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一定辦到
「對,出城,裴國才家就住在郊區。思兔閱讀��
林慶福指了城外一個方向說。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朱劍的車技雖然不如丁尋,但好在他開車也算專心,一口氣開到了林慶福說的地點。
這是一條連路燈都沒有的泥濘道路,路的兩旁像是一些老工廠。
到處黑乎乎的,足以可見如今的蕭條。
「林大哥,這兒怎麼這麼多廠子?都倒閉了?」丁尋問。
「這片以前是國營大廠,後來這些工廠都遷往工業園區去了,廠房也就閒置著,等待將來開發。」
「原來是這樣,那裴國才的家就在這兒?」
這裡連盞路燈都沒有,生活條件可見一斑。
「可不是嘛,這裡以前的居民都是廠子裡的職工,大家都進城買房去了,老裴是個殘疾人、街道幫他辦了低保,生活也算是過得去。」
「那他有兒女麼?」
「兒女?有一個女兒,老婆帶走了。」
「他老婆?他們是離婚了?」
「可不,那會兒都還年輕,不離怎麼過得下去呀?」
丁尋突然有些難過起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臨各自飛」?
「是老裴堅持要離的,離了之後,他一個人能靠幾項救濟金度日,不離的話錢不夠一家人用,老婆孩子跟著受罪。」
「看來這個裴國才也是個性情中人,佩服。」唐伍低沉地說。
林慶福突然叫道:「到了到了,就停在這兒!」
「嘎吱」一聲,車在一座平房前停了下來。
這是以前常見的那種工廠小板房,職工們臨時住的宿舍。
一個小窗子裡透出橘黃色昏暗的亮光。
「就這兒,老裴就住這裡。」林慶福走到門口,輕輕敲了幾下門。
「咳咳……咳……」
一串劇烈的咳嗽聲從屋裡傳出來。
等裡面的人咳完了,才慢悠悠地問:「誰呀?這麼晚了找錯了門兒了吧?」
丁尋看了看前後,全都黑乎乎的。
一看就知道這一片恐怕只住著裴國才一個人。
「裴國才,是我呀!」林慶福高聲回答。
「你是誰呀?不認識,都走吧,這兒沒有你們要找的人,更沒有你們要的東西!」
「老裴,你難道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了嗎?」
林慶福的語氣加重了,顯得很生氣。
屋裡頓了頓,好一會兒才問:「是林慶福?」
「對呀,你這破地方除了我還能有誰來呀?」
裡面傳來類似車軲轆滾動的聲音,門「咿呀」一聲開了。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正仰著頭看著他們:「林慶福,你來可以,你帶人來那就對不……」
他剛要關上門,丁尋上前一步,用身子擋在門框上,那扇門「撲」的一聲打在他的左臂。
「你你……你是誰?你給我出去!」
「裴大哥,我是從新南縣來的……」
「新南縣?你想做啥?你出去!」
誰知丁尋話還沒說完,裴國才一聽「新南縣」三個字,就更是火冒三丈。
唐伍走上前,抓住他的輪椅說:「你起息怒,是趙光印老人讓我們來找你的。」
「趙……你們?你們這些騙子,趙老師早就不在人事了!」
「不,趙老前輩他不但活著,還在惦記著你們。」丁尋也連忙正是。
被驚得目瞪口呆的裴國才抬起頭,看像滿臉憐憫之色的林慶福:「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趙老師確實還活著,他的一個侄孫女也來了,正在我家。」
「是真的?」裴國才愣住了。
臉上的表情複雜地變化著,最後他悲聲哭了出來。
在場的人無不動容,就連朱劍這種人都鼻子酸酸的。
哭夠後,裴國才用袖子抹著眼睛,問:「趙老師果然還活著?」
「是,趙老前輩還活著。」
「活著好,活著就好啊!」
裴國才再次忍不住痛苦起來。
誰也沒有勸他,都知道他是在趙光印那件事兒之後,過得最慘的一個,比死去的那個慘太多了。
等他哭停了,丁尋遞給他一包濕紙巾:「裴大哥,先擦擦眼淚。」
裴國才這才緩過勁兒來,多年的悲傷哭出來了,心情舒暢了很多。
「你們請進來吧,我這兒太寒酸了。」他轉動著已經有些鏽跡的輪椅,領著他們進屋。
聽完丁尋講述趙光印老人的經歷之後,裴國才和林慶福都沉痛地低著頭。
「明天我們要回新南去,你要不要去見見趙老前輩?」丁尋試著問。
「我……」裴國才猛然抬起頭,又低了下去:「我還是不去了吧,我這副模樣……」
丁尋也不為難他,忙說:「行的,那我幫你給趙老前輩帶句話?」
「好!」裴國才看向他。
「你就說,裴國才從來不會把仇恨遷怒到趙老師的身上,如果趙老師有需要我裴國才的地方,我一定發揮我最後一點兒價值!」
丁尋聽了這話,不由得認真打量起他來。
這人其貌不揚,但是眉宇間總讓人感覺到一股子傲氣。
雖然雙腿被截肢了,但是眼中流露出的自信是騙不了人的。
一個人在如此悲慘的逆境中沒有被壓垮,還能有這麼堅定的目光,沒有點兒底氣是做不到的。
或許,他的底氣就來自於他的才幹。
據說當年能跟隨趙光印的幾個隊員,那是北方一帶地質勘探隊的佼佼者。
記得林慶福好像說過裴國才善於尋礦,看來這就是他的長項了。
「你聽清楚了麼?」
裴國才見丁尋在走神,不悅地問。
丁尋連忙點頭!
「聽清楚了,告訴趙老前輩裴國才從來不恨他,如果還有可能,願意繼續追隨他!」他複述了一遍。
裴國才滿意了,因為緊張而僵直的後背,頓時鬆懈了下來。
「林慶福,你會去見趙老師對不對?」
「對,那好,你和這年輕人幫我把這個帶給趙老師。」
他的手微微顫抖,從輪椅的墊子下摸出一個已經髒舊的布包。
他打開布包,裡面露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
「這是啥?」林慶福問。
「這是當年我和趙老師在新南縣勘探過的所有的山的筆記,每一處我都做了詳細的記錄,你幫我交給趙老師。」
說完,他把筆記本交給丁尋。
丁尋連忙伸出雙手,托著那個有如千斤重的筆記本,鄭重地說:「好,我一定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