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緣來因戲
陽春四月里,楊絮氤氳、桃花灼灼的五峰書院,草地池畔里,無限春光籠罩,成排樹影婆娑躍動在石邊而坐的人群間。
春風,輕拂樹梢,淌過蒼鬱書院小石道。
蜂蝶,盤旋花間,湧向天空湛藍深處。
陽光穿透著樹冠間隙,形成的光柱翻滾著空氣里的細小浮塵。
坐在一塊石頭上的林意,就在這春光里手捧著盒飯,向著一眾編劇團講著自己對於下午要拍攝的櫥櫃戲見解。
言語裡,思路不斷。
像什麼躲在櫥櫃裡紫金丹發光啦、亦或是靈兒無知挑逗李逍遙喉結吶之類的,說得一旁的紅T恤導演是心緒蕩漾,立馬要拍!
林意還是比較含蓄的,主要女主就坐在一旁,他沒有說得那麼明白,像什麼親嘴巴之類的,他文明人,肯定不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但幾個編劇老師就坐在一旁,多年老司機,不需要說明白一點就透,直接在此基礎上不斷的發散推演,不時的給予補充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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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劇之一的鄧立齊老師就主張:櫥櫃內,李逍遙面對純白如紙的靈兒,上嘴!
不是粗鄙的抱頭啃,那太不講究。這過分的親就是耍盲流,蜻蜓點水女兒臉紅,才是真諦。
這一點上,他深諳此道,最會弔觀眾眼球和期待度。
親嘴啊......劉茜茜想要問一句:是錯位拍麼?
她感覺,自己在《仙劍》這部劇里已經是突破許多在之前劇組裡所沒嘗試過的戲份,就比如剛剛的今天上午:完成了出道以來第一次沐浴戲,雖然只是露出兩條膀子一個頭。
但貿然插話,份量好像不大夠,自己又不是小林編劇。
沒錯,在幾次提出建設性後,「小林編劇」的頭銜已經是從當初的《新聊齋》劇組傳遞到了《仙劍》劇組之內,並且得到劇組裡諸多港島團隊的認可。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時,又聽那人撓頭提議道:「要麼,在兩人嘴唇要碰上時,這時候姥姥正好拉開門?」
嗯?
聞言,劉茜茜目光看向林意。
在其他地方拍戲,男演員對自己都不會拒絕吻戲的,反而是母親以自己未成年為由,幫自己拒掉了這些戲份。
這人啥毛病?
特別是今早的桃林戲。
居然在靠近自己時,這人還不自覺的挺直腰板拉開距離。
坐在這裡吃飯心情放鬆間,她感覺自己好像反應了過來:在那場戲桃林戲裡,他下意識的拉開距離,莫不是不習慣和自己靠近?還說是什麼臨場即興發揮。
一直以來,心底對於自己這一幅父母賜予的樣貌,還是挺自信的。無論是從小到大在學校,還是出挑後跟著母親接戲,都無往而不利。
難道他是跟大學裡的同學們一樣?因為在京影大學裡,她就感覺班上人都不怎麼敢追自己?男生對自己說話也客氣謙虛放不開手腳的模樣。劉茜茜把這種表現總結為:漂亮女孩縮手縮腳症。簡言概括的話,就是看到漂亮女孩不會說話,怕唐突,而有種心理的動因,絕大因素就是想泡自己!
坐在不遠處的劉茜茜在胡思亂想,扒拉著飯,然後還想豎著耳朵繼續傾聽編劇間商討的內容,結果,這時候蔡老闆腳步風風火火過來。
她先是看了一眼和著一眾編劇侃侃而談的林意,然後又目光鎖定到坐在另一側石頭上吃飯的劉茜茜,於是就招手道:「安排了媒體過來探班,劉茜茜你過去路采一下。」
於是,姑娘趕緊擦了擦嘴,放下飯盒,跟上蔡老闆的步伐。
蔡老闆一邊走一遍叮囑媒體探班的要點,劇組探班作為持續預熱觀眾對於《仙劍》期待熱度的一種方式,身為公司老闆和總製片,她肯定不會忽略。
其實本來自己是屬意林意來做這些探班採訪,畢竟路采問的話題五花八門,她怕小姑娘招架不住路采的那麼盲流。但要是讓林意過來,那就完全不用擔心,聊天情商完全不用看他的年紀,那一個個時不時冒出來的創新詞,能讓老盲流懵逼,可剛才那編劇導演間的架勢,她也不好打斷。
而池塘這邊。
繼續聊著下午要拍的戲。
對於林意提出來的這個「沒親上被姥姥抓到現場」點,幾個編劇在討論著,推敲著裡面具體操作的細節,比如靠得有多近才恰到好處,細節之處才動人心。
林意再次感受到這些編劇老師的較真,難怪乎《仙1》會成為仙俠巔峰,這些天裡,林意是時時刻刻感受到了這些一絲不苟的作風,完全沒有因為是遊戲改編劇,就在鏡頭幕後去敷衍潦草。
討論了一時半會兒,還沒議定,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距離這玩意兒,控制不好意境就不夠,幾位老師遺憾女主角被叫去路采了,不然可以來演示一波。
林意乾脆放下飯盒,朝一旁的彭雨晏喊道:「老彭,過來,咱倆演示一下。」
他當然是惡趣味上頭。
懵然被點名的彭雨晏抬頭,反應過來後,是一臉的驚恐,眼神里好似在說:「我們是兄弟,不能玩這麼大吧?」
結果林意獰笑著,一把抓住他胳膊,然後往人前拖,彭小哥屁股直往地方賴。
看著搞怪的兩人,片場一片樂呵。
還是吳景源笑哈哈擺手叫停道:「行啦行啦,大家都吃飯呢。」
這話一出,彭小哥如釋重負。
順帶著,劇組裡一些飯後睏乏的疲倦,也被掃去了很多。
但是,在遠處正在接受一堆麥克風路采的劉姑娘就納悶:裡面又在開什麼腦洞?為何笑得如此滿堂?
午飯後,劇組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直板按鍵手機沒啥好玩的,不過,頂多是在單機貪吃蛇遊戲上比一比誰堅持得久。
半小時後,拍攝移動到室內繼續。
按照午間吃飯編劇導演們商量出來的拍攝模式,道具組在水月宮的牌匾之下放置了一個長條形柜子,足以容納兩人。
林意和劉茜茜兩人站在櫥櫃內,燈光老師們調試著裝在兩人腳尖中間的小燈。
按照午間討論出來的細節要求,男女主演要在紫金丹光芒照臉。但具體效果如何,光說沒用,需要燈光組從各個角度調試來看看。
從林意的視角看去:現實里看到的遠比當年在電視前還要心晃,如此對面的密閉近距離之下,面孔上的細微毫毛都能針毫畢線。
真就如了一句詩:微暈紅潮一線,拂向桃腮紅,兩頰笑渦霞光蕩漾。
劉茜茜本來手裡拿著午間新鮮出爐的劇本,默默記著上面的詞,然後脫稿要抬頭在心裡默默記憶時,只這微微一抬頭,迎面就對上了一雙明潤而亮澤的目光。
那時怎樣去形容的目光呵?
大方,欣賞,溫柔,融化,如同高遠燦爛里的陽光,沐浴包裹著。
她只是對上了一眼,就好似碰到了烙鐵,不自覺的就低下了頭。
但剛才的那雙眼睛,又好像在心田做了一幅圖畫,升騰盤繞著,風兒吹拂不動,漸漸酥酥麻麻的滲透到心底。
說不出來的感覺,就感覺有股神奇的啟示,難道:這就應該是靈兒對逍遙哥哥的感情?
這時候。
攝影組正將鏡頭對焦了過來,從鏡頭裡反覆觀看著效果。
猛然的突然一聲好:「好!」
導演組對剛才的光線角度很滿意。
沒道理不滿意,一個十六,一個十九,都是滿臉膠原蛋白的年紀,在綠色的燈光照耀下,臉上毫無瑕疵。
只是他的這一聲叫喚,倒是讓剛才女兒心思波瀾的劉茜茜同學支棱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以一個導演瞅不見的角度翻了一個白眼。
但她下意識的心情流露舉動,卻是忽略了一個可以面對面看到她一舉一動的人,她的翻白眼可全是落到了林意眼裡。
噗呲小聲的嘴角揚起。
而他的舉動,也被劉姑娘所察覺。
看到這人為自己被嚇一跳而樂呵,低眉順眼裡,姑娘家要刀一個人的眼神,有些掩藏不住。
呼——
林意是輕輕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平心靜氣著,畢竟到了一個春天,萬物都在抽芽。他心裡其實也有點風吹波瀾,這可是神仙姐姐啊,雖然現在年齡只是妹妹。
「哎哎哎,柜子里的兩個別開小差走神,手上劇本趕緊看,再笑場讓你倆當著大傢伙的面去笑個夠。」
這時候,導演組裡的一個聲音從鏡頭後面飄過來,吳景源從攝像機位後面探出了一個頭,挺是打趣到。
劉茜茜女孩子臉一下就紅了,趕忙著舉起手裡的台本,瞬間就是一幅我有正在看的模樣。
倒是林意,已是跟著劇組混得尤其熟絡,可以跟著編劇老師和導演們暢聊,這會兒被導演點名後依舊老生在在道:「吳導,我們這是釋放緊張,熟悉這時候角色該有的人物心態……」
台本舉到眼前的劉茜茜磨牙,這麼近啊,好像抬腳踩他一下!
不久後,準備就緒。
導演吳景源宣布:「三,二,一,開始!」
雖然身為男女主演這已不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但此前都是空曠的室外,而現在卻是第一次在密閉的室內,如此面對面的看著彼此。
兩人對於午間商定出來的劇本已經是熟悉了,接下來要怎麼演,在預演笑場了好幾次後,也都明白該怎麼做。
在清晰可聞彼此呼吸的柜子里,劉茜茜伸手探向林意滾動的喉結。
皮膚和指尖相接觸的一刻,女孩指尖的溫涼從喉結,一瞬傳遞到腦皮層。
林意不由自主的往上一提振。
他有些明白,為什麼圈子裡有那麼多拍了一兩部戲就會走到一起的男女演員。因戲結緣,結的是眼緣,撩動的是心意......
鏡頭裡,飾演在繼續。
按照劇本設計,林意閉上眼睛,慢慢向姑娘家的臉頰移動。
馨香愈發清晰,刺激著鼻腔,嘴唇可以感觸到臉頰上的絨毛細微觸感。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林意復位,喉結滾動了一下。
而劉茜茜這邊,同樣按照台本,說完詞,微眯著眼,閉著嘴,朝著林意靠近而來。
同樣溫涼的唇感,就這樣激靈般的觸達到臉頰。
呈現在鏡頭裡的激靈一動,其實已不是林意演出來的,而就是生理的自然反應。
這並沒有完。
互親完臉頰的兩人,這一次準備嘴唇相互靠近,比起原版的距離是靠近許多的,但姥姥上場當場打斷!
「好,咔!」
拿著大聲公的吳景源是滿意的從監視器後面站了起來。
剛才這一條,一遍過,年輕人的自然反應,是讓他很滿意。
「啊,導演,我們剛才表現怎樣?」
從柜子里一下跳脫出來的劉茜茜同學嗓門比往常的細聲細語都要大,表現得異於尋常的開朗。
但她其實在佯裝鎮定,佯裝爽朗,脫離的綠色燈光的打臉,她這會兒的雙頰粉紅。
難以形容剛才唇感觸達到自己臉頰的感覺,十六七歲的心,如春雨滋潤過,有種異樣的萌動在抽芽兒,在春風裡輕輕搖曳,嫩綠而修揚......
在五峰書院拍攝的第二天下午。
雨水悄然而至。
天公不作美,沒辦法,在進入到春季後,連綿的細雨就是南方小城的常態,遇到沒有排班室內戲計劃的時候,劇組只能暫時停擺重做安排。
劇組本打算是要拍拜月教眾血洗仙靈島戲份的,這些是室外戲,但天氣不給面子,只能趕忙著將儀器抬進室內,避免淋雨故障。
坐在走廊下,一大幫子人看著屋檐外滴答的雨滴。春街小雨潤如酥,人雖然焉兒吧唧的,但走廊之外的綠植們卻是愈發昂揚挺立,鬱鬱蔥蔥,生命勃發。
大家捲起褲腳,不講究的幾個乾脆赤著腳,踢掉已經濕透的鞋,感受著春天溫暖里的清涼。
有些聊懶里,下巴抵著劇本、原本有些走神的林意忽然起身,從旁邊拿起一把傘撐起,在其他藝人的目光里走進連綿春雨里。
不久後,攜帶著一聲風雨重新回來,所不一樣的是,後背多出了一把從助理孫濘的車裡剛剛拿來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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