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族親


  王蒹葭神色溫婉,雙手交疊放在羅裙之上,清瘦的身姿瞧著單薄,她說話慢聲細語,脊背挺直,為人不張揚,卻也不會叫人忽視,打眼看去就是從小在家風嚴正的大家族養出來的。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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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人才配的上皇子妃的身份,且估摸著五皇子現在的勢頭,將來能做皇后也不無可能。

  旁人一愣:「哪個小將軍?」

  王蒹葭淡笑的眼眸定在燕照的身上:「無事,是我看錯了。」

  自打她與五皇子的親事定下,家中姐妹連帶著旁人都對她巴結的緊,可她卻從來都與她們保持著淺淡的關係。自從她上回莫名失蹤了一月的時日裡,家中族老都覺著她遭遇不測,想著哪怕可以囫圇回來,這名聲也不再適宜嫁給五皇子了。

  他們都已經定好下一位送去給五皇子的姑娘,沒成想那日她拎著裙擺自大門處踏來,不知踏碎了多少人的夢境。

  家中族老責她不知所謂,敗壞了家中的名聲,向來疼愛她的四叔公道好在只是對外說她出門去了外祖家,不然如今也不知如何收場好。

  族中其他姐妹等著看她的笑話,她這才發現原來牆倒真的會被眾人推,她看著素日和睦交好的姐妹們,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她在琅琊王氏里的身份,僅僅是主支長房的嫡女罷了,看起來風光無限,實則依仗的一直是這個身份罷了。琅琊王氏向來家風嚴正,不出二嫁之女,對女子清白也更是看重。

  她流落在外的這些日子,已被他們視為不潔。

  騙她賣她的族姐真是好狠的心,沒有給她留一絲的活路。

  正當她受盡眾人刁難的時候,五皇子派人來了。

  未提她流落青樓事,也未提平州事。只道那日她被人牙子拐走當日,他的車騎剛從京城去往平州並順手救下了她。本是要送她回府,但路中有事耽擱,想著同行兩位公主郡主與她交談甚歡,便將她留了下來,找人回去給王氏送信,也不知為何,信沒有送到,這才惹了這樣的事端。

  眾人半信不信,尤其是那些姐妹們滿臉寫著不可置信。可人是五皇子派人送回來的,話里話外似乎是沒有什麼紕漏。

  既然提到同行的兩位貴女,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家中族老旁敲側擊問他是否介意她被人牙子拐走這件事,並提出換一個人做他的皇子妃,只換來一句「照舊即可」。

  照舊即可救了她。

  若不是他出言解釋,來日她這個嫡女就能隨便被王氏棄若敝履。

  她又被眾人供了起來。

  只是她雖然心善,卻不是全無鋒芒,她回府後出手整治了那倒賣她的族姐,如今人在莊子上,瘋瘋癲癲。

  今兒個瘋的不是那個族姐,就是她了。

  若是那日沒有五皇子和撫遠中郎將從青樓救她出來,恐怕她真要流落風塵,呼救無門。

  她的眼眸一直放在燕照身上,說起來,她還沒有找機會好好感謝這個小將軍。

  旁人覺著有些奇怪:「王大小姐是同那位小中郎將相識嗎?」

  王蒹葭回神,她搖了搖頭:「那方吵鬧,只是恰被吸引罷了。」

  眾人點頭,一齊看向那,就見賀續的兩眼都釘在了燕照的身上,不肯挪開。

  燕照被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平親王,自重。」

  可賀續哪曉得自重二字如何寫,他向來風流慣了,身上帶著不羈的氣質,他輕輕吐唇:「不。」

  燕照有幾分羞惱,如今是在皇宮大宴上,她沒有別的辦法,若是在外頭,她一定一腳將賀續踢得遠遠的,嚇得他不敢再靠近她。

  薛仰止將杯中酒飲盡,隨後將酒杯隨意的丟在燕照的案上,賀續瞧見這番動靜,抬起了頭。

  「平親王。」他抬眸,「自重。」

  賀續挑了挑眉,他勾著唇:「上次在慈恩寺你已經管過一次閒事,這次宿國公,還要管?」

  「她是我的老友。」薛仰止的眼眸浮浮沉沉,「我們在北面一齊作戰,我瞧不得自己的戰友被人如此侮辱。」

  賀續聳肩道:「怎麼能算作侮辱。」他抬手準備用手指勾燕照的下巴,卻被燕照駭人的眼神激起了笑,「本王就這麼不招你待見。」

  「是不待見。」燕照皮笑肉不笑。

  賀續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上頭的皇帝叫住了。

  「續兒。」

  賀續回首,顯然這邊的動靜被皇帝瞧見了。

  「涼朝太子一個人坐在那裡頗孤寂,你也省的再同撫遠中郎將閒話了。」皇帝無奈,「趕快回去吧。」

  這是皇帝遞的台階,賀續也就很乾脆的應了。

  只是他走的背影不怎麼甘心。

  段逾顯然也瞧了許久的好戲,看著面前容貌昳麗的青年同與他對戰的燕照頗有興趣,他甚至支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

  他左看看賀續,又看看薛仰止,似乎嗅出了什麼不一樣的味道。

  待賀續走到了近前,他忍不住道:「平親王不是要娶朝陽郡主為妻嗎?這個時候對撫遠中郎將這樣的舉動,不怕郡主一氣之下,捲鋪蓋和胡族王去了北邊嗎?」

  賀續很不喜歡段逾,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逕自坐到了位上。

  段逾的笑僵在了嘴角。

  被提及的元鄢手下頓了頓,看向段逾的眼神莫名。

  他的目光似是不經意的掃過燕照所在之處。

  恰在此時,許久不曾說話的段玉典笑了起來:「聽聞朝陽郡主的閨名喚作燕照,面前這個撫遠中郎將也叫燕照,二者不若有什麼淵源?」

  二人同名同姓的事情曾也掀起過一陣風浪,只是兩人八竿子打不著,僅僅是巧合罷了。

  段玉典也不過是隨口一提。

  但元鄢卻突然緩緩抬起了頭,他看向賀續的方向,神色晦暗。

  段逾也跟著笑:「恐怕平親王只是喜歡叫燕照的人吧。」

  此事不過一場插曲,眾人搖晃著酒盞,宴會也入了尾聲。

  時日不早,皇帝在上首又說了些叮囑的話,這才和皇后攜手離去。

  太后也早早的扶著燕熙回了慈寧宮。

  既然皇帝皇后都已離開,這場除夕宴便也算是散場了。

  宮門口的馬車一輛借著一輛離去。

  燕照抬腳上了自己的馬車,一掀開帘子,便有一人坐在裡頭,給她唬了一跳。

  她瞳孔一縮,驚呼道:「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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