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go-->後來哪,後來哪,莫如風望著藍色的天想,後來哪。思兔sto55.com
他們繼續向上,終於在季然腿軟的時候到了廟門口,莫如風看著滿頭大汗的季然心疼了自責了,拿手給季然擦汗,季然卻躲了一下,破例地自己用手背一把抹了。
廟裡寂靜得很,不像那些火熱的寺廟裡總有人燒香捐贈,這裡的院子靜的只有幾隻鳥,他想買噸香也不給機會。
佛像在那昏暗的殿裡端坐著更加肅穆了,兩人邁過經香殿的門檻時,莫如風餘光掃到季然邁了左腿,於是他趕緊換步,邁了右腿。
他聽聞這裡求姻緣特別靈,所以就帶他的姻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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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雙腿一彎便要跪下,季然卻一把拉住他,從一旁取來兩個蒲團。
那蒲團用的時間久了,上邊一層紅色的布都快褪成黃色了,季然便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鋪在蒲團上,才讓莫如風的白褲子落下來。
他跟季然說,民間...啊不是,科學證明,頭一定要磕三分鐘才會靈,你一會不要拉我。
網上都說了,姻緣得求三分鐘,因為佛祖要給情侶算個八字。
「好。」
他交代好了,才重重磕下一個頭,把臉埋在季然的衣服上。
他那天在那間小廟裡傾訴了很多事情。
比如那個他離不開遊戲機,他那麼積極著迷地想要通關,是因為小時候爸爸跟他說,等他把這些小圈圈全部套在海豚鼻尖上,媽媽就回來了。
很傻的事情,但他信了,還變本加厲,媽媽已經不能回來,但他的還是堅持,他相信那個東西可以給他帶來好運,所以決定在小環全部套在海豚鼻尖上的那一天,向那個日夜相處的男孩子告白。
又比如他其實很浪漫主義,他在很早的時候就偷偷畫了兩本結婚證,貼的還是大頭貼,就藏在他的床墊下,每天就枕著它睡覺,上面沒有寫日期,準備哪天和季然真正在一起的時候再寫。
季然說莫如風是馬克思主義者,其實他才算個無神論者,他從不信這些,可他看著莫如風眉頭不展地在那裡趴著,虔誠的樣子是在課本前沒見過的。
嗯,在求什麼啊。
他突然也很想試試,會靈嗎?
於是他沒來由地也突然改變三觀,有模有樣地學著莫如風跪下長拜。
——請您保佑我身旁的這個人,無論是否與我共白頭,都能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他在蒲團上磕下那個頭,觸地那一瞬間不知為何,忽然淚如泉湧。
他在佛祖面前避無可避地開始抽泣,嚇壞了唱著大悲咒贖罪的莫如風,他有些無措地抱著季然哄他,十分奇怪為什麼好端端的人突然就哭了,難道聽到我說話了?嚇哭了?
莫如風很難堪,他越想越覺得這兆頭不好,想著想著哇的一聲也哭了。
後來季然就把哭的噎氣的莫如風背下了山,晚上睡覺的時候莫如風還在流眼淚,季然那天破了戒,把他的眼淚吻乾淨了,小心翼翼的,又滿心歡喜的。
「你在哪裡啊?」
季然被煙霧罩住,凌亂的頭髮遮在眼前,桌上的菸灰缸里塞了滿滿一缸菸頭。
「莫如風,你在哪裡啊?」
他找遍了,回到北京後的這幾天幾夜他翻遍了北京城,哪裡都找了,金祁也動用了在京城裡的所有人脈,還是找不到,他們兩個誰也找不到莫如風。
某一個瞬間他會很害怕,害怕其實不是他找不到,而是因為那個人....不在了。
他想起飛機上的那個夢,後悔至深。
當年的石梯途上他做了個很幼稚的決定。
他在數他走過的這些石梯,踏上第一階的時候就在默數。
若最後階數是雙數的,他想要在這一天向莫如風坦白,那些晦暗的情愫會不管不顧地大白於天下,可若是單數的,他還是決定把那些東西藏在心裡,再等等,等這個男孩再大一些,等他再多愛他一些。
他一步一步走,可那裡的石梯,最後只有三百二十七階。
藏在心裡。
這一藏,他們這一生就毀了。
季然捂住眼睛,眼淚又熟稔地掉下來,「怎麼會是三百二十七階,怎麼會是三百二十七階?我敲鐘的時候,您不是醒了嗎?」
他忽然抓起手邊的酒瓶在到牆上去,把牆壁用金色的酒染花,他流著淚大罵:「騙子!平安喜樂,一生順遂,你一個也沒辦得到,騙子!」
狠狠踹了桌子一腳,腳踝被桌邊劃破,流出一點血絲。
有什麼東西隨著他的動作掉下來,他低頭看到掉在地上的那個硬幣,那是飛機上那位穿著長衫的老人送給他的。
「小伙子,我看你有緣,送你個硬幣,這個硬幣是很有福氣的,說起來你也許不信,它曾救一個人於危難。」
季然摸著那枚硬幣,突然雙手合十求起來,「你不是有福氣嗎?你能幫我找到莫如風嗎?」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你了,幫我找到他吧,幫我找到他吧,求求你了,找到小風,找到我的小風吧。」
手心濕潤,硬幣滑落下來,叮咣地又掉在了地上,轉了好幾個圈定下來。
是一朵花。<!--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