帶回去,由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照料陪伴,說不定能夠創造奇蹟,從而將她喚醒。」
「因為我們在進行第一次電擊實驗的時候,顯示她的整個神經反射系統應該是恢復了,只是我們暫時還沒有找到她一直沉睡不醒的原因。」
「或者說,是她根本就不想醒來,在潛意識裡面抗拒清醒。」
在聽完山姆的話之後,蘇慕凡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抗拒清醒?」
「在一個人受到極其嚴重的精神創傷,或者是肉體傷害之後,她的身體還有潛意識都會陷入自我保護和自我修復的過程。人會在潛意識裡面逃避清醒、逃避面對,所以會讓自己一直陷入沉睡之中。」
蘇慕凡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突然緊緊的攥成拳。
他並不是不知道慕綰綰這些年跟在司戰的身邊,到底過得是怎樣暗無天日的日子。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慕綰綰竟然已經厭惡到了這種地步,以至於她根本就不願意清醒過來。
甚至連他蘇慕凡都沒有辦法將她從那種恐懼的黑暗中喚醒。
「我不同意將她留在這裡。」
就在這個時候,蘇沫沫冷靜果決的聲音響起。
蘇慕凡和山姆同時回頭,詫異無比的看向了蘇沫沫。
山姆在這個時候再次強調:
「蘇小姐,如果慕小姐留在這裡的話,能有完善的醫療設備支撐。而如果把她帶回去,我實在是不敢保證後續治療的效果。」
蘇沫沫說到:
「山姆教授,我也是一個醫生,所以我知道你所說的電激實驗,其實就是用電激的方式來測試神經反應,只不過是電壓稍微低一些而已。」
「你怎麼說吧?」
蘇沫沫扭頭看向了蘇慕凡:
「哥,你捨得嗎?」
蘇慕凡皺起了眉頭,他很清楚,從慕綰綰跟了他之後,她什麼都不怕,最怕的就是疼了。
蘇沫沫那簡短的三個字,果然讓蘇慕凡動搖了。
如果慕綰綰一定要在痛苦中清醒過來,然後再次陷入絕望的話,倒不如讓她安安穩穩的待在自己的世界,至少她還能笑得出來。
沉默了片刻之後,蘇慕凡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我要帶她離開。」
山姆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Ok,如果這是你們的決定話,我當然尊重,只是希望你們不要後悔。」
說完這話之後,山姆就把身邊的護士叫過來,帶著蘇慕凡他們到前台那邊去辦理出院手續。
蘇沫沫幾乎是從頭到尾都陪在蘇慕凡的身邊。
就在他們辦理手續的時候,一個金髮碧眼、身材高挑的男人戴著口罩走了進來。
他也正在向前台的護士諮詢如何辦理住院手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的身後傳來了一陣中文對話聲。
而且那個女人的聲音好像還有些熟悉,男人下意識的扭頭看了過去。
當他看到蘇沫沫的時候,瞳孔微微一縮,眼底好像有一抹冰冷的寒光一閃而過:
「怎麼會是她?」
「先生。」
護士叫了男人的一聲,他連忙回過頭來,又將自己的口罩往上面提拉了一些。
在護士的指引之下,男人在簽字欄最下面那個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阿修斯。
阿修斯這一次過來,是準備替史密斯夫人辦理住院手續的。
只是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裡碰到蘇沫沫,這簡直就是冤家路窄。
既然蘇沫沫過來了,是不是代表厲司夜他也來了這裡?
阿修斯的眼睛裡面突然迸射冷光:
當初在寧海城,他拿厲司夜沒辦法,只能任憑他欺負自己。
可現在卻不同了,這裡不是Z國,更不是寧海城。
厲司夜他就算真的有三頭六臂,胳膊也絕對不可能伸這麼長!
現在,該輪到他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了!
等慕綰綰的出院手續辦好了之後,一直就在大廳里等候著的厲司夜一回頭就看到蘇沫沫和推著慕綰綰走出來的蘇慕凡。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走上前去開口詢問:
「怎麼回事?」
蘇沫沫開口解釋道:
「我哥決定把慕綰綰接回去照顧。」
「也好。」
上車之後,車廂里陷入了一片寂靜詭異的安靜之中。
蘇沫沫不時回頭看著躺在后座上面的慕綰綰,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好。
那些安慰的話對於蘇慕凡來說,根本就起不到什麼作用,倒不如留給他一些安靜。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蘇慕凡雖然要忙著處理歐氏集團的事務,但是每天下午四點左右他都會準時的出現在慕綰綰的房間,然後將她抱到輪椅上,帶她去屋門去逛逛。
他會帶她去海邊吹吹風,去墨爾堡的花海賞花,再去車水馬龍的地鐵站,看行人來去匆匆。
甚至於,向來都不苟言笑的蘇慕凡竟然好像變了個人似的,開始喜歡起絮絮叨叨來。
這一路上有什麼見聞,他都會時不時的和慕綰綰說上幾句。
這一天,厲司夜看到蘇沫沫和兩個孩子實在是憋得厲害了,就準備帶他們去外面逛一逛。
「想去哪兒?」
車裡,厲司夜扭頭看向了蘇沫沫。
這邊的天氣已經快要接近深秋了,路邊種了許許多多的梧桐樹,樹葉紛飛,十分的好看。
蘇沫沫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她伸手撐著自己的腮幫子,有些百無聊賴:
「你明明就知道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還問我想去哪,如果我告訴你我哪裡都想去呢?」
「那我就一個一個地方帶你全部都走一遍,嗯?」
蘇沫沫琢磨了一下:
「這樣吧,你先開車帶我去四周兜兜風,等碰到我喜歡的地方之後,我們再停下來,怎麼樣?」
「好。」
***
愛爾堡廣場。
在寬闊無比的廣場上,和平鴿正在自由自在的飛翔著,旁邊不時會有遊客和路人給他們餵食。
這邊的人似乎是和國內的人有些不一樣,他們不管是男男女女,對自己的形象都很在乎。
男人都是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深棕色的長風衣配著LV,最新款的圍巾搭在肩上,英倫風範十足。
蘇沫沫撐著下巴看著不遠處,幾乎連八九十歲的老太太,即便是頭髮花白,也十分的優雅。
她們每個人都圍著精緻的絲巾,胸前別致無比的胸針,手裡必備的就是一把遮陽傘。
看到這一幕,蘇沫沫忍不住感嘆了起來:
「這裡的人們真的很熱愛生活!」
厲司夜淡淡的掃了一眼廣場上面那些人來人往的行人,他沒有告訴蘇沫沫,這裡是富人區。
當人類不用為自己的溫飽問題去奔波的時候,日子自然就可以過得優雅。
可是如果去到窮人區去看看那些流民就會知道,即便是再美好的國家,它也會存在黑暗醜陋的一面。
那裡面充斥著血腥暴力,搶劫、偷竊、甚至是殺人也頻頻發生。
「那邊好像有流浪藝人,老公我們去那看看吧!」
「好。」
等厲司夜把車停好了之後,蘇沫沫挽著他的胳膊,牽著兩個小傢伙在廣場裡面漫步。
四周人來人往,悅耳無比的手風琴音調彌散在四周。
蘇沫沫站在同心橋邊上,看到兩邊的鐵鏈上滿滿當當掛著的同心鎖,也去買了兩把。
在上面刻著厲司夜和自己,還有兩個孩子的名字,然後將它扣在橋上。
整個過程中,厲司夜抱著兩個孩子默默的跟在她身後。
「鎖上這把同心鎖之後,我們一家四口就永遠都不會分開了。」
說完開心的依偎在厲司夜的懷裡。
今天厲司夜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繫著一條圍巾。
他的肩膀寬厚,就這樣將孩子和蘇沫沫摟在懷裡。
蘇沫沫今天穿著的是一件白色的毛衣外套,下面穿著淺黃色到腳踝的長裙,戴著一個毛茸茸的帽子,整個人看上去恬靜而溫柔。
在他們一家四口站在同心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幾位,能不能讓我替你們畫個畫像?」
蘇沫沫詫異的扭頭看了過去,只見一個滿頭白髮的流浪畫家,正帶著貝雷帽,嘴裡歪歪地叼著菸斗,樂呵呵的看著他們。
「替我們畫像嗎?」
蘇沫沫扭頭看了厲司夜一眼,目光好像是在詢問。
厲司夜對上了她充滿期待的目光之後,哪裡還狠得下心來拒絕她,眉眼溫柔的點了點頭:
「好。」
一家四口就這樣站在同心橋上,厲司夜抱著蘇僅僅,蘇沫沫牽著蘇唯一。
不遠處,那位流浪畫家認真仔細的開始給他們畫畫像。
差不多一個多小時過去之後,在兩個小傢伙終於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流浪畫家終於收筆了:
「好了。」
他站了起來,將這幅畫像送給了他們:
「你們兩個是我見過最登對的一夫妻,你們一家四口真的很幸福,所以這幅畫我要免費送給你們!」
蘇沫沫很開心,她小心翼翼的將這幅畫接了過來。
畫面里,兩個人的表情都十分的溫柔,眼裡除了彼此之外,好像就沒有別人了。
這個畫家的筆觸真的很厲害,他們一家四口畫的栩栩如生,就好像是拍出來的照片似的,就連每一根汗毛好像都是真的。
「畫的可真好!這個真的可以送給我們嗎?」
蘇沫沫開心無比的捧著畫像。
畫家點了點頭:
「當然,非常感謝你們願意做我的模特。」
當蘇沫沫他們一家四口轉身上了車,流浪畫家的眼神這才逐漸變得冰冷了下來。
他將自己的帽檐壓低,飛快轉身朝著廣場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跑了過去:
「這是你們要的畫像。」
他將複製下來的畫像遞到了一個男人的手中。
男人打開看了一眼,也十分爽快的將口袋裡一個信封遞給了他:
「這裡面是你的報酬。」
「謝謝,謝謝。」
流浪畫家在掂量了一下信封的厚度之後,眼睛一個瞬間立刻亮了起來。
他又多看了信封一眼這裡面的錢,足夠他半年不幹活了。
等這位流浪畫家拿著錢準備離開的時候,男人才緩緩的將腦袋上的帽子拿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