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節


  以我也幫你準備了。思兔閱讀��司小喃把玻璃瓶握在手中,一步一步走到付修面前,隔著衣服握住他的手腕,鄭重地把瓶子放在他手裡。

  透亮的玻璃瓶底部鋪了一層彩色的細沙,冬天陽光透過窗照進來,亮晶晶的特別好看。

  彩沙有幾顆小小白白的石頭,零星點綴在中間,石頭上有一艘小船,船頂上掛著彩色閃光紙疊的千紙鶴。

  付修的黑白單調的房間因為這個瓶子,頓時變得奼紫嫣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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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三月的春光照進來,明媚得難以言喻。

  「祝你早日康復,福澤平順。」司小喃低著頭說完,還沒等付修反應過來,又從書包里抽出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付修整顆心因為這個小瓶子變得柔軟,還沒等他從感動中抽離,手裡又被塞進一團類似於毛襪子的東西。

  高端洋氣的付修把那團東西握在手裡捏了捏,感覺像是娃娃機里絨毛布偶的觸感。

  「這是什麼?」

  「我媽知道你總送我回家,挺照顧我的,所以你生日,她也想給你準備個禮物,就送了…」司小喃表情複雜的看著付修身上款式新潮的風衣,還有他明顯比別人要金貴的臉,糯糯的小聲說,「…袖套。」

  付修一手握住瓶子,另一隻手艱難的把卷在一團的東西揉開,發現真是兩隻明黃色掛滿絨毛的袖套。

  袖套上還縫了兩隻灰色的小老鼠,針腳很密,一看就不是外面買的。

  「我媽問你喜歡什麼,我說松鼠,她不會縫松鼠…」司小喃越說越覺得尷尬,看著付修手裡跟他格格不入的袖套,動手搶了回來,「算了,你還是給我吧。」

  「送人的禮物,還能要回去?」付修愣了下,把胳膊伸出去,「你給我套上吧。」

  「啊?你真要套啊?」

  這風衣看起來特別貴的樣子,牌子還是什麼尼,套個用邊角布料縫出來的卡通袖套…司小喃一邊吐槽,一邊把袖套給他帶上去,左右端詳了下效果。

  果然不倫不類的。

  付修卻挺滿意,畢竟這是小松鼠媽媽送給自己的東西,上面的圖案也挺…是丑了點。

  「太難看了,我讓她弄個別的,她說給你縫一條打底褲。」司小喃解釋著,自己都想笑。

  孟嫻是典型的持家女人,總想著給她穿暖吃好,現在還把同樣的思維邏輯用在付修身上。

  要是她真的縫一條帶老鼠頭的打底褲給付修…司小喃設想了一下那樣的情景,感覺離世界末日不遠了。

  「我挺喜歡打底褲的。」付修昧著良心恭維了句,怕司小喃當真,讓她母親真弄條打底褲來,連忙引開話題,「我們先把蛋糕吃了,下午還要出去呢。」

  「好。」司小喃把帶來的蛋糕拿出來,插上蠟燭,找付修要了打火機點燃。

  付修坐在蛋糕旁邊,等了半天,見司小喃只是穩穩坐著。

  「你不給我唱生日歌嗎?」

  「我…唱歌跑調,五音缺六音那種。」司小喃擺擺手,往後縮了下,「還是不唱了。」

  付修不依不饒的說,「跑調我也聽,你唱歌,我把生日願望分你一個。」

  司小喃猶猶豫豫地說,「…可你又不是真的過生日,能靈嗎?」

  付修驚恐地望向司小喃。

  暴露了?

  「你生日,是農曆一月一吧,」司小喃抬眼望著他,忍不住偷偷笑著,眼底里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一中大佬滿臉慌張的樣子,真應該拿手機拍下來。

  做戲要做全套

  空氣安靜了好一會,直到司小喃忍不住笑眯了眼。

  見付修還是愣愣的樣子,她彎著唇解釋,「我選禮物的時候拿不定主意,就去問寧決你的喜好,他告訴我你生日在大年初一。」

  司小喃把蛋糕店送的紙壽星帽拼成圈,帶在付修頭上。

  付修抬頭看了眼,眼裡有些茫然。

  他的臉很好看,是那種貴族少年的英俊。

  眼尾上揚,眸中像是墨色的夜空盛滿星辰。

  司小喃笑容凝固了一下,縮回了手,偷偷把自己的臉埋起來,這兩天轉來轉去的小心思再也藏不住。

  我喜歡的人那麼好看。

  為什麼我沒有早點遇到他呢?

  我喜歡你啊…

  你要是早點出現,我就可以告訴你。

  每天告訴你一百次,司小喃偷偷咬住下唇,眨眨眼睛,眼裡有些澀。

  「寧決真多嘴,明天我肯定要把他牙粘起來。」

  假話被拆穿真是前所未有的尷尬。

  付修避開眼神思索了三秒鐘,乾脆決定拋棄形象,耍賴到底。

  「就當今天是我陽曆生日,蠟燭已經點上,我要許願了。」過去三年裡,付修每年生日都在許同一個願望。

  他看了眼旁邊垂著眼的司小喃。

  現在那個願望已經實現了。

  付修默默在心裡說出兩個新願望,然後用食指在司小喃面前的桌上敲了敲,看到她發紅的眼。

  「怎麼了?」付修一瞬間慌了,以為她是生氣,立刻語無倫次的道歉,「你別哭啊,我不是有意騙你的。是你問我生日…」

  「我沒生氣啊,」司小喃用手背在臉上用力蹭了下,板起臉裝作嚴肅的樣子說,「我要是生氣,就揍你了,怎麼會給你買蛋糕。」

  付修盯著她仔仔細細看了半天,才猶豫的把手伸過去。

  小心的貼在她臉上。

  司小喃畏畏縮縮躲了一下,沒躲開,便自暴自棄任付修替她擦點眼角那一點淚花。

  「乖,許個願吧。」付修看著她,語氣不自覺的柔下來,跟吃了蜜糖似得。

  房間裡瀰漫著好聞的檸檬薰香,跟少年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把今年的生日願望提前預支了,分你一個。」付修的手滑到她脖子上,拖住司小喃的下巴,輕輕按了一下酒窩的位置。

  指腹揉出淺淺一個坑,像是她笑起來的樣子。

  司小喃被他用色相迷惑了,居然真信了這番話,對著生日蛋糕虔誠的許下心愿。

  我想要快點恢復…

  「我想你快點恢復。」付修說。

  司小喃倏爾睜大眼睛。

  懷疑他是不是偷偷學了讀心術,就等著自己說出願望。

  「我剛剛許了兩個願望,那是第一個。」付修一口氣把蛋糕上面的蠟燭全部吹滅,切下帶了草莓的一塊給司小喃,「第二個願望是,希望你再也不要打架了。」

  司小喃接過蛋糕,白白的奶油粘在她手上,像雪花一樣。

  她嘗了一口蛋糕,不甜,可能因為心裡是苦的。

  長得不好看,還特別暴力的女孩子,果然不討人喜歡。

  「不要再打架了,我不想看到你出事。」那天在胡同里,想到司小喃會受到傷害時,付修感覺自己渾身血液都在逆流。

  所以許願時,他甚至把這個願望放在了『讓她喜歡我』之前。

  司小喃咽下嘴裡的蛋糕,軟軟地說,「我也不想看到你出事…」

  二班的男生關係都挺好,私下裡經常約著到處浪,但沒有哪次比這回積極。

  還沒過下午,付修電話都快讓他們打爆了。

  「…付爺,我們歌都唱過兩輪了,你咋還不來?」林二木的聲音格外飄,大概是喝高了,無法無天的,「遲到罰酒啊,一箱!」

  背景音里,稀里嘩啦一片贊同聲,吆喝著說把付修灌翻。

  「跟我喝?」論狂,全一中沒人比得上付修。

  他這話一出,那邊立刻憷了。

  付修歪著脖子夾住手機,把胸前兩顆紐扣繫上,漫不經心的說,「成啊,誰先求饒是孫子。」

  「艹!付爺你真他媽硬氣,爺爺搞瓶白的等你!」

  「寧決你喝多了吧,等會怕是跪下來叫爺爺…」

  付修懶得聽他們吵吵,掛了電話偏過頭看司小喃。

  她看樣子已經準備好了,眼睛滴溜溜望著付修。

  「咱們快去吧,晚了他們肯定會灌你酒的。你傷口剛好一點,不能喝太多。」

  她的樣子就像是大佬身邊貼心的小嬌妻,一中喃姐的霸氣早就被丟到外太空了。

  「你別喝就行,這個給你。」付修撈過一個檸檬黃的小盒子遞過去。

  「嗯?」司小喃接過來,拆開精緻的包裝。

  盒子裡面是一個松鼠圖案的檸檬黃口罩,比司小喃之前帶的醫院白口罩要好看十個老鼠袖套。

  司小喃之前還在擔心班裡的人聚會,她帶個白口罩會不會顯得奇怪,沒想到付修會把這種細節都準備好。

  「你…」司小喃特別想要給他說聲謝謝,又怕惹付修不高興,便只是朝他笑笑,飛快的抓住口罩戴起來。

  付修看到熟悉的笑容,心裡軟的一塌糊塗,抓住司小喃的手腕拉著她走出去。

  「你這樣,挺好看的。」

  而且,口罩下面的臉只有我能看。

  有種專屬的隱秘感。

  她不恢復,也是有好處的。付修想了想,變成這樣小松鼠應該不舒服,冬天還好,夏天戴口罩悶悶的。

  那還是恢復吧。

  …付修出生到現在,第一次因為一個口罩的事情這麼糾結。

  司小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上,被付修握住的地方燙的要燒起來了。

  他的掌溫果然很高…司小喃偷偷想著,一路順從地跟在他身後,沒有要掙脫的意思。

  而且她無端端覺得,付修那句『好看』並不是安慰她的話。

  他…真覺得我好看嗎?

  兩個人磨磨蹭蹭走到ktv包廂,還沒適應嘈雜的鬼哭狼嚎,幾個男生就拎著酒瓶子過來。

  「付爺遲到了!罰酒!」林二木果然是喝高了,走路都不穩,還惦記著把酒杯塞給付修。

  寧決拿了白酒要往上湊,看到付修抓在司小喃手腕上的手,頓了一下,把半杯白酒灌進自己肚子裡。

  「嘖。」付修嫌棄的推開他遞過來的紙質酒杯,不動聲色的把司小喃推到邊上。

  付修往包廂中間一站,四面八方嘈雜的起鬨聲簡直要掀翻房頂。

  「付爺來來來唱歌!」

  「唱啥歌?先罰酒再唱。」

  「對啊!三杯!」

  付修沒說話,從箱子裡拎出一瓶啤酒,在桌上磕了一下撬開瓶蓋,仰起脖子直接對瓶子灌下去,揚起的脖頸在空氣中彎出好看的弧度。

  吞咽時滑動的喉結,看的司小喃心疼又心癢。

  一瓶子灌完,付修臉不紅,氣不喘,連個嗝都沒打,又從箱子裡拎出來一瓶。

  旁邊一片起鬨吹口哨的聲音,自發的替他鼓掌。

  「厲害!付爺威武霸氣!」

  「靠!誰剛才要跟付爺喝的?快出來跪著!」

  「寧決不是要上白的嗎?走一個呀!」

  「白的?」付修隨手扔了酒瓶子,伸長胳膊拿起正中央倒了一小半的五糧液。

  周圍安靜了一會,看他跟喝白開水似得灌完了大半瓶五糧液,把瓶子往門口一砸。

  「服務員,上兩瓶茅台。」付修抬眼往四周瞟了一圈,問,「高興嗎?」

  「高興!」異口同聲。

  男生之間,沒有一頓酒喝不熟的。之前怕付修的也紛紛圍過來,興致勃勃的要灌醉他。

  付修擰開瓶蓋,蔑視地看著他們,「求饒的時候,記得叫爺爺。」

  做出改變

  「小喃,你沒出什麼事吧?」靳晨湊到司小喃旁邊,輕聲的問,「你請假這兩天,學校里都傳遍了,說你在西街跟人打架,快把人打死了。」

  「我沒事,打架那天我根本沒怎麼動手,哪把人打死了?」司小喃坐在沙發的最角落裡,端著一小杯飲料躲酒。

  聽到這話時,她非常鎮靜。

  反正早就猜到了。

  「誰傳的?」司小喃問。

  「都在傳,帶頭的好像是…」靳晨皺著眉思索了會,回答,「高二老大,李歡。」

  司小喃點點頭,垂下眼望著紙杯中暖暖的橙汁。

  這是付修剛才要茅台的時候,讓服務員順便送過來的。

  幸好不是同班幾個男生放出去的話,否則以後在班裡見面都會尷尬。

  消息已經傳開了,再去追究也無濟於事。

  而且…

  付修今年的生日願望,是希望自己不要再打架。

  應該讓他如願以償。

  包廂內很熱,司小喃臉上捂著口罩,溫度升得更高。

  她捂著溫熱的紙杯,暗暗決定,即使沒辦法瞬間變成大家眼裡的乖乖女,她起碼要開始改變。

  脾氣、性格、成績…身上的缺點都要改掉。

  要變成站在付修旁邊,不會讓人覺得礙眼的女生。

  「來來來,真心話大冒險啊!」趙虎跳到桌子上,朝周圍招招手,「都圍過來,一個都不能跑,轉到誰是誰啊!」

  趙虎把一個空酒瓶放在腳底的桌面上,朝坐在正中間的付修遞了個眼神,「付爺,敢來不?」

  付修一把扯開領口,甩了下汗濕的頭髮,走過去一腳踩在桌沿上,「你覺得,有我不敢的事?」

  「好!爽快!付爺霸氣!」喝高了的林二木一激動,把上衣脫下來甩在椅背上,擼起膀子朝靳晨和司小喃這邊吆喝,「那邊幾個姑娘也來,今個不上桌的不能跑。」

  靳晨不太想去,司小喃拍拍她手背,「這時候,不合群不太好看。」

  「我怕他們整你…」靳晨無奈的嘆了口氣,雖然現在司小喃存在感已經很低了,但那瓶子只要轉到她——

  「沒事,」司小喃笑笑,「都是玩呢。」

  她拉著靳晨的手,走到桌子最角落的地方。

  趙虎手底下一轉,啤酒瓶骨碌骨碌劃了幾圈,瓶口對準寧決的方向停下來。

  「真心話。」寧決臭不要臉的選了真心話,同時很有遠見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嫌事大的人吹了個口哨,問,「寧哥,你泡了這麼些妞,最喜歡誰啊?」

  「喜歡沒泡上的唄。」寧決目光有意無意划過角落的司小喃,漫不經心的說。

  林二木不想放過他,賤兮兮的問,「說個名字出來啊~」

  「你咋比小姑娘還八卦?」寧決在他頭上拍了一下,端起酒喝完連忙岔開話,「我罰酒了,繼續繼續啊!」

  司小喃感受到他那瞬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往後縮了下。

  去年寧決追了她整整一年,司小喃都沒當真。

  現在看來,不當真不行了。

  付修目光在他們中間打了個轉,眼睛再回到桌上,綠綠的瓶口正好對準他。

  …還真的綠綠的,付修氣悶的想。

  「付爺!付爺!」周圍激動的瞎起鬨。

  「隨意。」付修沒選,冷冷淡淡的說,「怎麼都行。」

  玩這麼大?

  幾個搞事的瞬間興奮,起鬨說,「付爺,那你在這裡找個人隨便親一口唄~」

  「齷齪。」付修罵著,目光卻落在司小喃身上。

  趁這個機會…

  司小喃有些緊張,她怕付修親自己,把所有人的焦點轉移過來。

  又怕付修不親自己,親了其他人,想想都覺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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