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大夢(甜虐!戳!)


  燕照渾渾噩噩的跌宕在夢中。思兔sto55.com

  身下的床似一葉孤舟,於風浪裹挾中,搖搖晃晃的前進。

  燕照被淹沒在巨大的喜悅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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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慶聲無影隨行的自四面八方湧來。

  她立於高聳的樓閣之上,耳邊淨是喧譁的吵鬧,她的眼眸自高處落下,城門處蜿蜒而來的一支隊伍正在過巷。

  四方掛上了火紅的帷幕,熱熱鬧鬧的樣子。

  天光普照,照亮了少年滿身矜絕。

  玉砌的闌檻清清冷冷,燕照仿若孤身一人,身邊的吵鬧與她無關。她的面前仿佛只有為首前行的那個馬上少年。

  少年逆光而來,似乎唇角帶著笑意,不自藻飾,卻仿佛占盡了天地間的一切風流。

  她聽到底下有人喚他:「薛將軍。」

  薛將軍掠過光影,她的眸定在了他的臉上,迷迷濛蒙卻依舊不甚清晰,而那駕馬的氣勢,卻好似要擁日月入懷,便是崖邊芳草,也不及他。

  這樣的人,當得上世無其二。

  忽然,油幕顛倒,清瑟微涼的秋意里,刺目的紅席捲了燕照的眸子。

  腳下的江水攜著血色汩汩流淌,耳邊只有風聲,寂靜的可怕。

  七橫八斜的屍體曝露在峽岸,燕照只能眼睜睜的見人的屍骨沉入江中,隨著落下的青楓。

  她回眸,浦上只有一人支著劍,呈跪趴狀,他的肩微微抖聳著,咻爾他抬起雙眸,顫巍巍的掠過這人間煉獄。

  燕照驚駭,那個人分明就是薛將軍。

  她倒退兩步,便見眾人將雞蛋砸在他的身上,圍眾怪誕的神情,對他肆意辱罵。

  他生生受著,整個人罩上一層陰暗失落,原本獨絕的少年斂去了一身傲骨,渾身髒污,他沒有反抗,一聲不聞的樣子好似一個木偶人。

  燕照在人群中看見了一位華服女子。

  姑娘裹著暖裘,手捧暖爐,就這麼靜靜的立在雜鬧中。她從黃色流蘇的車蓋中下來,紅色的鮮衣仿若當日江邊一般的赤紅。

  她眸帶憐憫,臉上一道可怖的傷疤從嘴角蜿蜒到了耳根,她沒有戴上面紗,行人見此紛紛避讓。

  他們二人靜默的不似這個世界的人。

  她,也是。

  浮光掠影中,燕照腦海里留下的最後一個場景,是薛將軍接過了黃盤子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燕照驚醒,眸子裡倒映出的,是最後薛將軍唇角流血,一臉釋然的笑意。

  方才燕照的動靜差點唬了帳中人一跳。

  燕照身上的衣服也隨著她猛然起身的動作落在地上。

  好半晌,燕照才看清眼前的場景。

  原來方才,不過是一場大夢。

  燕照眼眸深透,可其中的喜悅悲痛卻實實在在的牽動著她的心緒,她不再去回想那看不清面容的薛將軍,目光定在了一邊的林集身上。

  兩人雙目對視。

  林集手中尚還執著茶盞,他反應過來,猛然咳嗽一聲,將茶盞重重擲到桌上,他扶著桌子轉頭,提醒燕照:「你快換上衣服。」

  燕照這才發現,她渾身上下只剩一件裡衣,她的瞳孔一縮,趕緊抓起地上的新衣套了上去。

  好在她胸前一馬平川,林集應當發現不了。

  這般安慰自己,但是林集的反應,卻讓燕照有些害怕。

  待她手忙腳亂的換好衣物,林集這才回過身,指著燕照的面容道:「收拾一下頭髮,現已辰時,大家都在大帳里等你。」

  言罷,他便垂首快步離開了帳子。

  床邊擺著一盆水,水面倒映出燕照頭髮散亂的面容。

  燕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她在營中待了那麼久,極少把自己置於昏迷不醒的境地,可偏偏林集才來不過幾日,她就撞上整整兩次,簡直奇了怪了。

  燕照趕緊起身,從席下掏出一面銅鏡,細細對自己的容貌描摹了起來。

  ……

  白色的圍布掀起。

  大帳里,許多人坐著。

  燕照一眼望去,便見燕熙換了一身青湖色的常服,此刻她正坐在下首,垂著眸不知想些什麼。

  倒是清河公主一襲大紅的騎裝,坐在椅子上,一雙明眸張望著,見燕照一來,倒是放下了身段招呼道:「這不是燕校尉嗎?等你許久了。」

  清河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坐在這邊。

  燕照有些受寵若驚,她不明白清河公主緣何一夜之間轉了性子,她垂眸謝過了清河公主,旋即一人立在了一邊。

  這帳子裡都是大巫,她一個小小的校尉哪敢和他們平起平坐。

  此時,帳中人的目光都聚攏在燕照身上。

  顧雲賀站在桌前,看了一眼巋然不動的燕照,隨即道:「燕照,你昨日冒死進入山林的事情,明月郡主都已經同我們說過了。」

  他的面上帶著激賞:「好樣的。」

  燕照抿了抿唇,面上微紅。

  連同一向高傲的羲行嘴角也帶著笑意:「我已向父皇修書一封細細的說與了你的事跡,封賞不日便會抵達,這次吾十分感念你能不顧自身安危營救明月郡主。」

  燕照口中道著不敢當,並謝過五皇子殿下。

  燕熙此刻也起身,她面向燕照,臉上掛著溫婉的笑意,她斂踞向燕照行了一個禮,緩緩道:「多謝燕校尉捨命救我,燕熙感激不盡,此番也無法盡綿薄之意,若是將來燕校尉去了京城,有需要的地方,請儘量與我開口。」

  燕照應是,趕忙鞠躬回了一禮。

  眾人一番謝過後,清河公主感嘆:「要是沒有燕校尉,本公主怕是要被父皇與太后揪著皮給扒了。」

  「清河。」羲行聞言皺眉,淡淡訓斥。

  明月身份特殊,而且身負皇命,若是此番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清河剝奪封號事小,未免皇帝拿他顧家做筏,惹得一身腥。

  顧雲賀也看了清河一眼,旋即對燕照道:「無頭屍體我們已秘密運回了大營,連帶著那位被你一箭封喉的男子。」他頓了頓,「你是如何得知明月郡主就在無頭屍體案的現場的?」

  燕照聞言,將五面青鳥旗幟的事情合盤托出。

  「這麼說,你們在前幾日就已經和那個耶律打過照面?」

  燕照應是:「現在看來,耶律就是耶律能了。」

  「耶律能?」羲行不可置信,「一個胡族公主手底的護衛怎麼會出現在中陸?」

  顧雲賀這才將大滎中發生的事情同眾人細敘了一遍。

  清河公主的重點卻是在薛仰止身上,她的眸子在聽聞這個名字時忽然又亮了一些:「宿國公此時在哪?」

  顧雲賀答道:「在其原。」

  清河公主扁了扁嘴:「好遠。」

  清河公主喜歡宿國公之事在京城已經不是什麼大秘密,反倒清河公主同顧家嫡女為宿國公爭風吃醋一事,時常是人們眼中的笑料。

  羲行看了清河公主一眼,又將話題引了回去:「胡族在邊疆來勢洶洶,若要議和怕是還得費些時日,只是戰時胡族的能將出現在我天朝的地界,實在不能讓人不多想胡族的居心。」

  「耶律能兩年前也在天朝內出現。」燕照低吟,她張了張嘴,到底還是說了出來,「兩年前我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親兵,手下帶了五人,那時作為小隊在其原勘測地形。結果在叢林中受到耶律能的迷惑,一眾兄弟,只有我逃了出來。」

  林集顯然沒有料到燕照還有這樣的過去,他張了張嘴,不知從何安慰。

  燕熙的眸底也若有若無的帶了一絲心疼。

  羲行也在此刻明白,為何那日野原之上,燕照見到耶律能後會是那樣的反應。

  「兩年前,胡族還未侵犯我國邊境,胡族的大將里也沒有耶律能這個人。」羲行沉思。

  清河公主忽然驚呼:「就是去年年宴上跟在胡族公主身邊那個其貌不揚的人嗎?」

  「你有印象?」燕熙搜遍了腦中的回憶,也沒想起這個人。

  清河難得沒有嗆燕熙,看向燕熙的目光帶著憐憫:「你一直伴著太后娘娘坐著,自然沒有注意。」她想起時冷不丁的打了個冷顫,「那個人的聲音十分難聽,於是本公主便多注意了一些。」

  如今的清河對燕熙保持著一股微妙的同情。

  等燕熙失蹤一事傳回京里,不管她是否清白,京城中的悠悠眾口都難以相堵。

  清河公主突然覺著有些無趣,平日裡同燕熙爭鬧慣了,倒是生出了那麼一絲感情,心中竟盼望著父皇壓下此事。

  她晃動了腦袋將此想法趕出腦海。

  真是奇了怪了,她也會同情燕熙。

  清河繼續道:「本公主當時還奇怪,朵沁那麼一個驕傲愛美的人,身邊跟著的長得普通也就罷了,連聲音都是那麼磨耳朵。」

  耶律能的聲音確實難聽的獨一無二,大約是從前聲帶受過傷,否則,沒有人天生就是這個音色。

  「我們要小心才好,這次他不知為何擄走了明月郡主,他這樣喪心病狂的一個人,竟讓明月郡主毫髮無損的回來,這樣的人,心中一定在謀算什麼。」林集的手指敲在茶几上。

  顧雲賀也道:「我已讓沈藺去看過那三具屍體,其中一具有頭無腿的被指認確實是他的隊友不錯。」

  「此事,還望在場的各位守口如瓶。」顧雲賀淡道。

  此時三地會師軍心不穩,如果耶律能出現在中陸的事情傳出,不免讓人人心惶惶,是以明月郡主之事也被死死捂著,當時也只是小範圍的在搜尋罷了。

  爭旗回來的軍士雖是一直在趕路,但顧雲賀藉口有事情需要處理,他們這些直腸子便也沒有想太多。

  「而今也只能等他自己現身了。」

  羲行嘆了口氣,往茶盞里扔了一葉茶,茶葉在杯中沉沉浮浮,一如眾人的心起起伏伏。

  ------題外話------

  薛將軍只能在夢裡出現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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