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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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修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從箱子裡抽了瓶酒出來,「我認罰,我只親我未來老婆。」
這話又暖又霸氣,還挑不出錯,旁邊人起鬨兩句就把他放過去了。
酒瓶子又轉了幾圈,氣氛越來越嗨。司小喃沒參與,只是在旁邊看著也覺得樂呵。
還沒樂呵完呢,瓶口停在自己面前。
呃……
「喃姐!」趙虎興奮的一拍手,不過腦子的說,「摘口罩啊!」
「對啊,摘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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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喃!校花喃!」
包廂里響起了整齊的巴掌聲,所有人自發的打節奏。
司小喃有點下不來台,本來只是摘口罩,她可能就照做了。
可校花這麼名頭架過來,她卻不敢動了。
可以預見到,大家都期待著呢,這時候她把口罩一摘,現場的氣氛會有多尷尬。
「我…」司小喃想找個藉口,但又不想撒謊,頓了下說,「我還是罰酒吧。」
趙虎不給面子的拆台,「喃姐,你那杯子裡是橙汁啊。」
「嘖。」
「行了行了,我替她喝。」
兩道男聲同時響起。
付修和寧決同時摸上酒瓶,對視了一眼。
寧決跟付修相處了一年多,第一次從他眼裡看到情緒。
曜黑透徹的眸子裡,全是純天然無雜質的占有欲。
這貨果然喜歡司小喃。
寧決真想掉頭就走,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自己灌醉。
他從箱子裡抽出一瓶酒,悶不做聲的打開灌下一大口,長長吐出一片胸中的濁氣。
「付爺,」寧決把酒瓶重重砸在桌上,情緒明顯不對勁,說話都沒平常吊兒郎當的痞氣,「這瓶酒讓給我,等你傷好點,咱們打一架。」
付修慢吞吞收回手,眼底一片凌厲,「成。」
咦?
這倆怎麼,突然要打架?
司小喃聽得雲裡霧裡,呆呆看著寧決替她灌下一瓶酒,默默咽了下口水。
這么喝,會出事吧?
見小松鼠的眼神落在寧訣身上,付修憤憤地從口袋摸出一顆糖扔到嘴裡,咔嚓咬碎。
冰檸檬味的,真他媽酸。
…
早上第二節課下了,全校人伴隨著廣播裡運動員入場的交響曲音樂繞著學校前小廣場晨跑。
司小喃跟在隊伍最末,手裡捧著個巴掌大的小冊子,一邊慢跑一邊背單詞。
「a、b、o、u、t,大約、大約、大約…a、b、o、u、t…」
付修壓下步伐,竄到隊尾,把口袋裡已經在發熱的暖寶寶用紙巾裹住,塞到她凍得通紅的手裡,聽著司小喃念經似得背單詞。
「你這一個單詞已經背了五分鐘了…要把單詞發音讀出來,這樣更容易記住。」她背的累,付修聽得更累,忍不住出言打斷,「英語的單詞相似度特別高,你死記字母順序,很容易忘。」
「可是,我不會讀啊。」司小喃盯著單詞本上的五個字母,怎麼都沒辦法把它當成一個完整的單詞讀出來。
「會音標嗎?」
司小喃搖搖頭。
「那就按拼音的讀法來,其實沒差多少。」付修琢磨著現在開始補音標也來不及了,乾脆用她最容易理解的方法講道,「啊,啵,噢,唔,特,把這五個音用最快的語速讀一遍。」
司小喃按照他給的方法試了兩遍,發出了完整的about的音。
嘴巴張得夠開,還是美式發音。
「嗯,這樣發音方式你可能更容易記住。高考也沒有聽力和口語。」付修見她腳底下有個石頭,搶在前面踢開,順手扶住司小喃拐到操場內道,繞小圈跑,「還有單詞最好亂序記憶,因為你背a列的時候,a開頭的單詞都很類似,很容易讓你記憶錯亂。」
聽到他倆的談話,負責吹口哨的老師跟見了鬼似得,驚恐的瞅著倆人的背影望了半天。
一中居然有這麼努力學習的小情侶?
天該塌了吧。
「英語太難了,我完全學不通…」司小喃邊跑邊小聲跟他抱怨,「快期末考試了,英語單詞十個我有九個不懂。」
「你這麼聰明,只要記住單詞,英語肯定就通了。」付修連忙安慰兩句,想了想說,「單詞生背特別沒意思,套在語境裡比較容易記住。今天開始練英語閱讀吧,先從有趣的小故事開始…」
我喜歡他啊
「已知數列…唐禹?」
晚飯還沒做好,司小喃蜷著腿,把五三放在膝蓋上咬著筆桿做題。
她皺著眉小聲念著題目,正思考該用哪個公式時,眼前的燈光被一大片陰影擋住了。
清瘦許多的唐禹擋在她面前,逆著光,臉上表情顯得十分凝重。
「小禹來了?你先坐,阿姨馬上把飯做好。」孟嫻在廚房喊了句,加緊了手底下的忙碌。
「阿姨別麻煩了,我馬上就回學校。」唐禹跟孟嫻說著話,眼睛卻死死盯在司小喃身上。
上次他送司小喃去學校時,發現她和付修走得很近,心裡一直壓著巨大的疑問。
可這麼多天過去了,司小喃卻連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是因為沒有什麼可解釋的嗎?
「你怎麼來了啊?」有段時間沒見唐禹,司小喃放下筆從沙發上站起來,覺得他樣子有些奇怪。
現在的鄰家小弟,沒有平常那種陽光活力了。
「喃姐,要考試了,我下周開始回學校住,寒假前不會再回來了。」唐禹見她抬起頭,坦然的露出沒戴口罩的臉,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質問。
司小喃現在的狀態,比剛痊癒時好太多了,眼裡也恢復了之前的神采。
是因為付修嗎?
「嗯,你在學校小心點。」司小喃側過身朝廚房望了眼,確定孟嫻不會忽然出來,便主動說,「你…想問付修的事情吧?」
唐禹聽到她說出這個名字,眼底瞬間紅了,胸腔劇烈起伏著。
他壓著情緒,啞著嗓子問,「你跟他真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我們是…朋友。」司小喃想了想,用了『朋友』這個字眼。
她垂下視線,看著手裡橘紅封面的五三,輕輕補充,「現在只是朋友。」
「你…」唐禹聽出她話外的意思,不知道該心疼還是該難過,「他欺負你嗎?還是不接受你?」
「不是不是,」司小喃嚇得連忙搖頭,生怕唐禹一個衝動去給自己出頭,「我還沒告訴他,他對我挺好,沒有欺負我。但是也…」
不一定能接受我啊。
我臉這麼大。
司小喃喪喪的想,悶悶地用手捏了下自己的臉頰。
最近減了藥量,浮腫的情況消下去一點。
但還是很大…
「別捏了,好不容易消下去一點,讓你一捏又回來了。」唐禹在來之前,已經考慮到了這種結果,所以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難過。
他伸手,虛虛抱了司小喃一下。
司小喃愣了會,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聽到了輕微抽泣的聲音。
「如果他讓你受委屈,你一定要告訴我。」唐禹聲音裡帶著點哭腔,臉搭在司小喃肩膀上不敢抬頭,「喃姐,你永遠是最好看的。」
「好好好,也只有你覺得我好看。」司小喃輕輕拍著鄰家弟弟的肩膀,話說完才意識到。
付修也說過她好看。
…
「付爺,來根煙嗎?」寧決把煙盒遞過去。
「不。」付修拒絕。
寧決給自己點了一根,猩紅的火星在黑暗的夜裡明明滅滅。
兩個人站在冰冷空蕩的路邊,腳下還有未融化的積雪。夜裡的風颳過來,滲人的寒氣冷到骨子裡。
煙抽到一半,寧決頹然的開口講。
「我追了她一年多。從我高一剛見到她的時候,我就想這女孩夠漂亮,我想讓她給我當馬子。」
寧決朝付修冷淡的臉上吐了個煙圈,看著他永遠都高高在上的表情,心裡一陣悲涼。
「後來我發現司小喃這姑娘,不光是看著漂亮,她還活潑帶勁,骨子裡透著剛強,是我活了這十幾年,見過最生動的人。」
「我把所有能想出來的方法都用上了,轟轟烈烈追了人一年多,結果呢?人家連個正眼都沒給過我。」
寧決吸了下鼻子,被煙嗆得沸騰,捂著嘴直咳嗽,用力的把煙按滅在旁邊的圍牆上。
嗓子讓煙這麼一燎,帶著沙啞的撕裂感。
寧決磨著牙,猛地湊上去揪住付修的衣領,兇狠的質問,「你才認識她多久啊?她就跟你那麼好,你有我喜歡的多嗎?」
付修被他壓在牆上,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比冬天的夜還冷。
昏暗中,他淡漠的盯著勒住他脖子的寧決,偏薄的唇略略開合。
「1214。」
寧決怔,「什麼?」
付修握住他的手腕,用力的按下去,直勾勾望著他說,「我愛她,過了十二點是第1214天。」
付修是高二才轉來一中的,那時候司小喃已經住院了。
即使從他轉學開始算,也不過四百多天。
寧決錯愕的問,「你轉學過來,難道是為了…」
付修剛轉學過來時,關於他轉學的原因已經議論瘋了。
他不是本地人,在這裡也沒有親戚,沒有朋友,甚至沒有認識的人。
無論是從家境還是個人素養,付修都跟這個十八線城市格格不入。
他長得好,成績逆天,應該把目標鎖定在各大高等學府上。
可付修卻在這個什麼都沒有小破城,孤零零的,一呆就是一年多。
付修鬆開寧決的手,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沒有她,我可能已經死了。」
付修轉過身往住所的方向走出幾米,伸長胳膊朝寧決揮了揮。
「約明天。」
寧決望著他的背景,靜默了好半天,才應下聲,「好。」
媽的!
這次,大概是徹徹底底輸了。
…
清早,司小喃目光呆滯的趴在窗邊,望著外面洋洋灑灑的雪花四處飛散。
「又下雪了啊…」司小喃對著雪景發了會呆,見街邊路口拐過來一輛熟悉的車,她眼睛亮了下,連忙拖起書包蹦蹦跳跳的往外跑。
拉開車門,車裡開著暖風,熱絲絲的。
「你右手可以活動了啊?傷徹底好了嗎?」司小喃低頭綁著安全帶,囉囉嗦嗦又問了一大堆,「就算傷好了也要注意調養,別…」
司小喃說話聲越來越含糊,歪過頭靠著車窗玻璃,打了個哈欠。
付修歪過頭看她睡眼惺忪的小模樣,問,「困?」
「嗯,昨天下雪太冷,半夜把我凍醒來再也睡不著了。」司小喃用手背揉揉眼睛,擺正腦袋強打起精神,望著落在擋風玻璃上的冰晶。
「別在車上睡,等會下車冷風一吹會感冒。」付修把車窗按下去一線,讓寒風吹進來些,「等到了教室在睡。」
「在上課的時候?」司小喃難以置信地望著他,「這兩天期末複習,你慫恿我上課睡覺啊?」
明明平常開個小差,都會被打手背…
「兩節課。」付修目視前方,果斷拋棄之前的原則,「前兩節是語文和英語,反正語文聽不聽都行,英語聽不聽你都不懂。」
「我還是能懂一點的,」司小喃不服氣,扁扁嘴辯解,「哈嘍之類的…」
「是是是,你最厲害。」付修拔下鑰匙,習慣性抬手在她臉上捏了下,按出個小酒窩,又幫她整理散亂在耳邊的頭髮,「你又聰明又厲害,認真聽肯定能聽懂。但是困的時候聽講效率很低,還是先讓你聰明靈活的大腦清醒過來吧。」
「你誇我聰明,真沒可信度。」
明明比我聰明多了,討厭。
他動作和語氣都太溫柔,司小喃被誇的心虛,紅著小臉應了聲掏出口罩帶上,準備下車。
「別急,」付修拉住她,把卷在口罩系帶里的頭髮挑出來整理好,直勾勾盯著司小喃看了會,忽然說,「我能…抱你一下嗎?」
「啊?」要求來的太突然,司小喃一時沒反應過來。
「算了,等結束吧。」付修想起今天要做的事,縮回副駕駛位解開安全帶,默默的下了車。
司小喃望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奇怪。今天的付修比以前話多,態度格外溫柔。
雖然他平常對自己就挺溫柔的…司小喃背上書包,跟在他後面想了一會,才琢磨出點意思。
付修今天的態度,似乎是在…患得患失?
剛才他提出要求時,眼睛裡透著迷茫。仿佛是想從自己身上汲取某種力量…
司小喃咬了下唇,快走兩步,輕輕的叫,「付修。」
「嗯?」付修停下腳步剛要轉過來,腰上忽然一緊。
司小喃扎進他懷裡,隔著衣服用力的環住他的腰,很快擁抱了一下。
相擁的姿勢只停留半秒,司小喃退了半步,軟聲說,「雖然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事,但是…加油。」
「…嗯。」付修身體僵了會,內心無賴的想要得罪進尺——
「早。」
寧決忽然出現在他倆中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們倆,黏糊別在校門口黏成不?人家還吃早飯呢,你們這膩膩歪歪的,昨晚家裡糖罐子倒了啊?」
松鼠冬眠中
「此類題型在考試中,經常以…」
語文老師四平八穩站在講台上,帶著老花鏡不徐不緩的講解題目。
他上課紀律松,可平日裡嘈雜紛亂的二班今天異常安靜。
付修上身穿著一件單薄的淺灰襯衣,袖子挽到小臂處,似乎是感覺不到冬天的寒冷。
一中教室沒暖氣,雖然人挺多,但溫度還是偏低。
從清早到學校開始,付修就那樣坐在位置上,一臉懨懨的模樣,目光凌寒的掃蕩著班裡,朝四面八方散發更強烈的冷氣。
全班同學感受到無形的壓力,紛紛默契的保持安靜,用餘光注視著教室角落裡。幾個人手藏在桌膛里,用手機群傳遞他們內心的咆哮。
——凸(艹皿艹)!日子沒法過了!我快冷出屎了!
——你看後面那尊神的打扮,能不冷?不過他真抗冷啊,三九寒天的脫衣服愛護同桌
——修神是被下了降頭吧?忒恐怖了,你看嚇得老王講課都不敢大聲,怕把喃姐吵起來
——老王講課本來就是蚊子哼哼,催眠用的
司小喃耳朵里塞著付修的耳機,耳機連在他手機上,播放著不知名的鋼琴曲,節奏舒緩流暢,特別能安神助睡眠。
冰冷的木製桌面被她一個人獨占,整張桌面都鋪著付修從車裡拿下來的薄毛毯,毯子上放著充電式暖水袋,司小喃枕暖水袋,舒服的根本不想清醒。
沉睡狀態下,體溫會比平常低一點,付修見人睡熟了,怕她覺得涼。
就乘人不注意時,把穿在外面的深灰色長風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守在旁邊盡職盡責的替她格擋一切嘈雜。
但凡有人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