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交手
日矮,月升。
遠在千里之外的一處官邸里,人聲鼎沸。
府邸前處處是巡邏的士兵,擎著火把在門前進進出出。
此刻,燕照正同金衛兩位將軍坐在火堆前烤火。燕照穩如泰山,其他兩位將軍卻是隱隱不安。
金將軍猛然站起,一雙大手緊緊握住腰間的寶劍,再次忍不住出聲:「撫遠中郎將,你我二人不分日夜從京城趕來,到了卻在此閒坐一天,是何道理?
本是見著她胸有成竹的模樣,金霖尚且信她幾分,可這從白天等到了晚上,等來的只是她派人虛虛在鎮中一探,再這麼下去,他們何時才能抓住賊人回京?
衛晟雖是坐在地上沒有說什麼,但那翹起的劍眉也彰顯著他的不悅。
燕照嘆了口氣起身,她抬目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這才緩緩道:「兩位將軍稍安勿躁,隱在暗處的敵人非同尋常,末將這才只是出手試探。」
金霖從鼻中冷哼一聲:「口中道著敵人非同尋常,難道中郎將心中已有人選不成?」
燕照心中自然有人選,只是這事事關兩族的戰事,燕照自是不會輕易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況且這一切只是猜測,她的先手試探也只是在告訴鎮上的這個人,她來了罷了。
若是那人知道是她,定會動手現身。若不是那人,這麼長時間闖王要是無事,自然是那人有事要挾,便不會輕易動手。
兩位將軍,一位是侯衛的將領,一位是二品將軍,這麼簡單的道理自是瞭然於心,他們惱的,無非是她這個矮人一階的年輕將領,對他們指手畫腳罷了。
可皇帝的令是下給這三個人的,可從未提過誰協助於誰,燕照縱然品級不及他們,此次行事的權利卻是同他們一樣的。
燕照正要開口,卻被一聲又急又長的聲音徒然打斷。
「急報——」
眾將心神一凜。
一甲冑小兵急急而來,跪伏在地大聲道:「官邸門口有一具橫屍,經辨認,是闖王爺身邊隨侍的老人。」
「什麼?!」衛晟瞪圓了眼睛。
那小兵繼續道:「我們還在屍體的身上發現了一封信。」
說著便呈了上來。
金霖是個急性子,他一把奪過,衛晟也趕緊湊過去看,兩人的臉色五彩繽紛。
終了抬頭看向燕照。
燕照見其一眼,便明白了全部。
信里的意思,是闖王在他們的手中,上頭橫陳了一處地址,但言明只有燕照能來。
「十里鄉陣前村。」
燕照手中捏著那信,口中喃喃著。
……
莽莽夜裡,只有一道黑途響過一陣打馬聲,敲響了寂靜風悲的村莊。
外頭熙攘繁盛的年節,在此處卻窮陰凝閉,鬼氣森森。
燕照只帶了一支二十人的小隊,他們手中的火把是這夜幕里唯一的亮色。
金衛兩將軍對燕照這般冒險的做法十分不贊同,但信上卻是言明只得燕照前往,這二十人精銳還是金威好說歹說燕照才肯帶上的。
單騎游救,這種事情燕照不只幹過一兩回了,自覺駕輕就熟。
十里鄉陣前村是楊花鎮裡偏遠到不能再偏遠的村莊,以此為藏匿的據點,倒在意料之中。
只是今日瞧著陣前村的仗勢,看著真若無人的鬼村。
燕照為女子,在此陣勢前不免瑟瑟,但她萬里奔走多年,開地千里,一身殺氣拿捏,懾得身後的二十精銳穩了陣腳。
數人將要逼近險詭山村。
自枯枝上落下一隻通體渾黑的鳥,驚起二十精銳氣變。
燕照見此情狀不免搖搖頭,這哪是精銳,想是京里安穩日子過了太久,竟這般上不了台面,不禁開始思念起平州的那幫兄弟來。
燕照一行駕馬輕入山村,馬蹄聲在此夜中頗感清晰。
她環看四周,他們入了這村便同入了瓮,但這回,她是甘心入瓮。
這野豎橫旗,正是他的地盤。
環伺鳥鳴猶如鬼聲,燕照脊背直起,右手離繩微抬,眾人戒備。
二十一人早已僵直,除卻他們看見的黑鳥,這山村寂寂,恍若無人之地,燕照卻從細小見聞里得知,這山里並非無人,而是都躲在了自家的門後,不敢動靜。
風嘯漸起,燕照的耳朵一動。
遠處有一陣馬蹄。
眾人驚悚勒馬回頭,卻見一人聳動著從那處奔馳而來,銀月落在他的肩上,染上殺氣。
燕照捏緊了手中銀槍,一瞬不瞬的看著漸漸逼近馬匹。
來人只有一個,卻好似千人鎮住了精銳。
燕照額有薄汗,那人漸逼近,冷月灑下,赫然是一張鬼面面具。
縱然他帶著鬼面,燕照野不會忘記那面具之下的面容。
他逼近便沒有停留,直直一刀看向燕照帶來的精銳。
雖眾有戒備,但他行刀快准狠,顯然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須臾時間,他的到便臨近了燕照的面門。
燕照輕巧避過,空中一個騰翻,穩當的落於馬上。
從那面具後飄出一聲輕笑,旋即便令人毛骨悚然。
大彎刀,不是胡族人還能是誰?
「耶律能。」燕照冷聲,「沒想到你出現在了這裡。」
鬼面人狀似歪了歪頭,面具後盪來更乾澀的笑聲。
燕照眸如利劍,似要透過這鬼面,直擊內心。
他終於開口:「真是有趣。」
見他沒有動手的意思,燕照趁機上前,卻被他輕巧閃過,順帶割下了一旁人的頭顱。
燕照又與他交手幾番,兩人平分秋色,耶律能勢崩雷電,燕照隱隱有不敵之勢。
她一咬牙,腳上使了力,掙脫了束縛。
不過兩招,就將銀槍直抵鬼面眉心。
她大喝道:「交出闖王。」
她身後的精銳跟著大喝,伸出利劍:「交出闖王!」
聲音如洪,在這冷清的山村里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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