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go-->季然在沙發里枯坐著,若不是手機來了電話驚擾到了他,他似乎能一直坐到海枯石爛去,聽筒里的聲音傳進耳朵,季然終於把手裡燙破了皮膚的煙捻進了菸灰缸里。思兔閱讀

  西街作為上了年頭的酒吧一條街,其實就是個隱形的紅燈區,他這幅精英派頭倒是和周圍格格不入,一路上被行著注目禮來到了最裡邊的一件小酒吧。

  「您好先生,裡邊請。」

  季然對這個喧鬧又庸俗的環境簡直厭惡到了極點,眉頭從踏進這條街就沒有舒展過,他前腳剛進去,後腳就有人圍過來,在他身上故意蹭蹭碰碰,男的女的都有,來這裡不就是為了那一口,甭管性格如何,碰到個有錢有臉的雖說不敢惹,但心底還是不想放過的。

  季然冷若冰霜,忍著噁心冷聲罵了一句滾,周圍人被他嚇了一跳,看著臉色也不敢太過放肆了,試探幾下就罵罵咧咧四散去,嘴裡嘟囔著什麼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季然壓著火往裡邊找,被胭脂俗粉和劣質香水熬的頭腦發懵,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最裡邊的一個卡座里見到了一位熟悉的仇人。

  趙申正跟一個男的玩的火熱,衣衫不整,男孩脖子裡全是又咬又啃的印記,青青紫紫看著嚇人。

  可能是明目張胆做慣了這些,即使腳步聲就在附近,兩人也沒什麼要停下來的意思。

  季然被卡座周圍那股濃烈的腥味弄得幾乎乾嘔,他從皮夾子裡抽出來十多張鈔票,拍了拍男孩的後背,男孩猛然被打斷是嚇了一跳,可驟然看見季然手裡的鈔票,還以為季然是看上他了準備搶人,也不在乎下邊還被人弄著,起了身就準備往季然身上撲。

  

  季然一把將他推開,又從錢包里抽了幾張鈔票扔他懷裡,低聲道:「拿著錢滾!」

  男孩愣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也知道識時務,撿起錢就跑了,跟趙申連聲招呼都懶得打。

  趙申躺在沙發上四仰八叉,從桌上拿了根煙點上,瞧著季然皮笑肉不笑,「呦,這不是季大少爺嗎?怎麼上這兒來了,您莫不是吃過了山珍海味,也想嘗嘗破鞋的滋味了。」

  「你碰了季靈?」

  趙申臉色一變,「季少爺,說話可是要講證據的,怎麼您說我碰了就碰了?」

  「她懷孕了。」

  「什麼?」

  趙申的煙掉下地上,碰到什麼液體,發出了滋滋的聲響,一瞬的慌張收了起來,他想到什麼,臉上露出玩味的笑。

  「那大少爺這是....想招我去做駙馬?畢竟我可是您外甥的親生爸爸,而且,小靈身體不好,若是您....強行叫她流產了,怕是又得搭上一條命了吧。」

  季然的指骨捏的吱吱作響,趙申卻是不知死活,「您可千萬別幹這事,要是小靈也死了,你們季家就剩你一個了,那清明掃墓得多..啊!」

  玻璃破碎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外邊的管事的聽見了也不進來找事。

  明看到那位一身不菲的大少爺進去他就知道今天這酒吧破成什麼樣都能有人賠,他進去礙事不說,沒準還會挨頓打,本就是魚龍混雜的地方,大家見怪不怪,管事的只把音樂調大了一分貝,大家繼續各玩各的。

  季然拿著被一擊敲碎在趙申腦袋上的瓶口抵著趙申的下巴,看著滿頭是血的趙申驚恐地舉著手,咬牙切齒道:「四年牢對你來說真的太鬆了一點,我當年是太小了,還想著用法律來給自己伸個公正,其實從你們安安穩穩進了監獄那一刻我就後悔了。」

  他身上的火又開始燒,燒了整整八年,燒的他嗓子乾涸,心臟枯萎。

  季靈那個案子的主犯去年因為肺癌晚期在監獄裡死了,其他三個還有兩年出獄,而趙申當初卻因為戴了避\孕\套而逃了一劫,只判了四年。

  「你該慶幸你在這第四年因為盜竊罪而在刑滿釋放的第二天又入了牢,也該慶幸我那天正好出差不在這裡……」

  季然將瓶口攥出裂痕,裡邊的殘酒滴進了他的袖口,又涼又臭。

  「否則你現在,連屍骨都爛了。」

  趙申當初因為強|奸季言而入獄的時候這位小少爺還滿身石膏和鋼板,涵養到在法庭上憤恨到極點也只能顫抖著肩膀掉眼淚,下了法庭吐得不省人事,可現在他懷疑季然真的能就此把他殺了,連血都可以不見。

  「季...季大少爺,我可沒犯什麼罪啊,八年前的事情我也認了,我牢都做了,但我現在開始無辜公民,您現在要是再非法傷害我,可就輪到您坐牢了。」

  「那跟季靈上床的是狗嗎?」

  趙申生死關頭差點氣笑了,「不是,季大少爺您得講道理啊,這世界上的人難不成都是上了床就得死?」

  季然把破碎的酒瓶玻璃碴往裡扎了扎,趙申的脖子立馬就出了血,他咽了咽口水,因為已經多年沒再作惡了,活的髒了點,但不凶。

  季然這種舉動顯然嚇到他了,他雙腿發抖,不敢再開玩笑,可試著掙脫時季然卻發現季然扎得更深了。

  血順著瓶身流動,趙申眼珠都直了。

  「季大少爺,您....您真的講點道理行不行,不是我去找她麻煩的好嗎?我吃飽了撐著不知道自己避著的,還上趕著讓您抓是不?我剛提前釋放,出了門媽都沒見到就被她堵了個正著,死活拉著我上床,完事卻威脅我滾得遠遠的,不然她就告我強姦,還搬出您嚇唬我。我他媽招誰惹誰了,當天晚上還被人差點砸死在小巷子裡,我琢磨著這事八成就她乾的,我還沒找她算帳哪,她....」

  季然臉色蒼白,趙申忙打包票,「您放心,我發誓我今天絕對沒有說一句假話,當年那事我認錯,但是現在這個真的是她季靈大小姐自己來找我的,我他媽對女人其實興趣不大,我比較喜歡玩男人,男人多帶勁...唔!」

  趙申話還沒說完,季然咬著牙在他肚子上狠狠揍了一拳,疼的冒冷汗,卻不敢彎腰,因為他怕再一動彈,他的大動脈得大冒血。

  他嚇得魂不附體,忽然抓住季然的胳膊,「季大少爺,季大少爺您冷靜一下,聽我說,您別急,我給你講點您肯定感興趣的,您大人有大量,今天...先放過我行吧。」

  趙申咽了咽口水舔著血沫子,顫巍巍開口,「我們那個老大守口如瓶,做事從來不反水,去年估摸著是自己時日無多了,又聽聞了您一些新聞,估計良心不安,迷糊不清的時候就跟我說了點當年的事。其實當年那事跟您想的吧,不太一樣,曲曲繞繞的厲害,我不像我們老大,您要是肯放我一條生路,我就把知道的全告訴你....」

  *

  今晚的月亮看起來比往常冷清得多,季靈才剛剛出院,今晚睡不著覺,總覺得心裡不大對勁,於是趴在窗戶邊上看月亮,可居然就看見了季然,她簡直樂昏了腦,都不考慮現在的時間,以為季然來看望她了,喜出望外地下樓迎接。

  睡衣都沒來得及換,或者說,故意沒穿內衣,還抓緊時間收拾了一下自己,覺得自己還是很漂亮才下樓,可開了門迎面就被季然狠狠甩了一把掌。

  「哥...」

  季靈捂著自己半邊臉,難以置信地望著季然,她呆滯一瞬,有心委屈大叫卻在看見季然臉色的那一瞬間嚇得噤了聲。

  季然臉上像過了一場暴風雨,季靈除了那一年,便再也沒見過季然這個樣子。

  「我給你五分鐘,把當年的事說出來。」

  季靈一瞬間臉色慘白,她幾乎站不穩,扶著身後的柜子才能不滑坐在地上,「哥,你....你說什麼哪?」

  季然的手上全是血,那是碎玻璃扎進掌心冒出的血,他腦海里全是趙申那句話。

  「我那天之所以最後一個去的,是因為我當時忙著去追人了,我追的就是,就是....您那個床伴,除了因為我比較喜歡男人,還因為他其實他才是我們收錢要處理的那個人。」<!--over-->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