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節


  小喃推開門,「你進來吧。思兔閱讀sto55.com」

  付修進屋,照例先跟孟嫻打招呼,「阿姨,打擾了。」

  孟嫻正坐在沙發上看節目,見他倆一起回來,連忙關掉電視站起來,「姨?今天不是運動會嗎?你怎麼回來了啊。」

  說話的時候,她視線偷偷在兩人中間打量。

  她是世界上最了解司小喃情緒的人,早就發現女兒這兩天不太對勁,付修也沒在家門口等著了。

  孟嫻猜了下,琢磨這倆可能是吵架了,或許鬧了更嚴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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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司小喃脾氣犟,她自己不主動提,孟嫻問肯定是問不出結果,只能小心翼翼照顧揣摩著,生怕司小喃太難過,影響身體。

  今早司小喃出門的時候情緒非常低落,孟嫻還有些擔心,沒到中午這倆人卻一起回來了。

  她在女兒跟未來女婿臉上看了又看,不確定這倆人是和好了,還是正在鬧。

  司小喃扯了扯付修的衣服,讓他找地方坐,自己跟孟嫻說,「我比賽在下午,中午沒什麼事,就回來了。」

  「哦,那我給你們切點水果來。」孟嫻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阿姨,你別忙了,我一會就走。」付修叫了聲,直截了當的說明目的,「其實我們有事想問問你…」

  「嗯,」司小喃點點頭,「我跟他之間有點矛盾,想問問你的意見。」

  孟嫻聽到這話有點無奈,自己不但要被迫接受女兒早戀的事情,還要幫她調解和男朋友之間的情感糾紛。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可是她又不忍心看著司小喃天天愁眉苦臉的,只好坐下來,問,「什麼問題啊?說說吧。」

  司小喃沒有交代事情的前因後果,只是問,「媽,你一年到頭見不到我爸幾天,你會想他嗎?」

  這話問出來,孟嫻立刻紅了眼。她側過去用手背抹了下,擠出歡笑說,「瞧你問的,什麼想不想的?都老夫老妻這麼多年,早就…」

  …習慣了。

  孟嫻想這麼說,然而她說不出來。跟丈夫聚少離多這麼久,她還是沒能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裡習慣。

  司小喃看到她的表情,已經不用知道答案了。她說,「爸一定很想你,他每次回來都帶好多東西,還賴在家裡不肯走,朋友約都不出去,總想陪著你。」

  「嗯…」孟嫻骨子裡是個矜持的人,聽她這麼說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什麼想不想,你今天怎麼了?淨是說些有的沒的…」

  她說完,似乎猜出了什麼。看看司小喃又看看付修,嘆了口氣。

  「你們年輕,可能以為分開就是天大的事了。」孟嫻低頭望著自己的手上的婚戒,充滿柔情的撫摸兩下,「其實等年紀大了就知道,人生路還長著呢,兩個人分開又怎麼樣?該走下去,還是能走下去。不該走下去,拿繩子綁著他也不是你的。」

  「是啊,可是我還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走下去。」付修看到她手上的婚戒,眼裡閃了閃。

  愛情和婚姻是兩碼事,他不確定有沒有機會,和司小喃兩全其美。

  「路還長,沒到最後誰也說不好。但只要兩個人想往一處走,總會有辦法的。」

  孟嫻笑了笑,覺得自己說的話太沉重,他們倆可能理解不了,又開始絮絮叨叨說些瑣碎的事。

  「你說你爸啊…其實他比我還沒出息。要走的時候,每次都給我說這一年快呀,晃眼就到頭了,別太捨不得。

  其實他上火車就偷偷哭,剛分開那幾天,總是整夜整夜睡不著,要給我打電話。

  我好幾次都想讓他別去了,後來卻都沒說。我們分開不過是幾年,他也就趁這幾年能做想做的事情。後面那麼長時間,我們到底能做個伴。」

  「媽…」司小喃小時候只覺得父親回來的次數太少,導致他根本記不清爸爸的模樣,總以為自己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沒想到父母之間還有這麼多故事,這麼多捨不得。

  「別擔心,我一把年紀了,還沒到需要你安慰的地步。」孟嫻依舊溫婉,柔和的看著他們兩個,「我不知道你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什麼事,遇到了什麼挫折。但是記住,人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只要未來的路是亮堂的,總能走下去。」

  付修沉默的聽完,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司小喃看了付修一眼,不知道他是真知道還是假知道。

  司小喃挽起孟嫻的胳膊,難得做了次貼心的小棉襖,「媽,我餓了,中午吃什麼啊…」

  付修站起來,聽司小喃問他中午要不要留下吃飯。

  付修想了想,「不了,我還有點事。」

  「還要躲我?」司小喃問。

  「不是,」付修看孟嫻在廚房裡,注意不到外面的情況,就過去抱了她一下,「我先去看看寧決,他狀態不太好。」

  司小喃記起還有一對問題更嚴重的人,點點頭說,「好,我吃完飯去看看靳晨,下午操場見。」

  「嗯。」付修點點頭,催她去陪孟嫻。

  司小喃踮起腳,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聲說,「去吧,我等你把松鼠換成婚戒呦。」

  付修下意識的往她脖子上看了一眼。

  銀亮的鏈子掛在她鎖骨上,好看的晃眼。

  35.第三十五顆糖

  下午第一項比賽就是女子200米預賽,司小喃站在跑道上,二班全體都炸了。

  林二木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喃姐加油!我們給你打call!」

  趙虎拿著不知道誰的外套,扯著衣角舉在頭頂轉圈,跟個螺旋槳似得,「喃姐,帶我披風起飛吧!」

  「喃姐,乾死那幫高二的!」

  「奔向付爺的懷抱吧!他在終點線等你!」

  司小喃聽到他們奇葩的加油聲,連路都不會走路,站在跑到前斜過眼瞪那幫人,「你們閉嘴!」

  她隨意一瞟,就見付修走到欄杆外,身上穿著她的校服,手插口袋裡定定看著這邊。

  對上司小喃的目光,付修笑了笑,周圍女生尖叫聲一片,咔嚓快門聲響個沒完,愣是搞出來機場接明星的效果。

  「媽呀,校草笑起來太好看啊,我要拿來做屏保!」

  「給我一份!給我一份!」

  「我也要!」

  付修懶得搭理周圍,他朝司小喃比了個手勢,往終點線方向走。

  「你還真去終點等我了…」這麼多人,我才不會奔向你的懷抱呢,司小喃避開視線,小聲的嘟囔。

  男子二百米剛結束,運動員陸續走回來。第一名李歡跟付修打了個照面,受不了的搓搓胳膊。

  「我擦,你倆這也太膩歪了!」李歡走過來,靠在看台外的欄杆上,流里流氣的問司小喃,「總這麼黏糊,你怎麼受得了啊?」

  司小喃見是這個高二的崽子,嘲笑,「小弟弟,沒有女朋友吧?」

  單身狗李歡膝蓋中了一箭,「什麼叫沒有女朋友!我這是不稀得和你們這些娘們玩!」

  「呵…」司小喃原地跳了兩下,擺好準備姿勢,雲淡風輕的說,「等你以後找到女朋友,肯定比我倆更黏糊。」

  李歡才不信這理論,把衣服一甩瀟灑的迎接勝利的喜悅,裁判吹了聲口哨示意他們準備,終點處的發令槍冒出一縷白煙。

  司小喃體育訓練的時候比別人短,但多年磨出來的反應能力強的驚人,幾乎是看到煙霧的瞬間就邁開腿,一路遙遙領先,還沒到中點就甩開後面近十米。

  本來只是順便給她加油的幾個人看的目瞪口呆,趙虎傻眼的感慨,「這、得是世界冠軍吧?」

  姚舜欣慰的說,「現在肯定是到不了世界冠軍的程度,不過要是當個短跑運動員,肯定前途無量。」

  「老姚,你瞎感慨啥呢?」林二木接過話,「這才是短跑預賽,對喃姐來說就是熱個身,你等長跑再看,那才是喃姐的場子。」

  姚舜沒話說了,他似乎已經能想到在未來某年奧運會的領獎台上,司小喃披著國旗,當著全球那麼多人的面說,「感謝我的老師姚舜…」

  司小喃穩穩的以第一的成績通過預賽,付修從寬大的校服兜里掏出一個保溫杯,成功便成眾多礦泉水中的清流。

  「累嗎?」等她喝完水,付修接過杯子蓋上,又從口袋裡摸出兩顆糖遞過去。

  司小喃手上出了層汗,滑的剝不開糖紙,她就著付修的手吞下硬硬的糖果,搖搖頭,「沒什麼感覺。」

  付修知道她最擅長的是耐力,二百米不算什麼,也就沒多問。短跑的預賽和決賽是分開的,決賽在明天下午,司小喃今天的項目就結束了。

  他把身上的校服脫下來,給司小喃披在身上。

  「餵…大熱天的!」司小喃躲了下,小聲抗議,「你不是真聽趙虎說的,要給我弄個披風吧?」

  「哪跟哪啊?」付修擰了下眉,說,「春捂秋凍,你剛出了汗,別著涼。」

  ……這麼大的太陽,著哪門子涼?司小喃很想吐槽,最終還是放棄了,在付修的關愛中披上自己的校服,跟著他走到二班休息區。

  還沒走過去前,司小喃先大致掃了眼,「靳晨果然沒來,我中午跟她說的時候,她就說她不想來。」

  「寧決也不想來。」付修不是個擅長遊說的人,對著司小喃以外的人,即使是朋友話也很少。寧決不想來,他也沒自作多情的勸告。

  「靳晨不告訴我為什麼吵架,你那邊呢?」

  付修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寧決在追靳晨,但是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算了。」快到二班休息的地方了,司小喃也不想在背後議論別人,所以結束了這個話題。

  二班的人見她回來,又是鼓掌又是吆喝,簡直把司小喃看成是凱旋歸來的英雄。

  「喃姐太霸氣了,高二那幫崽子徹底狂不起來了!」

  「喃姐你站在跑道上的時候,世界都是你的!」

  「只是預賽而已,你們吹個什麼勁?」司小喃自己倒沒覺得有什麼驕傲,她無非是像平常一樣跑步而已。

  而且司小喃清楚校運動會預賽的水平,跟體育高考差了一大截,並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就得意自滿。

  付修這次也沒有誇她,平靜的拉著司小喃坐到最後一階。班裡人知道他們的關係,連趙虎都識相的不去打擾。

  偏偏,這塊地方有個更不識相的。姚舜晃晃悠悠硬擠過去,坐在付修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倆人聊天。

  「司小喃你這體育可以啊,以後要當運動嗎?」

  「不啊,」司小喃搖搖頭,「我打算考體育教育專業,跟他上一個學校。」

  司小喃指了指付修,說得相當自然。付修第一次聽這話,卻不覺得驚訝,仿佛早就猜到了,表情相當鎮定。

  姚舜當老師十幾年,帶畢業班也不是第一次,卻還是談戀愛這麼深藏功與名的小情侶。他噎了下,覺得自己也不好說什麼,便默默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模考成績批出來了一部分。」

  「這麼快?」司小喃驚訝,「不是剛結束嗎?」

  姚舜回答,「機器閱卷,就是要快點。」

  「哦,」司小喃點點頭,「那我考多少?」

  姚舜尷尬,「沒注意。」

  司小喃也尷尬了,她這種不上不下的,姚舜確實注意不到。

  付修坐在一旁聽著,沒什麼表情,也沒準備問自己考多少。

  司小喃想問,但是考試那兩天他們在吵架,大概付修的狀態受到了影響,或許沒考過。想到這一層,司小喃就不敢問了。

  但姚舜說這個話題,主要就是為了說付修的成績。即使他倆不問,姚舜自己也說得很高興。

  「這次倆學校交換改卷,機器批完選擇題,倆學校就把幾個尖子生卷子選出了先改了,咱們校長在旁邊等著看付修成績。」姚舜帶了幾屆畢業生,第一次覺得這麼通暢,「市中那幫老頭揪著卷子摳細節,把能減的分都往下扣,結果付修數學還是滿分,氣得他們一個個臉色跟鍋底似得,校長笑得臉上褶子都沒了!」

  這次省考的數學題是最難得,很多題型都是第一次見。司小喃拿到的時候,還擔心付修會不會被難住,沒想到他能拿滿分……

  付修是一點都沒有被影響嗎?

  司小喃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鬱悶這場冷戰,只有自己一個人狀態不好。

  「他好幾道題跟標準答案一模一樣,市中老師根本沒法下手。不過他們學生就慘了,格式不規範,思路不清,被咱們學校幾個扣的,一百以上都沒幾個。」姚舜嘆了口氣,憂愁的說,「結果市中那幫氣不過,把付修的語文卷子裡標點符號都扣了三分。」

  「噗——」司小喃第一次聽說有標點符號分的,沒忍住笑出來。

  付修也是頭一遭聽到這麼神奇的扣分方式,詫異的看著姚舜。

  「唉…你的逗號上面沒勾,句號像是一個點,為這他們扣了三分卷面分。」姚舜提起來就覺得肉疼,感覺這冤冤相報真是不值當,「後來英語跟綜合也到處扣,硬是把分減下去了。」

  「這回題難,你的卷子改的嚴,總分沒上七百,698。」姚舜比扣了自己的分還心疼,抹了把臉說,「這分數省第一估計沒戲了,前十應該能行。你心裡別有壓力,我來跟你說就是為了能讓你好受些,都是改卷問題。」

  「我沒壓力。」付修說。

  他也不在意這次是不是省第一,相比之下,他更關心體育師範比較好考。

  姚舜看了看,發現他這是真沒壓力,自己倒白白當了半天電燈泡。他站起來,欣慰的看著倆人,「你倆那啥…我身為班主任不好多說什麼,總之,好好的吧。」

  「會的。」司小喃朝他擺擺手,「老師再見。」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走。」姚舜識相的下台階,嘀嘀咕咕把空間留給這倆小同學。

  司小喃問,「你考試的時候,都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嗎?」

  這是她最介意的問題。

  「受到了。」付修回答,他看著司小喃,想了會說,「因為一閒下來就總想你的事,所以做題比平常要集中。」

  司小喃沒想到他是這種狀態,愣了會,才說,「按照你這種說法,咱們是不是應該在高考前吵一架,送你當省狀元啊?」

  「別了,鬧一次就夠了。」付修連忙拒絕,「只要你好好的,我寧可不要什麼省狀元。」

  「那你沒考到省狀元,咱們就吵一架。」

  「…你今天要造反了是吧?」

  「啊!這位同學你想做什麼?饒命,有人看著呢!」

  36.第三十六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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