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思
賀念思坐在身後,聽得清楚新河公主口中的譏諷,在宮中的這些日子裡,日日望風,倒也沒閒著,竟將一些事情捋的頗為清楚。
她的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今日這幾位公主的小聚,不免也能看出幾位心懷各異,這底下的暗流涌動,可沒有面上這般看起來和諧親熱。
她進宮的目的本是藉此同太后攀親戚,回去能尋一門好親事。可見慣了這宮中的富貴,竟突然捨不得離開了。
她打小便是眾位姐妹里最有主意的,不然也不會在家中給她尋了一門破親的一氣之下,進宮同太后攀親。
賀念思微微偏頭瞧了眼一身榮華的燕熙,瞧她在公主的唇槍舌劍下氣定神閒,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挫敗感來。
這幾日她候在太后身旁,鞍前馬後,不讓燕熙有一刻近身的機會,前一刻還在洋洋得意。可今日在眾位公主的面前,她才清楚的知道,燕熙在宮中許久並非沒有底蘊。
她斂下眉來,眸中划過一絲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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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真能將燕熙擠下去,那太后宮裡獨一份的寵愛,郡主身份,同幾位公主面不改色的談笑交鋒,是否都是她的了呢?
甚至……
她乍然掀眸,面色微有扭曲,好在她坐在後頭,沒有人注意到她。
甚至矜貴沉靜的宿國公爺,陽剛威風的顧小將軍,溫和清淡的林大公子,更甚皇后母家那位凜凜的孟小侯爺,都在她的擇婿名單里呢?
越是思及此,賀念思的眼眸越是帶上狂熱。
從前的宴會裡,這些人便恍若天神,離她甚遠,可如今,就連太后都那麼親熱的喚她,想要同他們一道,還會遠嗎?
「賀姑娘。」
一旁的雲袖見賀念思死死的盯著燕熙,不免出聲喚了一口。
賀念思咻然抬頭,臉上還是轉換不過來的神色,嚇得雲袖毛骨悚然。
燕熙卻是見不到,她眉蹙了蹙:「雲袖。」
雲袖很快調整過來,她低下頭請罪:「奴婢知錯。」
她在眾位公主面前這般失禮,若不是燕熙提醒及時,怕是很快便要拿她作筏,可方才這個賀念思露出的神情卻好似要將燕熙生吞活剝了。
她微微抑制住發抖的身體,一會回了宮裡再同郡主報備罷了。
眾位公主也非是閒來無事,沒有將一個小小宮婢的插曲放在心頭。
賀念思見眾人沒有抓住她,輕輕的舒了口氣,她抬起頭看下燕熙那處,卻見燕熙也在看她。
清亮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寒意,似是將她的小動作一覽無餘。
賀念思的呼吸一窒,好在新河公主岔開了話頭:「本宮從前倒也見過那燕玉微幾面,瞧著便不是一個安生的,說來這通姦的對象,永安侯府的衛世子也不是一個安生的主,常年仗著父族的勢力欺男霸女,他倆雖不光彩,但成了親行了禮之後,再怎麼也無人置喙了。只是這親,多少也是燕府高攀了。」
燕府這幾年雖然仗著已故天策大將軍的名頭風光了幾年,但到底是爛泥扶不上牆,與永安侯府聯姻,怎麼說已將世子妃之位捏在了手中,燕府就算再恨燕玉微累了燕府的名聲,也不得不收起這恨,將來的候夫人,也是聊勝於無。
清河公主也是支起腦袋,想瞧瞧燕熙的面色,燕府受奚落,想來燕熙也不會淡然到哪裡去,她嬉笑著看過去,笑容卻僵在了嘴角。
眼前這人淡淡的抿了口茶,眼神清亮,仿佛說的是同她一點也不相關的人。
涼朝公主段玉典見此情狀卻是挑了挑眉,心中不禁暗嘆一聲好涵養。
她看向燕熙的面容更熱切了幾分,這明月郡主雖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府中也是腌臢事不斷,但到底是宮中教養出來的,一言一行沒有差錯,更何況她的身份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段玉典現在細細想來,這身份真是和自己的兄長再契合不過。
新河見此也是咬碎了一口銀牙,好在她中意的是賀續,對段玉典的殷勤倒也沒有顯得多在意。
月下黃昏,雪意的枝頭攔住了西下的紅日。
段玉典告辭之後便扶著隨從裊裊徑直離去。
賀念思起身時一個不穩,好在一旁她從宮外帶來的家僕攙住了她。
早知今日她便不來了,坐在後頭一句話插不上不說,還在冰天雪地里坐了一下午。
眾位公主手中都是有暖爐的,自然不會覺著冷,說到貴門中一些八卦更是滿面紅光,可她便受苦了,手中的暖爐不消一會滅了不說,遣自己的家僕回去拿爐子走到半路便迷了路,半晌才空著手回來。
燕熙身邊的雲袖更是令人火冒三丈,叫她替領個路都不願,磨蹭許久才肯叫底下的一個小宮女帶路,這離慈寧宮甚遠,更是來回許久才取來一個小暖爐。
幾次賀念思都想在眾位公主面前告她的狀,撕開她溫婉良善的面目,可當她的眼神觸碰到燕熙時,到嘴角的話便咽了回去。
幾位公主更偏向誰不消說,若是因這暖爐的小事,惹得太后不悅,這可是大大的不值。
她的嘴角勉強牽起一抹笑:「郡主姐姐,你們先回去吧,我留在此處看看雪景。」
燕熙聞言不明意味的看了她一眼,嘴角隱隱勾起一抹笑:「既然如此,那賀姑娘小心著些。」
望著幾處離開的背影,賀念思的眉眼一松,她暗自瞥著燕熙離去的方向,待雪松後已無人蹤影。
這才敢將眼神轉望向一處,拔裙追了過去。
在宮裡她素來是小心謹慎的,待跟過去不少路,這才堪堪叫住面前人。
而眼前人更是轉過身,一臉漫不經心的笑意,似是早就知道後邊有人尾隨。
明珠,玉釵。
那一臉居高臨下的笑意。
是新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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