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節


  一個長得不好看的女生,也能判斷出來是不是轉學生,這寧決果然沒有辜負他遠播的花名。思兔閱讀

  司小喃站在原地等他們都散開了,才按寧決說的話往行政樓走。

  邊走邊想,寧決對待個女生就要施捨點溫柔,活的該有多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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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修手插在外套兜里,慢悠悠的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擦肩而過一輛共享小黃車,在經過他旁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騎車的男生有點眼熟,似乎是今年畢業的人。

  男生深深看了付修一眼,眼裡划過一絲警告的意味,揚長而去。

  挑釁?

  威脅?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早晨。

  糟透了。

  …

  一中教得好點的老師全部在高三,導致每年高三畢業班都是那幾個老師。

  姚舜扶了扶眼鏡,看了眼司小喃,嘆著氣望著入學檔案右上角的一寸免冠照。

  「情況我都知道了,以後在班裡有事情及時找我,別總跟去年似得總悶著,結果上課的時候流鼻血暈倒…」

  姚舜把剩下的話憋回去,他也不願意回憶當時的情景。

  姚舜清清嗓子,站起來拍了拍司小喃的肩膀,語重心長的交代,「去年咱們班都不喜歡我,你帶得頭,所以我總覺得你是刺頭是壞學生。

  後來想想,其實你也是個普通的小姑娘,咱們師生一場,也就剩半年的緣分,彼此信任吧。」

  司小喃點點頭,姚舜的態度讓她覺得意外。還以為自己復學,原來的班主任肯定會覺得困擾,或者因為見到這副模樣的自己而幸災樂禍。

  「早讀快結束了,你跟著我進班裡。今年學生多,空位只剩最後幾排了…」姚舜複雜的看了眼她,「最後一排那些小子個個都不省事,你要覺得不適應我給你換位置。」

  「沒事,我去年也在最後一排。」司小喃深吸一口氣,終於在姚舜的苦口婆心裡,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普通、平凡的、在學校的感覺。

  上課鈴叮叮噹噹響了三次,高三二班的同學才懶洋洋往座位上走。

  姚舜捧著教案走進來站在講台邊上,讓開過道。司小喃垂著腦袋,從喧鬧的人堆里擠過去走到最後一排,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她本來想從後門進來,但是這段時間天冷,後門的同學嫌開門時候風會吹進來,乾脆用拖把把後門頂住了。

  司小喃坐下後,感覺全班的目光都集中過來,犀利的落在她身上,甚至還有倒抽氣的聲音。

  「她怎麼敢坐那裡?等下修神來肯定會生氣。」

  「老姚,新來了轉校生嗎?」

  「轉校生怎麼都來二班啊,這次又是哪位大神?」

  「老姚介紹下唄!」

  「安靜!」姚舜把教案本排在桌上,皺著眉往司小喃選的位置上看了眼,沒有按照大家的要求介紹——

  司小喃不願意讓大家關注到她。

  姚舜扯著嗓子把話題繞開,氣呼呼的問,「付修呢?人怎麼沒在座位上?我說沒說這周開始學校嚴查?」

  坐在側前方的寧決詫異的把頭扭到後面看了眼司小喃,沒想到轉學生來自己班裡了。

  聽到老姚問話,他連忙轉過來喊,「姚老大,付爺回去換衣服了。他說你要請家長,自己去陰曹地府勾魂吧。」

  勾什麼魂?

  我是會做法還是有陰陽眼?

  現在小孩逃個課,居然連父母都咒!

  姚舜氣得面色鐵青,又無能為力。

  他知道,即使上面領導要查,多半對付修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姚舜又嚴肅的強調了下紀律問題,拿了根粉筆開始寫板書,班裡才漸漸安靜下來,睡覺的睡覺玩手機的玩手機,從司小喃的視角還能看到有人藏在書後面,偷偷吃雞湯米線的。

  學校里還是同樣的亂,跟菜市場似得,鮮少有人聽課。司小喃正出神的想著,桌上彈過來一張紙條。

  她打開紙條,上面寫了三個字帶一個標點符號——

  司小喃?

  被人認出來了?!

  新同桌

  付修租的房間在學校附近的普通小民房裡,這片的居民為了等拆遷賠款,所以蓋房普遍層數多,他租的這棟就足足有五樓。

  一樓是房東一大家子住,二樓往上常年掛牌出租。付修圖清淨,直接租了最高層。

  五樓整層只有付修一個人住,屋外是不起眼的泛黃白牆,屋裡面積大,是個兩室一廳的小套間。

  剛進門左邊是個大書櫃,右邊擺著一架鋼琴,鋼琴上放了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相框。

  整個房間的家具、擺設、甚至付修鞋架上的一排限量球鞋,都不是這個十八線城市應該有的奢華。

  光是茶几上的桌布都夠樓下房東半年菜錢。

  臥室里拉著窗簾,付修從衣櫃裡翻出一條單薄的牛仔褲扔在柔軟的大床上,解開皮帶把身上髒了的這條換下來。

  把褲子從小腿上拉離的時候,他注意了下被熱豆漿潑到的地方,有點紅,但應該沒燙傷。

  幸虧冬天溫度低,他常買的那家早點鋪總會把熱豆漿晾一會再放進塑封機。

  付修隨意的在小腿上蹭了下,確定沒有燙出來的水泡才把單褲穿上,走出臥室從鞋柜上隨便拿了雙限量款球鞋換上。

  早上第一節是大姚的課,要是他課上到一半溜進去,肯定會被姚嬤嬤念叨。

  付修換完衣服乾脆坐在琴凳上,打算等快下課的時候再過去。

  擺在琴架上的相框裡,女孩圓杏眼帶著笑,高舉手臂彎過頭頂,一副揮手告別的架勢。

  付修把相框拿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照片裡的眼睛,跟今天撞到的那個女生有些相似。

  「幻覺吧。」付修淡淡地說。

  不能因為找不到人,所以見誰都覺得像吧?

  …

  十幾歲的少男少女們對新鮮事物永遠充滿著好奇,即使在高三學習任務緊張,也絲毫沒影響二班同學圍觀新來的轉校生。

  內向不好事的坐得遠遠的,不時用餘光往這邊瞟一兩眼。

  而班裡幾個有名的『人來瘋』在上課的時候就已經按捺不住,打過下課鈴,都不等姚舜收拾東西走出教室,便跳過桌子湊到司小喃旁邊。

  一個光頭把旁邊的長板凳來過來豎在過道間,跟其他倆男神跨開腿跟起碼似得坐在板凳上,好奇的問,「喂,新來的你叫啥名字?」

  「你怎麼在班裡還戴口罩啊?不熱嗎?」

  其他人紛紛注意到司小喃臉上醜醜的大口罩,坐在板凳最後的男生發現新大陸般用胳膊肘懟了下寧決。

  「餵寧決你不是最喜歡泡妞了嗎?快看咱們新來的同學,她的臉大的口罩都遮不住!」

  「你這麼一說,這妹子臉還真大!」

  寧決在外面就見過司小喃了,所以沒有把視線往她身上放,而是推了把那男生的肩膀,「你夠了啊,我再強調一次,老子愛泡妞,也不是每個妞都能看上!」

  言下之意,就是司小喃丑出了他的審美標準。

  司小喃坐在角落裡默默聽著,細瘦的手指攥緊衣角,口罩後面腮幫子發緊,差點咬碎了後槽牙。

  是,她現在的樣子不好看。

  司小喃照過鏡子,知道自己的臉現在是什麼樣子。

  但從她住院到現在,所有見過她的人都沒有在她面前提過,媽媽孟嫻總是小心護著她,怕寶貝女兒出去受了委屈。

  早上特地在大冷天等著送她來學校的唐禹,還違心的誇她現在好看。

  自己親近的人為了安慰她,小心謹慎的,憑什麼她要來學校被一堆不認識的『同學』欺負?

  司小喃氣紅了臉,感覺早上說過的『不惹事』在第二節課就要站不住立場了。

  光頭沒注意到司小喃的情緒,他被後面幾個男生慫恿著,一臉壞笑的坐到付修旁邊的位置,想要拿掉司小喃臉上的口罩。

  「來來來,讓我親眼看看咱們新同學的芳容…」

  司小喃已經忍到極限了,她躲開光頭的手,嗖的站起來,正準備從後面掄掃把砸他,突然憑空插進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誰讓你坐我位置的?」付修手抄在口袋裡出現在前門,憑藉身高優勢瞬間看到他位置上擠了一堆人。

  光頭一看付修過來,立刻變了臉色,訕訕站起來讓開位置搭腔,「修神,你可算來了!老姚剛才上課的時候,還問起你了。」

  付修沒接他的話,順著過道走向教室後面,一腳把豎在中央擋路的板凳踹開,上面坐著的兩個男生差點翻過去。

  付修站在自己位置旁邊沒坐,蒙著霜的眼珠子翻了眼自己那半張長凳,又滑到光頭臉上,「擦乾淨。」

  「修、修神。」感受到其他同學的目光刺在他的頭皮上,光頭尷尬的笑了下,彎下腰拿袖子抹了抹凳子表面,「你坐,熱乎。」

  付修還是沒動,「我說,擦乾淨。」

  光頭面子徹底掛不住了,他收起一臉假笑,挽起袖子往上湊,「姓付的,你今天是不是要打架!」

  「呵…」付修輕蔑的看著他,一把拎住光頭衣領,「來啊。」

  光頭秒慫,誰不知道付修不怕處分,隨時隨地都能跟人幹起來。

  從他轉學進來開始,身上就長滿了刺,看誰都覺得不順眼。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聰明的不招惹他。

  今天怎麼就觸了雷呢…光頭心裡叫苦不迭。

  場面一度陷入安靜——

  「坐吧。」司小喃淡淡的說完這兩個字,把用過的紙巾團成球,看都不看,準確的命中垃圾桶。她回到座位上,掏出下節課要用的數學書翻開。

  司小喃不想給光頭解圍,也不想討好付修,只是現在這副模樣,處在風暴中央收到注目的感覺太膈應。

  況且她今天淋付修一腿豆漿,幫他擦個凳子不吃虧。

  付修手一松,撒開光頭的衣領,疑惑的目光投在司小喃身上。

  剛好這時候上課鈴響起,那幾個人來瘋立刻溜回位置上,光頭臨走時還不忘把他拉出來那條長凳擺好,免得再惹付修動怒。

  數學老師快進來了,寧決見付修還滿臉疑惑的站著,便替他解答,「她,你新同桌。」

  付修沉默了會,數學老師踩著高跟鞋走到講台上。

  司小喃心裡猛地『咯噔』了下,總覺得付修下一句話會讓她滾出去。

  這小子真是比她去年還欠揍。

  「付修,你上課了怎麼還站著,快回到座位上。」數學老師說完推了下眼睛,拿起帶來的大三角尺,「這節課我們繼續來複習函數…」

  付修把目光從司小喃身上收回來,在所有人或明或暗的注視中,坐在自己位置上,「往過點。」

  司小喃低著腦袋,又往旁邊挪了挪,整個人貼在牆上。

  付修姑且算滿意,伸長左臂搭在桌上,腦袋枕在胳膊上,睡了。

  居然睡了?!

  司小喃跟班裡其他同學都表示失望。

  「同學們要記住各個函數的對應圖像,高考都是會考到的。比如指數函數,冪函數…」

  司小喃用筆桿頂著下巴,聽老師講了沒一會就糊塗了。

  她整個高中階段學的都差,成績只能說夠去菜市場賣菜算價了。

  以前她也沒想過要好好學習,可現在重新回學校讀書,司小喃整個心態就變了,很想讓自己的學習時光能充實點。

  上學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但是她學不懂。

  什麼指數函數、冪函數,全是彎彎的曲線,有區別嗎?

  在睡覺的付修突然睜開眼睛,伸出揣在兜里的右手在司小喃筆記上點了點,「圖像搞反了。」

  「啊?」司小喃短促了叫了聲,似乎在懷疑剛才聽到的話,戳到自己筆記本上的手指,都是一場錯覺。

  然而他閉上眼再睜開,那根修長的、指骨分明的手指還壓在自己筆記本上。

  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新同桌占了自己地盤,付修本來不想多搭理,但對上她充滿困惑的眼睛又忍不住繼續說,「指數函數是左邊,冪函數是右邊,你看自變量的位置在指數還是底數上,就能分清楚了。」

  「哦哦哦,」司小喃恍然大悟,連忙把筆記上兩個圖像的位置換過來,這才記起唐禹早上提過,新同桌是學神來著。

  能壓過市中那幫神氣鬼來著。

  司小喃試探性的問,「那個,你學習很好?」

  付修把手收回來,腦袋換了個方向枕著,平淡地回答,「是你們太差。」

  司小喃:……

  好像說的很有道理。

  按規矩來

  數學老師講了大半節課,見班裡同學都懶洋洋沒有聽課的意思,她停下講課,捏著粉筆扔在中排睡覺男生的頭上。

  男生帶著耳機正夢見聽女神的演唱會呢,猛地被砸了一下,當場惱怒地蹦起來。

  他暴躁地吼,「哪個龜孫子王八蛋,他娘的拿粉筆丟老子!」

  變成龜孫子王八蛋的數學老師氣得瞪大眼睛,掰斷一根新粉筆準確無誤的砸在他腦門上,「快給我滾出去,站外面睡!」

  睡覺的男生見老師真生氣了,罵罵咧咧的拉上外套拉鏈,把手揣兜里不情不願到教室外面罰站。

  有了這個小插曲,其他同學的注意力都放在講台上。

  「我說你們啊,咱都高三了!知道意味著什麼嗎?看看倒計時,距高考只有一百七十多天了。你們覺得一百七十天很長是不是?我告訴你們,眨眼就沒了!」

  底下同學都是油鹽不進的懶散樣,數學老師氣憤的一拍桌子,「把旁邊睡覺的同學都叫起來,說你呢,最後一排那個!」

  老師指著付修,話卻是對司小喃說的。

  司小喃硬著頭皮把數學書合起來,用書棱撞了下付修的胳膊,「喂,老師叫你起來。」

  剛睡著就被吵醒的付修滿臉寫著不爽,他遲緩的坐起來往後一靠,開口還是那副不怕被打的語氣,「怎麼?讓我出去罰站?」

  數學老師噎了一下,這才看清睡在那的是誰,剩下的話全都憋回喉嚨里。

  她知道付修成績好,堪稱是全校建校三十年以來最大的希望之光。

  要是罰站凍壞著寶貝疙瘩,怕是校長跟班主任都回來跟自己拼命。

  數學老師話鋒一轉,「我叫付修起來呢,是想說上次數學聯考的成績已經出來了,咱們班數學平均分四十九,比一班低兩分,比市中低五十八分。」

  真是越來越差了,司小喃縮在位置上想,起碼自己去年那屆平均分還能上五十呢。

  數學老師繼續訓,「而且,這平均分還是在付修給你們每人勻了一分半的基礎上算下來的!」

  班裡傳來明顯的抽氣和議論。

  「牛x翻了,咱們班六十多號人,他得勻多少?」

  「期中他整一百四,聯考題比期中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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