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go--> 「怎麼會不見了,我就出去買了個早餐,怎麼會不見了!」
包子豆花灑了一地,那雙高檔的皮鞋也被染上了黃色的湯汁。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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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是我們的失誤,已經讓保衛科調出監控了,您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你把我愛人弄丟了你叫我稍安勿躁嗎!」
護士看著冷靜鎮定,但其實已經處於極大的慌亂里了,她甚至沒注意到季然的那個稱呼,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到梁大夫,因為他最近在準備升職。
「小燕姐,監控出來了!」
季然很沒有風度地一把推開護士,疾步走去了監控室。
*
金祁是在季然匆忙登往機場的時候給他打了那通電話的,他知道莫如風那裡出問題了,因為莫如風沒回他簡訊,不過問了句有沒有好好吃飯,莫如風就不回他了,他打電話過去居然是關機,他讓房東去敲門結果房東說屋子裡沒人。
「你把小風怎麼了?」
迎面就是毫不客氣的質問,季然卻再也沒法對著金祁趾高氣揚起來,他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小風,不見了。」
「季然!」金祁吼道,「我他媽是實在沒辦法才允許你在我們房子邊上守著,我是害怕他出了意外才允許你替我看著,人哪?我才走了一天,我問你人哪?!」
季然捏著山根,頭疼欲裂,「我....我正在找,他應該回了北京。」
「季然!」金祁恨不得穿過這根電線撕了他,他被後悔和害怕緊緊包裹著,在母親的病房外一腳踢翻了垃圾桶。
「他生病了你知不知道,他病的很厲害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騙他放鬆了警惕在我身邊待著,結果我一走你就把他逼跑了!季然,他生著病身上又沒帶什麼錢,這樣一個人他在街上怎麼晃!你他媽有沒有心啊!你非要逼死他是不是!」
季然頹然地搖著頭,指尖揪著濃密的髮絲,「我沒有,我沒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說著說著自己都沒底氣了。
「我他媽不需要你的對不起聽見了嗎?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你從頭到尾對不起人的也不是我!別再惺惺作態了!去找他,把他給我找回來!我馬上就回來,季然,我告訴你,小風要是出事了,我真的要你償命!」
電話被掛斷了,金祁剛準備跟母親說一聲就回國,可病房裡的父親突然驚慌地衝出來,他母親的病情居然突然惡化了。
金祁看著屏保里他偷偷拍下的一張莫如風的照片,又看著被推進手術室的母親,他心裡有千萬螻蟻在啃食。
「啊!!!!!」他伸出手將自己臉上挖出幾道血印,狠狠踢了一下牆面就難以控制地痛哭出來,紅著眼在牆上砸碎了自己的幾根骨節。
季然掛了電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捂著臉,眼前黑的厲害。
他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沒吃過一頓正經飯了,整個人看起來很頹廢,安檢的時候機場服務人員甚至在問他需不需要幫助。
勉強上了機,他腦袋昏昏沉沉的,旁邊有坐著一個山羊鬍的老頭,戴著小黑鏡兒,在那裡拋硬幣玩,他看了一眼就覺得眼前昏花,於是坐下來閉上眼睛。
耳邊響起那隻硬幣被拋起又降下的聲音,意識恍惚著,卻突然清晰地想起很久以前的那個莫如風,或者,夢見了那個莫如風。
「哥,南邊山上有個廟。」
莫如風玩著手裡的草棍子,把樹葉撥到一隻螞蟻洞口蓋住,季然在給他整理卷子上的錯題。
「嗯,廟裡有個老和尚。」
「哥!」莫如風拽了下季然的胳膊,眼睛瞄到自己滿卷子叉又沒底氣了,只能撒嬌,把腦袋枕到季然肩膀上,「我們等下去一趟唄。」
他翻著季然桌邊的一本納蘭性德詩集,點開一頁。
看不懂,再翻一個。
「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這個...什麼意思啊?」
季然在紙上寫下一個算式,說:「閨中賭賽,衣襟滿帶茶香,昔日平常往事,已不能如願以償。」
莫如風擦了下鼻子,「喝個茶有什麼不能如願的,就喝唄,喝的是鐵觀音還是普洱啊?」
「可能是...西湖龍井吧。」
莫如風嬉笑著貼到季然肩上去,「我覺得你說得對!」
看了會兒詩集煩心了,莫如風又隨手點開音樂軟體推送的音樂,直接拉到高潮聽。
「life had just begun, but now i have gone and thrown all it away.....」
「嗯,」他閉著眼睛點評,「節奏不錯,就是沒聽懂唱了個什麼。」
季然畫了個幾何圖形,「波西米亞狂想曲,皇后樂隊的,很有名。」
「是嗎?皇后樂隊,嗯,一聽就是好名字,會起,我以後要是有樂隊了,我就叫....瓢蟲樂隊。」
底線被他笑的畫歪了,季然又撕掉重畫,「你怎麼不叫螞蚱樂隊?」
「主要你當初給我抓的不是這個啊。」
剛才的歌詞又循環了一次,莫如風在手底下打著節拍,「韻律好聽的,我等下標上漢語學,學會了就唱給你,對了,你還沒說,這歌詞什麼意思?」
「生活剛剛開始,可我卻不得不拋卻一切離開。」
「嗯?」莫如風皺眉,「這麼嗨皮的調子給我搞這個,不聽了!」
他把手機關了,在季然身邊劃圈,「哎呀,我們還是去山上嘛,真的,我沒事幹了,好無聊啊啊啊啊啊啊!」
季然不為所動,翻了一頁繼續寫,「幹嘛去,你不是社會主義接班人、絕對的馬克思主義哲學信任者嗎?」
「啊呦,瞧你說的,這寫檢討肯定要這麼寫啊,我還是祖國的花朵哪,您別耽擱我這鮮花成長了唄!」他晃著季然,「出去一趟吧,無聊死了都。」
季然被他搖的寫錯一個字,然後扯掉那一頁重新寫,「可是國慶已經完了,明天就開學....」
「人家都聽話做了一套卷子了,就不能勞逸結合一下嗎?你這樣我可是會厭學的奧。」
莫如風必殺手段,所有話最後加個奧字,再把語氣放軟點,把聲調拉長點,然後他要星星季然都能想辦法給他摘。
季然果然吃這個,嘆了口氣把本子合上,蓋上筆蓋道:「可以去,但是,回來要繼續補功課。」
「耶耶耶!」
季然摸了摸他的腦袋,去二樓給兩人拿外套,十月份的天氣,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雨,山上的清晨還是有點涼。
「過來,別玩了,把衣服穿上。」
莫如風穿著夏威夷款的背心,一看外套直搖頭,「哥,不是吧,我一個大小伙啊,你也一大小伙啊,別跟我爸似的行不行,三伏天害怕人冷,臘月里害怕人熱。」
季然直接抓著他就給套上了。
等到了那裡,兩人看著山頂的廟有點失神,看了看一旁的介紹牌,三百多階石梯,心裡發怵,這...上的去嗎?
莫如風看的腿腳發軟,上個月打球扭到的腳踝還沒好透,一看這架勢已經開始復發了。
他惆悵,這啥玩意,查百度的時候沒說要受苦啊,沒個電梯嗎?沒個纜車嗎?
四處搜尋,結果發現...
真沒有,操蛋的,真沒有!
莫如風愁眉苦臉,季然嘆口氣,一彎身子蹲了下來。
「上來。」
莫如風呆了,「幹嘛?」
「背你上去。」
「瘋...瘋了吧,背我上去。」莫如風臉有點紅,「佛門聖地的。」
季然失笑,「我又沒幹嘛,怎麼佛門聖地還不許相親相愛了,要不然直接抱上去?」
季然轉過頭來,「快上來,一會太陽烈了,上去就累。」
「別了吧,哥,這上去得累死。」
莫如風是很想上去,還想在季然身上打個滾,但是這背上去的話,季然得在佛前斷氣吧。
「來都來了,你不是想來?現在回去又得朝思暮想,上去吧。」
莫如風搖搖頭,「別了吧,我覺得..啊!」
莫如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季然一把拉倒在自己背上,等他定下心時季然已經背著他站起來了。
「哥哥哥哥哥!我自己走吧。」他摟著季然脖子,看著那些石階心頭髮慌,這是元代就有的廟,梯子修的又陡又長,他看著就覺得駭人。
季然卻是笑笑,「你腳還沒好透,別冒險,到時候傷了還是我心疼。」
「可....」
「抓好了啊,要是掉下來,就把你扔在這裡。」
莫如風聞言摟得緊緊的,把屁股往上挪了幾下。
季然一節一節的上,怕顛到莫如風,一步一步他都走的緩緩的穩穩的。
中途他們遇到了一個小彩門,彩門上繫著一個年代久遠的小鍾,小鐘上的彩帶隨著時間褪了色,迎在風裡卻是鮮艷的。
莫如風從季然背上跳下來讓他休息一會,研究了一會鍾,慎重地和季然說,半山腰的這種神秘小鍾一定要拉響,因為這樣佛祖才會醒過來聽他們說話。
「哥,過來跟我一起拉。」
繩索上積了很多灰,估計是很久沒人上過幾百階梯子來廟裡玩了,莫如風想伸手去拉,季然先他一步抓著,莫如風便落在季然手上,指指扣著,穩穩三下,風來,叮叮噹噹的清脆響徹了整個山林。
莫如風心底狂跳,季然的手背上出了一層薄汗。
他說:「小風,佛祖醒了。」<!--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