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喜歡哪一個?
屋檐之外淅淅瀝瀝,絲雨般連綿。
對於林意冒雨拿來一把吉他的舉動,旁邊人疑惑:「你這是做啥?」
林意笑了笑,坐在小馬紮上,從裡面抽出了一把深木色的吉他,又問旁邊的姑娘要了一張面紙擦拭著上面的小水珠。
大家這片角落裡都在走廊下等雨停,閒著沒事兒,看到林意這舉動,惹眼下挺感興趣,想知道小林編劇要整什麼。
姑娘們托著下巴看著林意要做什麼。
劇組的一些工作人員也靠在一旁。
這些經歷過《新聊齋》劇組時就知道小林老師有歌曲創作才能的工作人員們,見著小林老師在劇組裡拿起吉他還是第一次。
不然怎麼說,這年頭,搞音樂的自帶派頭,走在馬路上,甭管是不是有兩把刷子,只要身後面背著一把樂器,都回頭率十足。
放在劇組,亦是此理。
瞅小林編劇這架勢,旁邊投來的目光愈多。
林意板凳靠在牆角,調了一下琴弦,試了一下音色。
吉他的弧度貼合在大腿,他撥了一組和弦,然後輕輕應和唱道:
「一場雨,把我困在這裡,你冷漠的表情,會讓我傷心,六月的雨......」
這是首舒緩歌,走廊外就是漫天春雨,林意的手指在吉他上流暢的波動著琴弦,他採用的是熟悉的指彈方式,清晰傳達著每節音符。
林意唱得也很舒緩,本身就不需要高低音技巧,除了幾個連轉音外,多數人聽完即便是都能夠去駕馭。
其實如果沒有看過《仙劍》並融為一段青春記憶的話,這首歌或許也不會有那麼令人難忘。影視插曲之所以令人難忘,就是插曲渲染的劇中角色們會帶來一種代入回憶感。
但恰恰眼前的聽眾都是《仙劍》的參與飾演者,他們每個人都在分飾著其中一個角色,所以並不缺乏代入感。
尤其是人群里負責飾演趙靈兒一角的劉茜茜姑娘。
輕緩里不乏些許傷感的歌聲一段段的盤旋入耳,空氣里濕潤的雨絲時不時隨風扑打在臉上,這和風細雨的午後,她好像有些代入到靈兒的世界裡,靜靜的感受著這段旋律。
其他人也看著走廊外淅淅瀝瀝的春雨,初聽這歌詞,感覺很應景。
只是心裡也有小小的疑惑:為什麼一定要六月的雨呢,現在不應該是四月的雨嘛。
心裡雖有這樣的一點兒疑惑,但並不影響繼續豎著耳朵聽接下來的樂聲。
林意是繼續的唱道:
「我沒有放棄,也不會離你而去,哪怕要分開......」
姑娘們托著腮幫,胳膊肘撐著膝蓋,靜靜的聽著。
年輕情歌以訴說的口吻,有種輕揚盤旋的憂傷旋律,讓人不斷沉浸其中,仿佛是看到橋頭背對走的年輕男女。
雙眸看著撥動琴弦的林意,目光波瀾流傳,人是會發光的。
更何況,這貨邊彈唱著,眼神不忘與托著腮幫的姑娘們交流著。
這種狀態,基本眼神一勾一個。
所以說,有時候看到舞台上明星們對著台下一個眼神、一個上揚的嘴角,就會引起台下無腦尖叫喊後,會感覺到很詫異。那氛圍里,是真會上頭的。
然後,就聽林意這貨又唱:「總會有一天,你會相信我,我愛你!」
三個字,直白坦蕩,裸露而出。
「呀!」
有人因這個突如其來的直白大膽驚呼了一聲,然後意識到自己的不合時宜,又不好意思的向旁邊人露出不好意思有打擾到的神色。
這時候的男同志們,看向吉他前的小林老師,大為震撼:這得多厚的臉皮和社牛功力,才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唱著這樣的歌詞?
可效果似乎是立竿見影的。
就瞅瞅身邊女同學們的反應吧,眼神都blingbling的。
同齡的男同志們,似乎理解了為什麼自己校園裡那些穿得怪模怪樣、頭髮像幾個月沒理的音樂系哥們為什麼那麼受歡迎了。
而人群里。
劉茜茜心裡在聽著這歌詞的時候,心裡也滴答了一下。
儘管知道這歌是基於「逍遙對靈兒」而寫,但聯想起這些日子裡:
客棧內麻袋戲的擁抱......
池塘畔沐浴戲的羞澀......
櫥櫃裡挑逗戲的心悸......
一幅幅場景禁不住的在腦海里飄蕩而過,當一個藝人融入角色,又哪能那麼清晰分辨出彼此,何況只是年少的青春時。
忽然,彈唱著的林意忽然眼睛看向了他,他的目光其實沒有變化,正常的歌手與聽眾目光交流。
但姑娘Pia一下偏過了頭,不知怎麼的,對視有些不自然。
然後心裡突然想起一件事:這一直以來,同齡人里,別人在與自己對視時,都是對方情不自禁低下頭的,怎麼這次自己率先投降了?
隨著林意這邊的吉他歌聲流轉,這邊的動靜又吸引到走廊遠處的人群。
但劇組避雨的走廊整體上是狹長的,前面的人不讓開,後面的人就頂不上,遂開口問:「裡面在弄什麼呢?」
「小林老師在彈吉他呢。」有人答道。
「哦,好像記得他拍戲時是背了把吉他進組的。」
「在唱什麼呀,都是同事,誰讓個縫兒讓我進入瞅瞅?」
「誒誒誒,別擠別擠......」
一曲唱罷。
人群里,傳來陣陣鼓掌聲里,蔡老闆和幾個導演編劇走上前。
看著引領了這一角氣氛的林意,吳景源是問道:「這是從李逍遙視角寫給靈兒的歌。」
不似身邊其他導演編劇驚訝於林意在這走廊里創出了一首歌,他和蔡老闆兩個人是最不驚訝。該驚訝的,早先在《新聊齋》里就已經是見識過了。
林意是肯定的點了點頭。
蔡老闆接著問道:「我可一直在等《逍遙嘆》的旋律編曲,怎麼突然換了個新的?」
她可是還記得,在合同簽訂完的交流中,林意給的那張詞稿給自己留下挺深刻的印象,當時還說可能要體驗代入過李逍遙這個角色後看能不能激發出曲子的靈感。
林意以一種極其自然的語氣答道:「這兩天不都是在演逍遙和靈兒的戲份麼,恰逢下雨,有感而發,順口就出來了。」
靠!
旁邊聽聞這話的人,感覺被降維暴擊。
這啥話呀,合著這首自己從沒聽過的歌,就是他拍了幾場戲後靈感突發唄?
要不是場面有蔡老闆和導演們鎮著,怕是要討論炸鍋。
蔡老闆又問出了一個心裡小疑惑的問題:「現在才四月,為什麼你歌詞裡是六月的雨?」
林意理所當然的答:「因為歌名我準備就用《六月的雨》。」
這算什麼回答......蔡老闆一腦門的問號,只當這是跟不上年輕人的腦迴路。當然,她更關注的是這首歌,作為從男主角視角創作出來的歌,天然適合作為劇中插曲。
本著乾淨利索、當場敲定的原則,蔡老闆同林意達成了口頭約定。當然,這細節性的歌曲使用條款,等到拍攝完回到公司進行後期製作時敲定,屆時林意準備以音樂工作室的名義去授權。
於是,旁邊的藝人們就這麼親眼目睹了一場顛覆事件,感覺出去又有了談資:真就有人能夠在飾演幾場戲後,有感而發創作出歌兒並且還能用作片中插曲的!
蔡老闆和她的導演團走了。
來時就是因為突然而來的陌生歌曲聲,弄清事情始末後,滿足好奇心和口頭敲定一個意外收穫後離開了這裡。
沒有了劇組領導們的在場,林意手裡吉他所覆蓋的這一角,又恢復成熱鬧。
熱鬧里,劉茜茜同學突然開口問道:「誒,劇本里這麼多女角色,你感情上最傾向哪一個?」
這不是死亡問題麼?
這是林意聽到這個問題後的第一反應。
周邊這麼多女藝人都在,只偏向一個,可不是得罪了其他麼,不知道小劉同學安的什麼心思。
林意不好問,但坐在旁邊的不少女藝人,臉上都饒有興趣,想要聽聽對於劇本見解獨深的小林老師答案。
不止是女同學了,就連旁邊的男同志,也是饒有興趣。
然而,林老師臉上羞澀:「啊,這個我對感情這個問題還挺懵的。」
結果,眾人投來一眾鄙視眼,然後幾個女同學催促。
被催促無奈的林老師擺擺手,示意注意影響不要起鬨,然後給出答案:
「我就談談在刷《仙劍》這個遊戲故事情節時的一點想法吧,呃,刷圖的時候,林月如這個角色挺可愛的,有她相伴刷圖還挺不錯的,有著相同的志趣觀和價值觀。」
「然後趙靈兒呢,純白如紙,有很會體諒人,做老婆應該是賢妻良母;那青兒更像是包容溫柔的大姐姐......」
他基本是說了一圈,一旁被漏掉的劉萍言就急了:「誒誒,還有我呢?阿奴。」
林意瞥了一眼,故意暴擊:「你嘛,就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妹妹。」
得到的,是一記超大衛生眼。
得到答案的劉茜茜同學眼睛微眯道:「所以,聽你這麼說,幾個跟你有關的女性角色里,你最喜歡林月如這種吃到老玩到老的嘍?」
「呃,怎麼說呢。」儼然一幅被拷問的林意,摸摸鼻子答,嘿嘿答道:「或許,嗯,談女朋友的話,林月如很好;結婚的話,靈兒不錯;那如果有個溫柔大姐和阿奴這樣的可愛妹妹,那就錦上添花了。」
「想P吃吧你!」
劉茜茜同學是輕易不會說髒話的,尤其還是這大庭廣眾之下,畢竟母親一直教導她人前要注意自我形象的。
但也不知道咋的,她這會兒脫口而出。
然後,擰開瓶子蓋,假裝喝著水......
雨停後,晚上開了個夜補戲份。
結果,兩天後,不知道是不是盒飯出現了點問題,有幾個腸胃功能稍弱的,鬧起了肚子。
其中就包括劉茜茜。
為此,翌日,租了個套間隨組的劉媽媽,開始為女兒做起了小灶,調理這兩天的腸胃。
連帶著劇組的幾個女藝人,也跟著沾了光,時常在她的車子上搭個灶,尤其是劉萍言,劇組裡就她倆年齡最為接近,而且還是同姓的緣分。
就像這中午時分,林意找了個空檔的地方,蹲在一旁吃盒飯的,阿奴劉萍言嘴裡估摸著還在嚼著蹭來的菜,滿足的從面前經過。
本來都已經走過去了,結果,又倒退了兩步,蹲到林意面前,很舒暢道:「沒想到,被經紀人禁止餵食後,還能溜到茜姐姐車子裡吃私廚。」
似乎是受所飾演角色的日益影響,林意覺得眼前當初這個在唐人公司藝人走廊下可以搭著肩膀拍攝的灣島女子變了,變得記仇,尤其是自己說她是個妹妹後。
林意懟著盒飯里的獅子頭,「滿不在乎」,無動於衷。
結果,這姑娘又擺著手品味道:「味道很深刻耶,劉媽媽今天有做花生燉豬腳,超好吃的——」
特別機車拉長聲。
林意抬眼,然後默默轉了個身,給了她一個腦勺。
正當他繼續埋頭懟盒飯後不久,從頭而降的,有一個白色小碗,就聽一道聲音說道:「你盒飯里菜都沒了誒......」
白瓷小碗,蘊著熱,春光里亮著晶瑩......
接下來從春到夏日子裡。
早起梳妝,拍戲,討論情節推進等等,就成了林意在《仙劍》劇組的日常狀態,與其他藝人演員所不同的,就是他多出了「情節討論」這個任務。
而野拍輾轉里,時間一點點流逝,露天裡的眼光,熱意開始升騰。
直到五月中旬,林意在劇組的上半部分戲份結束。按照合同里規定,他的下半部分戲份會是從六月初拍攝到八月結束。
不止是林意了,《仙劍》拍攝周期畢竟長,這麼長的時間段里,不是每時每刻都有屬於自己戲份的。在拍攝的這段時間裡,像彭小哥也告假了一周有個通告要跑,然後還會回來。
當晚,在完成自己上半部分戲份的最後一場戲後,林意卸掉演員裝扮,恢復成一身夏季短袖休閒裝扮,照了照鏡子,風裡雨里的,感覺自己是黑了幾個色度。
在劇組宿舍躺了一眼,臨別之前,林意對著劇組道了個別:「啊,各位,六月見。」
沒有依依惜別,反正六月還會見。
這告完別,林意就坐上助理孫濘的車,來到市裡面的火車站,買了張前往京城的火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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