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驚艷
雲鄉府的史上,從未出現過這樣的場面。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一個姑娘的桌上被堆了百花,處處是愛慕者,更別提這位來自京城的小將軍,也將花送到了這位郡主的桌上,不知這位撫遠中郎將知不知道送花即是傾慕的意思呢?
老縣主笑了起來,顯然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幫小少年玩鬧。
今日之後,明月郡主的大名一定在雲鄉府的茶餘飯後揮之不去了。
知府夫人打了圓場,意指百花:「花朵們簇在一塊才好,這才是真正的賞花宴。」
沈樊也跟著笑起來,她眼前的花朵寥寥無幾,她知曉,她一個自小身在雲鄉府的自然不能同燕熙帶來的新奇勁趕趟,更何況她早已入選秀的名單,除卻一些特忠於她的男子,沒有男人在她身上花心思了。
那廂的陸惜惜卻不這麼想,她頭上的步搖搖晃著,顯然是氣的不輕,她雙目含著妒恨的眺望著燕熙桌上團簇的花朵,看著自己面前的一根,兩根,三根,就氣不打一處來。
怎生她碰上的都不是什麼好男子,要不就是風流有了正妻送她的,要不就是卑微庶子,憑何她碰上的都是這樣的歪瓜裂棗!反觀燕熙那邊,來往的全是雲鄉府的青年才俊,眼下更是連護送她來雲鄉的小將軍都看上了她,當真是好手段,好極了!
劉廣蘭就坐在她的不遠處,看見她微微發顫的身子,自然知道她氣的不輕。
她搖了搖頭,這陸惜惜太過心高氣傲了些,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以為自己的姨娘得主君寵愛就自命不凡,妄想與最高處比較,這樣的人只會命比紙薄。
她的目光凝在了燕照的身上。
小將軍今日軒昂極了,她一臉驕矜的執著花,送到了美人的桌上,美人言笑宴宴,百花之中,最麗的便是她面上的顏色,兩人一立一坐,那景象看起來和諧極了,當得上真正的郎才女貌。
劉廣蘭不知為何心中嘆氣。
若小將軍那樣的光,是不會獨照她的吧?
此刻燕照不知劉廣蘭的神思,若是知道一定哭笑不得,且不說自己是女子,更何況她與燕熙與劉廣蘭都是姊妹的關係,這烏龍著實是有些大了。
她返還到位置上,任憑眾人打量著,面上無風無晴。
燕熙雖是笑著,但並沒有拿起任何人的花,便也算是拒絕了。
想來今日之後,雲鄉府又要多無數則追愛不成的風流韻事了。
沈樊輕執著紈扇,作嘆息狀:「郡主殿下好艷福啊,可惜我是無福了。」
燕熙聞言道:「沈小姐的福氣在後頭。」
沈樊知是燕熙抬舉她的意思,臉上的笑容更甚。她翩翩起身,向著老縣主與知府夫人道:「正無聊,不若叫樊兒替大家舞上一曲。」
底下的眾位女子正愁如何搶回燕熙拿走的風頭,便有沈樊毛遂自薦,這叫眾姑娘瞧她都順眼多了。
老縣主的心情顯然也很好,她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應了。
沈樊卻不急著開場,她偏頭問燕熙:「郡主殿下,可否為我撫琴?」
燕熙思忖著,微微一笑:「那邊用箏吧。」
知府家的下人搬了一架古箏,兩人也商談好了曲目,燕熙款款落座於古箏之前,微微收斂了袖子,沈樊則去換了一件舞裙,不消一會的功夫,兩人俱是準備完整。
素手輕揚,一串流暢的音律自指尖飄揚而出。
燕熙擅和緩的曲目,沈樊擅勁道的舞姿,不知兩人是否都為了迎合對方的擅長,竟叫曲風和諧,舞姿翩躚,別有一番風味。
眾人如醉如痴,卻見燕熙的指尖突然快了起來,箏音也隨之急促。
沈樊翩若驚鴻,雙手不停的舞動著,她的身姿姣姣,一看就知道這是自小鍛鍊出來的。
老縣主暗自思忖,知沈樊就是沈家自小培養的姑娘,留待選秀的,沈樊也不負眾望,看來沈家不只想要做一個富戶。
一曲終了,眾人沉醉。
老縣主反應過來,問燕熙:「你這是什麼曲子?」
燕熙赧然:「前朝有一驚鴻舞殘片,燕熙對其百思不得其解,今兒恰逢沈姑娘的翩躚舞姿,叫燕熙突然有了靈感,這才以自己之意做了這曲驚鴻舞,叫大家見效了。」
老縣主撫掌笑道:「都是才女,都是才女,竟然養出了這般鍾靈毓秀的女兒,老身先前觀大長公主,可沒有這般才氣。」
大長公主也是自小長在宮中的,同燕熙一樣,老縣主這麼說是將燕熙捧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畢竟大長公主已經年老,是不會在意與一個小姑娘的比較,更何況普天之下。能這樣打趣大長公主的只有眼前的老縣主了。
燕熙並著沈樊謝禮。
兩人俱是好相貌,站在一塊就叫人心馳神往。
不少小少年心中盤算了起來,若是能娶到燕熙作妻,沈樊作妾,那該是何等的肆意。
小少年們還沒有從天人之福的想像中回過神來,雲鄉府剩下的高門女子一個個自薦上台表演,當真是……群魔亂舞。
為何叫群魔亂舞……實在是燕熙與沈樊的珠玉在前,剩下的再怎麼表現都像是在玩過家家了。
劉廣蘭百無聊賴的喝著剛續上的茶,神思遊走。
老縣主也有些興致缺缺,覺得當真沒法比。
王月從台上下來,發現沒有人給她鼓掌,臉紅的不知所措。
她的目光看向張之誠,發現他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劉廣蘭,一下子氣的忘記了燕照的威脅,她冷哼一聲:「聽說劉姑娘先前也是知府之女,這琴棋書畫自然精通的吧?不若上來給我們表演表演?熱熱場子?」
王月的話說的輕浮,小姐們表演本是爭奇鬥豔,像她這樣說來,倒向青樓里等候傳召的戲子。
劉廣蘭跟著皺眉,自然明白王月是想讓她在燕熙兩人的光彩下壓得沒有任何顏色。
底下人都在起鬨。
知府夫人嗔怪地看了劉廣蘭一眼,倒是沒說什麼,只是暗暗打量著燕照地反應。
燕照沒有什麼特殊地舉動,只是像眾人一樣,把目光放在了劉廣蘭的的身上。
這下是真的騎虎難下了。
劉廣蘭站起身,微蹲身子:「獻醜了。」
王月嘴角卻是帶上了嘲諷,一甩寬袖,她倒要看看,劉廣蘭怎麼翻起浪花來?
立在台上的劉廣蘭本想唱一曲婉約詞,可沒想她啟了啟唇,卻是嘶啞至極的聲音。
眾人見她遲遲不動,不免竊竊私語。
劉廣蘭瞪大了眼睛,她看向自己位上的空茶盞,眼眸深深。
是了,向來有人稱讚她的容貌美麗,聲音清越,王月早就料到她最大的可能便是用自己的聲音,這才在茶盞里下了毒。
台上的少女脊背挺直,一點也沒有聲音被毀的緊迫慌張之感,她的眼眸一閃,王月莫不是以為她這位前知府嫡女什麼都不會?以為沒了這聲音,便無措了?
王月想得卻沒有那麼多,她以為劉廣蘭只有那聲音才能驚艷眾人,有燕熙的琴曲,沈樊的舞曲在前,除了超脫這兩項的喉曲尚可以掀起一絲波浪,其他的也只能泯然眾人了,王月這是逼她與燕熙和沈樊的形式相撞,叫她硬碰硬,也篤定劉廣蘭必會敗於下風。
她瞧著台上不疾不徐的少女笑了笑,不知道一會還能不能維持臉上的平靜?
見台上人遲遲不動,王月的好密友在下邊嘲諷道:「莫不是沒有什麼才藝可表演吧?從前那麼貴重的身份,竟然什麼都不會,趕快下去吧!」
底下一陣噓聲——
劉廣蘭卻開了口,聲音嘶啞至極,一聽便與她先前的清越仙音判若兩人:「勞煩,筆墨紙硯。」
王月的臉一僵,怎麼?她還想要靠畫技取勝不成?
得了吧,場中不乏有小姐作畫的,叫人無聊不說,她們這些外門人也瞧不出畫的怎麼樣,總歸都是中規中矩的。
知府下人為劉廣蘭收拾出一張桌子,上面擺著墨紙與筆,劉廣蘭想了想,又與那下人耳語了一陣,只見那下人神情微動,下去準備了。
老縣主也直起了身子,知府夫人自然有感覺,她覺著老縣主似乎對面前這位劉姑娘十分欣賞。
不消一會,一眾下人抬了一隻大鼓與敲笙上來,還給劉廣蘭換了兩隻畫筆。
那毛筆粗的很,已經是最大一號的筆。
底下人瞠目結舌,這位劉姑娘要用這麼大的筆觸畫畫?如何能畫好?還有那鼓是做什麼的?
劉廣蘭盈盈一福,腳尖輕點。
少女今日是一身輕盈春衫,她抬手,竟是要起舞。她的腰肢細軟,各種動作對於她來說輕而易舉。她的兩手握著那支粗壯的毛筆,時而划過敲笙,時而擊鳴大鼓,竟奏成一道特異的曲子來。
筆尖輕蘸墨,淌在紙上,她的雙手舞動,看似在跳舞,實則在作畫。
眾人來不及驚嘆,深深沉醉。
待她緩下步子來,萬籟俱寂,只余輕微的喘氣之聲。
燕熙首先打破了寂靜:「畫藝雙絕,兩手作畫,兩手作曲,更不缺翩躚舞姿,這項技藝早已失傳,沒想到今日在劉姑娘的身上見到。」
她行幾步,看見桌上的畫作,眼中唯余驚嘆,她輕輕拿起,展現給眾人。
那畫作上,分明是奼紫嫣紅的百花,像是所有都畫了,但又好似所有都沒畫。畫紙上均是濃麗的大色塊,是花的形狀,卻沒有都勾勒出來,不得不贊其巧思。
老縣主也撫掌嘆道:「色藝雙絕,老身頭一次見到這麼驚艷的表演。」
眾人都從方才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誰能告訴他們,方才發生了什麼?
他們最厭惡,最避之不及的蛇蠍之女,方才竟然像一位天神下凡,勾走他們的魂魄?
有誰?能邊跳舞邊作曲還邊畫畫?
知府家的都是這麼教導女兒的嗎?
燕照顯然也是微微吃驚,沒有想到劉廣蘭竟然如此驚艷。
劉廣蘭謝過老縣主的讚賞,對燕熙報之一笑,目光旋即掠過底下的燕照。
她又坐回了她尾端的位置,像是變了什麼,又好似什麼都沒變。
劉廣蘭向來對這些東西很有天賦,知府嫡女的出身更是讓她所有都有涉獵,往日在家的時候,她每每心情鬱悶,就用這個方式疏解,這些都是她從古籍上學來的,若是在一年以前,她的技藝會更加嫻熟和驚艷。
王月咬著嘴唇,快要把自己的唇珠咬破了,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明明是想要叫劉廣蘭出醜的,沒想到卻讓她在眾人面前如此風光!
當真是她小瞧了她!
眼下眾人不得不承認,劉廣蘭確實有和燕熙等人相提並論的資格,這些也終於有人肯仔細打量她的相貌。
不是特別驚艷的樣貌,卻是十分端莊,耐看的,容貌屬實是上等,更何況她的身上有一種氣質,有別於燕熙,但卻叫人移不開眼。
堅毅?
不知這個詞形容一個女子對不對。
眾人心下思量著,剩下表演的小姐此刻更淪為了炮灰,無人關注,甚至哭出了聲來。
沈樊的指尖輕放在自己的紅唇上,她生得不是艷麗的樣貌,反倒十分清純,她這一動作不顯嬌憨,倒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純惑之感,就是連燕熙也不得不承認,沈樊的樣貌卻確實獨樹一幟,這也叫那些相工,破格選了商戶的沈樊入宮選秀。
只要選秀的途中不出大錯,燕熙想,沈樊一定能中選。
皇帝雖不是一個愛色的皇帝,但他後宮的美人也是千姿百態,沈樊獨有一種輕盈靈動之感,這在後宮是十分難得的,若是皇帝見到第一眼,定會被這後宮沒有的顏色吸引,自然也就會立她為妃,更何況沈樊她家中雖是富可敵國,但在朝廷里卻沒有根基。
想來連皇帝都會感謝相工給他送了這樣的一個禮物。
她輕瞥了沈樊,覺著這樣的她入宮太過可惜。
沈樊注意到燕熙看她的視線,笑道:「郡主殿下,可是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
燕熙搖搖頭,笑得溫婉:「只是覺著沈小姐太過好看了,一時間失了心神。」
這話倒是真的。
沈樊微微紅了面:「多謝郡主殿下,眼下天色漸晚,這賞花宴不多時便要結束了,不知今後可有機會再同郡主殿下賞花喝茶?」
燕熙笑道:「自是可以,沈姑娘可隨時前來陸府。」
沈樊喜不自勝,正好她想知道更多關於皇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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