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節


  小喃坐在沙發上寫練習題,總喜歡脫了鞋把腿蜷起,腳踩在沙發邊沿,整個人弓成一隻蠶寶寶才能找到思路。思兔sto55.com

  可這是付修的房間,她不好意思在這裡太沒規矩,只好坐得端端正正,咬著筆頭半天沒有思路。

  付修在查資料的間隙抬頭看了眼,「你要是坐的不舒服,我書房有桌子,臥室有床,想怎麼寫都行。」

  「我沒有不舒服啊。」司小喃眨眨眼睛說。

  「你屁股上像長了根刺一樣,扭來扭去的,還說沒有不舒服。」付修從椅子上抓了個靠枕扔過去,「你想怎麼樣都行,我不會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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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小喃接住抱枕,揉在懷裡捏了會。

  「我可以脫鞋嗎?」她問話的聲音非常小。

  「嗯,我說了你怎麼樣都行。」付修查完資料收起手機,過去坐在司小喃身材,看著她裹在打底褲里的細腿,「怎麼,怕腳氣熏到我?」

  「我哪有腳氣!」司小喃推了他一把,努力捍衛自己的形象,「只是在別人家脫鞋子,不太好吧?」

  「首先,這不是別人家。」付修蹲下去,握住她纖細的腳踝,「其次…你在別人面前不穿褲子都不怕,還怕露腳?」

  司小喃剛想縮回腳踝,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

  「什麼不穿褲子?誰造的謠?」

  「我岳母。」付修捏著她腳腕,另一隻手解開她鞋子上的系帶,把整隻鞋脫下來。

  棉絨白襪里的腳挺小,目測只有36碼。付修把鞋子翻過來,鞋底確實標了36。

  「我明明穿裙子了,誰沒穿啊,她胡說…」司小喃已經放棄了抵抗,溫順的讓付修幫她脫了鞋,腿蜷起來踩在沙發邊沿。

  卻還是無法進入寫作業的狀態,臉上羞羞的。

  付修到衛生間把手洗乾淨,又從冰箱裡拿出蛋糕和牛肉乾,還有洗乾淨的水果放進盤子裡。

  他把零食擺在司小喃面前,順手抽出一本練習題,在司小喃腦袋上輕輕敲了下。

  司小喃捂住頭,視線隨著他落下。

  「我陪你寫,開始吧。」付修翻開練習冊,筆桿在指尖靈活的轉了幾圈,寫下來第一題的答案。

  司小喃連忙捧起練習冊,餘光看到他又寫下第二題的答案。

  「你怎麼這麼快?」司小喃傻了眼。

  同樣的選擇題,自己起碼要算五分鐘才能得出結果。

  而付修只是看完了題。

  學渣和學神的差距有這麼殘忍嗎?

  「因為同類型的題我做過太多,在遇到的時候已經可以省略思維,步驟直接得出答案了。」付修用筆指了指書櫃,說,「只要你刷完一遍題,你也可以達到這種效果。」

  「…那我還是慢慢算吧。」刷完那堆題,不死也沒了半條命。

  付修做題速度太快,即使要分心給司小喃講題,他答完手裡那套卷子時,司小喃答題卡上還有一大半空白。

  司小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推了付修一把,慢吞吞挪到沙發最邊沿背過身去,艱難地套用公式驗算推導。

  付修識相的沒有繼續圍在她身邊討嫌,他看了眼時間,把試題收起來。

  鑽進廚房裡轉了一圈,付修發現自己的房子裡只有零食,除了泡麵根本沒有能拿來秀廚藝的食材。

  又不能給大病初癒的病人吃泡麵,會被天打雷劈的。付修考慮了會,還是選擇叫外賣。

  「麵條和滷肉飯你想吃什麼?」付修問。

  「我想吃烤肉,帶蘸料的…」司小喃咬著筆桿回答。

  「嗯。」付修應了聲,下單點了兩份滷肉飯。

  女朋友果然不能太嬌慣,簡直要翻天了,打入冷宮三分鐘。付修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出來蹲在松鼠籠子旁邊,敲了敲籠子上的鐵欄杆叫,「喃喃。」

  司小喃迷茫的抬起頭,「叫我做什麼?」

  付修沒理她,蹲在籠子前面把一根手指遞過去,專心致志的跟小松鼠說話,「喃喃,你想吃松子嗎?」

  松鼠用黑色的小爪子抱住他的手指,細聲細氣叫了聲。

  「不吃啊,那你想吃烤肉嗎?」

  「吱!」

  「你也知道現在不能吃烤肉是吧?真乖。」付修用手指撓了撓它頭頂的絨毛,把松鼠從籠子裡放出來透透風。

  灰毛的小東西剛出來就溜到糧袋裡,抱著個大大的松果啃著。

  司小喃這才聽出來,付修這么半天都在跟那隻松鼠說話。

  不但給松鼠取了自己的名字,還開了嘲諷。

  太過分了。

  外賣很快送過來,付修跟司小喃腦袋挨著腦袋扒著飯,心裡跟對方較勁,誰都沒有先開口。

  付修吃兩口就抬頭看看司小喃,見她腮幫子鼓鼓的,真像是一隻屯糧的小松鼠。

  把碗裡的滷肉都分給司小喃,付修揉了揉她的腦袋,「吃完我給你剪頭髮。」

  司小喃氣呼呼盯著他,「你怎麼不給喃喃剪毛呢?」

  她說的喃喃是那隻松鼠。

  付修笑了笑,「我就是要給喃喃剪毛。」

  剛出院的時候,由於營養供不上,司小喃頭髮又毛又干。現在身體養好了,發質變好許多。

  付修搬了張凳子到浴室里,讓她坐在大大的鏡子前面,拿下圓帽子用梳子替她把亂糟糟的頭髮梳順。

  「一梳白髮齊眉…」付修把她頭髮輸到底,看著鏡子裡眼睛明亮的姑娘,問,「是這樣吧?」

  司小喃眨眨眼睛。

  她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說法,只是覺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白髮齊眉,很動聽。

  ...

  下課,寧決轉過來說,「喃姐,跟你商量個事唄。」

  付修接了個電話,到教室外面去了,難得沒寸步不離的守在座位上。

  林二木拉了張長椅擺她旁邊,腳踩在上面蹲著。

  趙虎坐在他後面說,「考完試,我們要搞市中,你去不去?」

  「不去。」司小喃捧著單詞本,爭分奪秒的背生詞。

  寧決在趙虎頭上扇了一巴掌,罵,「有你這麼問的嗎?」

  「喃姐彆氣,我們沒讓你插手。」林二木踹了趙虎一腳,這才繼續跟司小喃說,「我們幾個做前鋒,你在後面當軍師就行,成嗎?」

  「不成。」司小喃繼續拒絕。

  「哎,你是不是跟付修處久了,夫妻同款拒絕方式啊?」寧決抽出她的書,合起來放在旁邊。

  司小喃撩起眼皮,翻在他臉上。

  寧決秒慫,把書翻開,恭恭敬敬遞到她手上。

  頁碼已經亂了,司小喃看著煩,隨手把書扔到旁邊解決面前這攤事。

  「市中沒礙到我,我不想參與這事。」

  「滾吧,你也是個不會說話的。」林二木嫌棄的推開寧決,從牛仔褲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鋪在司小喃面前。

  他的字歪歪扭扭跟狗爬出來一樣,司小喃眯起眼才看清楚第一行。

  第一個理由:市中那幫小別犢子得罪了付爺。

  還有個錯字,真給學渣長臉。

  後面的理由司小喃不想看,把紙推回去,堅定的說,「我不想參與這些事情。」

  「喃姐,你再考慮考慮…」趙虎說著,推了把寧決和林二木。

  兩個人沒想到這次她決心那麼堅定,完全變成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好學生。

  林二木跳下來,在旁邊繞了圈,才說,「喃姐,你不去,付爺肯定會去。你看他身上東一塊西一塊,傷成那副樣子…」

  寧決連忙把話接過來,「對啊,這都是市中搞的,你難道就不打算把場子找回來?」

  「要是我沒記錯,那是你搞得吧?」司小喃瞪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不是我沒想過去,我要去了,你們可能看到我跟他單挑。」

  前後任校霸正面對決,真是刺激。

  挺想看的。

  幾個搞事的小土匪識相的收起這個念頭,繼續慫恿。

  「喃姐,他說不讓你打架,肯定沒說不讓你當參謀吧?」寧決見她表情變了,知道自己猜對了,「你看,咱們去搞市中肯定是兩個學校的事。到時候人多,一個人武力值高沒用。何況你在一中轉一圈,有幾個跟他熟悉的?」

  「對啊,付爺性子那麼獨。」趙虎思考了會,得出結論,「統籌差你一大截。」

  剛說完,屁股底下的長椅被踹了一腳。

  付修站在後面,眼底冷了半邊天。

  「繼續說?」

  23.第二十三顆糖

  付修把他們幾個人按在牆角收拾了一頓,簡單粗暴的讓他們全閉了嘴。

  那天開始一直到期末考試,沒人再敢在司小喃面前提跟市中打架的事,通通改為默契的地下作業。

  司小喃乾脆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專心備戰期末考試。

  一月底又飄了一場雪,到考試那天放晴了,仿佛是為了超度註定不及格的學渣們。

  期末考試完全是仿照高考模式,從時間分配到考場。

  單人單桌,按照年級排名排座位分位置。

  司小喃跟付修的成績差了大半個喜馬拉雅山脈,考場也隔了一整片太平洋。

  打從認真開始學習後,司小喃就只正兒八經參加過一次月考,那次還有付修在旁邊參謀指揮傳答案。她成績雖然翻了個倍,但司小喃比誰都知道自己考出來的分數有多虛。

  開考後果然如此,身邊沒有付修,她坐在考場裡就沒了底氣。

  時間分配亂七八糟,很多之前複習過的知識點也記不起來,遇到做過的題目都沒有完全的把握答對。

  兩天考試結束,司小喃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考場。

  付修倚在走廊邊的石柱上,手插在口袋裡,圍著一條藏藍色的羊毛圍巾。

  他今天打扮非常帥,考完試走出考場的女生都會偷摸著看他一眼。

  但是付修表情很冷漠,眼睛望著外面放空,連個正眼都不給她們。

  偏偏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特喜歡又酷又冷的類型,他不理人,幾個女生也不走,還聚在他身邊。

  司小喃本來還想磨嘰一會再過去,見他身邊圍了一朵朵桃花,實在忍無可忍。

  她抱著厚厚複習資料,大步走過去。還沒開口,付修聽出她的腳步聲,轉過來。

  今天特別冷,付修鼻子凍得有點紅。他把手從口袋中拿出來,摘下脖子上的圍巾走過去掛在司小喃身上,繞了兩圈幫她圍好。

  曖昧了大半個月,司小喃能覺察到付修身上微弱的情緒。

  比如他對自己的時候會很柔和,不說話的時候表情冷冷淡淡,特別嚇人,但大多數時候他沒有生氣。

  而現在她感覺到付修有心事。

  「冷嗎?考的怎麼樣?」圍好圍巾,付修拉起她的手,踩著一地的少女心往學校外面走。

  司小喃搖搖頭,她問,「你剛剛在想什麼?」

  「嗯?」付修望著天邊,隨口說,「我朋友寒假要過來,我在想怎麼安排他。」

  「你剛剛想的肯定不是這件事。」司小喃一個手被他握在手裡,另外一隻手抱著厚重的參考書,臉埋進圍巾里。

  付修剛才沒有看她,很明顯是在避重就輕。

  「你還沒回答我,考的怎麼樣?」

  「你也沒回答我。」

  「是我先問的。」

  司小喃看了他一會,敗下陣來。

  她考的不好,卻不能這麼籠統的回答,否則付老師肯定不會滿意。

  「我能感覺到自己會的題目很多,但是沒辦法完全答出來,時間也不夠用,總之不太好。」司小喃軟綿綿地交代完自己的問題,又回到剛才的事,「你現在該告訴我,你剛剛在想什麼了吧?」

  付修走到車邊,掏出車鑰匙的手頓了下。

  「明天他們跟市中約架。」付修說。

  他不想讓司小喃接觸這些,更不想讓她參與進來。但這兩天他想了很多,關於司小喃沒遇到她之前,關於司小喃遇到她之後。

  自己沒權利決定她的事情,也沒權利改變司小喃的意願。

  寧決他們說,現在的司小喃沒有以前那種靈動,付修也這麼認為。

  他捏了下司小喃的臉,兩邊的肉已經不會陷進去了。

  她經常鍛鍊,身體基本素質很好,停藥後很快調整過來,現在已經基本恢復了。

  可以想像,等到開春她又是一中男生捧到天上藏在夢裡的女神。

  司小喃猜到付修回主動提這件事,但沒想到是這個時候。

  「所以,你會去嗎?」司小喃從車前面繞過去,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

  付修沒有立刻發動,沉默地看著車窗前的白霜。

  顯然是默認了司小喃的說法。

  「市中的人不能打,連他們老大都很弱。但是市中比較混的女生都會在社會上找男朋友…」司小喃想了想,補充解釋,「社會上的人覺得一中的女生不像學生,只有市中的才是,所以他們都搞市中的,市中也有很多出來賣的。」

  付修再遇到司小喃的時候,她因為生病的緣故變得非常孤僻,說話也軟軟綿綿的。所以付修雖然知道司小喃是以前的一中校霸,也沒覺得她有校霸的氣質。

  現在聽她說這種話,才意識到她喜歡的女生也是經歷過風浪的。

  「他們打架的時候總會叫來很多混混幫忙,有的時候會帶刀和棍,你們得小心點。不過那些混混都是來撐個台面,不會真的跟你拼死拼活。動手的時候…」

  「喃喃。」付修叫了她一聲,「你跟市中打過幾次。」

  司小喃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她主動交代是因為怕付修吃虧,而不是想讓付修知道自己的輝煌歷史。但話既然挑起來了,司小喃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

  「記不清了,每年都要有幾次。」

  付修踩下油門,把車開出去。

  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前方的路漸漸變得空曠安靜,不是司小喃熟悉的方向,但是她沒有多說什麼。

  付修想帶她去什麼地方,司小喃想。

  她跟付修認識的時間不長,卻很信任他。司小喃偏過頭看著付修好看的側臉,心想即使付修要把她拉去賣掉,她可能也不會反抗。

  「你…喜歡那種生活嗎?」付修把車開到結了冰的江邊,踩下剎車。

  他又記起來司小喃在醫院問過的話。

  冰凍的江面上鑿了個大窟窿,有人在旁邊釣魚。

  「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不喜歡。」司小喃想了會,跟他說,「我爸爸一直在外地工作,小時候同學笑我沒有爸爸,我就用拳頭揍他們。時間長了,我也習慣了用拳頭找場子。在生病之前,我過的都是那樣的生活。」

  「哦。」付修沉默地應了聲。

  「我沒覺得開心不開心,只是習慣了。」司小喃記起寧決說過的話,問,「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生活方式很墮落?」

  「沒有。」付修否定,「你怎麼樣都很好。」

  司小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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