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交心
月色初盛,泠泠月光灑在他的肩頭,為他鍍上了一層光暈。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男人俊美無儔,那雙藏滿了京都浮華的眸子微闔著,那精雕細琢的側顏令燕照移不開眼。
忽而,他掀眸,正巧瞧見燕照突然偏首,耳邊的紅意清晰可見。
薛仰止一愣,那隻纖長的手放置燕照的額間,邊奇怪道:「沒有發熱。」
燕照臉上的祥雲更紅了。
薛仰止在移開手時忽然一頓,他的兩指細細磨搓,在攤開來,赫然是一團褐色的不知名粉末。
他往邊上提了一盞燈,舉在燕照面前細細打量,狐疑道:「怎麼土都沾在臉上?」
燭火跳躍,燈影微闌。
男子的面龐細膩,呼吸近在咫尺,叫燕照心思紊亂,眸中星火恐有燎原之勢。
她低下眸子,斂去眼中瀲灩:「應當……是雨水打在臉上沾著的吧。」
玉面郎君在身前,她一時間也沒空去擔憂臉上的易容被發現的心思了。
這麼多天以來,風吹雨淋,策馬出來的著急,也未曾將易容的物什帶在身上,它能在臉上堅持這麼久,已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總歸面前問話的是薛仰止,她對他向來有一股無名的信任,任他發現也無妨。
薛仰止只是頷首,似是信了這副說辭,倒也不再糾結。
「快睡吧。」
他微闔上眼。
燕照只覺眼前人當真是睡神轉世,先前在慈恩寺里兩人共處一室,這位爺戌時便上床就寢,這於他們這些戰場奔波的勞碌命來說,當真是稀奇的緊。
許是覺察到燕照的躊躇,他的眸微開,只是淡淡道:「你是不是想問你為何我總是這麼早便睡了。」
他的語氣不是反問,而是陳述。
燕照點頭如搗蔥。
「趕在別人之前睡著。」薛仰止緩緩敘來,「那些擾人清夢的怪思便都是別人的了。」
燕照扯了扯嘴角,萬萬沒想到這位爺竟是這般想法。
不過似乎沒錯,那一夜二人同睡,她偏偏因為燕熙的事情翻來覆去。
燕照抿了抿唇,想起之前關於薛仰止的傳聞來。
生母早逝,親爹不愛,縱然生來尊貴又怎麼樣。
燕照的眸里染了一絲她未察覺的心疼。
薛仰止寡言,整個人如同高嶺之花般令人難以接近,但與燕照相處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會多說些什麼。
他想,也許是燕照沾了顧雲賀的光。
畢竟顧雲賀實在討嫌。
他清眸微轉:「幼時,父母的感情不是很好,父親待我嚴苛至極,我做什麼,都比不上庶弟的一根汗毛,在他的眼裡,隔房堂姐在他心中的地位都比我重。」
向來只是聽傳聞,而今乍然聽到正主提起此事,燕照卻是一怔。
盛傳老宿國公和贏朝公主感情甚篤,怎麼會不睦呢?
薛仰止自嘲一笑:「他嫌母親阻了他的實權,在母親走後,更是對我不聞不問。」
燕照不知該從何安慰。
薛仰止這一路走來,定是十分不易。更何況他剛爬上宿國公的位置,就請旨邊疆,想來也是想遠離族中那些爾虞我詐的人吧。
偌大國公府,宅內的秘辛與爭搶不比小戶,他的母家遠在贏朝,身無根基,活下來定是艱險重重。
薛仰止噤了聲,過了一會,直到燕照都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幽幽來了一句。
「你呢,從未聽過你說家裡人。」
燕照一愣,往昔的思緒排山倒海而來。
「父兄都是戰死的,母親失了魂,不日便追隨而去。」燕照的聲音里藏著濃濃的疲憊,「有的時候經常在想,為什麼他們要拋下我。」
她的聲音裡帶上哭腔:「帶我走,不好嗎?」
薛仰止卻是睜開了眼,一雙黑眸落在燕照身上,嘴角一動,卻又不知該怎麼安慰。
燕照失聲,這一刻,這一間小屋裡,往日的情仇與家國大愛都被擱置,有的只是一個少年思念家人的純粹之心。
薛仰止上前,輕拍了她的背。
斷斷續續的嗚咽聲與窗外的雨聲漸合,待雨微停,燕照這才順過氣來。
她對上薛仰止滿含歉意的眼眸來。
「我不該提此事。」他的面色鬆動,帶了幾分和緩,「抱歉。」
燕照卻擺手道無事。
又是一片寂靜。
燕照緩了心神,她向來沒有這麼早睡過,一時間也只能盯著那團黑乎乎的窗子,盯著前頭的雨從檐上漏下,化在地里。
她百無聊賴,身旁的人已沒有了動靜。
她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國公爺?」
哪想旁邊的人嗯了一聲,便睜開了眸子看著她。
「什麼事?」
燕照有些不大自在,她還真沒想到面前人還未眠,只得隨意挑了一個話頭:「聽說元姑娘懷了孩子,我還從未備禮上門。」
只是越道,心中便越發酸,她都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薛仰止卻是眼眸漸深:「不必。」
燕照卻是不依不饒:「世子出世,末將定是要上門的,這不合禮數,國公爺沒怪罪末將已是十分寬和了。」
她自稱末將,心中很不是滋味。
其實元姑娘懷孕的消息早早就傳出來了,她也有足夠的時間備禮上門,可是,有一股力量牽引著她,叫她頗不願去,便一直磨蹭到了現在。
「他不是世子。」
燕照卻當他嫌元姑娘的身份不夠格,做不了國公夫人,她的孩子自然也做不了國公世子。可薛仰止寡言,卻不寡性,一時間倒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薛仰止瞧她的神情卻莫名有些煩躁,他撐起身子,有一種被別人強帶綠帽的感覺。
「先前將她帶回府,是因為在天成谷,她的家人因救我俱亡。」薛仰止解釋道,「我和她從未有過什麼,府上府外均以姑娘稱她,就是希望回京能給她找一份好親事,全了我的報答之情。」
「那她的孩子?」
「是一個人的。」薛仰止嘆了口氣,並未言明,「念起恩德,我護住了她的性命。」卻沒想到她並不簡單。
後半句,薛仰止沒有說出口。
燕照聞言卻是鬆快了許多,心底的什麼東西化開了。
既然性命攸關,那元姑娘懷的定是位高權重之人的孩子,這等秘辛,燕照也不會多問,只知道不是薛仰止的就好。
「睡吧。」
薛仰止復又尋了個好的姿勢躺下,他的聲音渺若蒼雲,不一會便沒了聲息。
燕照也似是放下了很大一塊心事,也沉沉睡去。
呼吸之間,兩人的心慢慢貼近。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