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算計


  劉廣蘭搖了搖頭,是了,若是她真有那麼容易就承認,今兒個又何必在她的面前對峙呢?

  只是從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了她與劉品芳,今後再想在她這邊占一分便宜,她卻是不肯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陸府的下人雖待她不好,但陸老太君和吳氏卻沒有什麼對不起她的,是她自己想不通,才造成了這副境地,她絕對不會叫胡氏就這麼在陸府吸血,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這位外表看似柔弱,心機卻十分深沉的繼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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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廣蘭一瞬不瞬的看向胡氏,叫胡氏的心底隱隱不安起來。

  「夫人。」

  她的目光澄澈,一如在大滎的那些日子裡,胡氏要她上門請安,她淡淡的叫她。

  劉廣蘭從來不叫她母親,她也不稀罕,總歸繼母和繼女是沒辦法好好相處的。只是之前的劉廣蘭在她的手底下討生活,縱使有一副玲瓏的心思,也不得不在她的面前藏起來。而今她脫離了她的掌控,在與她說話時,那眼神分明就與從前不一樣了。

  胡氏知曉劉廣蘭自小就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主,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劉品芳是絕對及不上劉廣蘭的心思活絡的,不僅在心思上,連禮儀,氣度,容貌都差了一截,這就叫她更加氣惱。於是她與劉廣蘭的交鋒總在一行一舉之間,不過也是劉廣蘭伏地做小,不然劉正可好要家宅不寧。

  陸氏是她最後的機會,若是抓不住,明日這世上,就沒有胡氏和劉品芳這個人了。

  縱然劉廣蘭不好欺負,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夫人。」劉廣蘭又喚了一聲,「劉大人死後,勝平將軍,天盛將軍並著宿國公爺,還有。」她頓了頓,「陸府中的撫遠中郎將都能做主,您拿了劉正近半的資產,逃之夭夭。若不是我還有一個外祖家,而今流落街頭的便是我了。」

  眾人竊竊私語,看向胡氏的目光若有不同,沒有之前熱切了。

  扮成朝陽郡主的燕照卻是一頓,她的腳往後移了移,顯然有些心虛。

  撫遠中郎將就在這啊,若是真要去請一位,那還能去哪請呢?

  胡氏腦子轉彎也快,立即辯道:「是非不都是你的一張嘴,你料定我與這些大人物不相熟,故意搬出這些位高權重的大人。還有你說的什麼陸府中的將軍,既然住在陸府之中,偏幫的肯定是你與陸府,怎會幫助我們這些孤兒寡母,怎麼說都是你說的對了。」

  胡氏不甘示弱,篤定了劉廣蘭沒有下話。

  但一旁觀望的眾人卻沒有那麼相信胡氏了,畢竟陸府中人,有誰能說服堂堂撫遠中郎將替她作假。就算是兩位郡主,也不一定能叫他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作證。更何況撫遠中郎將生平的履歷里,確實有過大滎一戰,而且是他的成名戰,這叫劉廣蘭能識得他有了很大的力證。

  劉廣蘭輕笑一聲:「那好。」

  「你也說了你不是我的親生母親,那又何必來尋我呢?大滎來此千里迢迢,你若沒有錢,那路上的盤纏是搶來的嗎?更何況我有陛下赦免的聖旨呢,劉正就算我不殺,陛下也會治罪的,至於夫人,您為什麼不回家,偏要來找我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的注意力都被胡氏帶偏了,所有的目光都焦灼在劉廣蘭過去做的事上,以及對不起她的點上,卻沒有想過堂堂一個大家夫人,縱使丈夫死了,也不至於落魄到這種境地,她難道沒有母族嗎?

  胡氏自然有,是江南那邊小小的商戶,因為嫌棄胡氏被拐走做了瘦馬,怕認回來毀了自家府上的名聲,這才將她棄若敝履。

  胡氏雖然因為是瘦馬得了劉正的喜愛,但勾引的手段卻是一點也不弱,從一介瘦馬做到堂堂知府夫人,這樣成功的上位史,縱使是陸惜惜的姨娘也要好好學學了。

  胡氏的神情一頓,她又怎麼能在眾人面前說出她的出身呢?

  陸惜惜見胡氏有幾分力不從心,便偏了偏頭,對自己的丫鬟耳語了幾聲,那丫鬟趕緊下去了。

  吳氏得見,雖然沒有遣人攔下,但是還是瞥了她一眼,淡道:「事關陸府的聲譽,我勸你不要從中作梗,不然我饒不了你。」

  吳氏的聲音輕的很,叫陸惜惜抖了一激靈,卻沒有讓陸長長聽見。若是陸長長知曉,一定會吃驚的張大嘴巴,她的母親雖然執掌中饋,但是萬不會這般刻薄的對待庶子庶女,不過吃驚過後也能理解,畢竟對方是陸惜惜,她的姨娘是柳姨娘,註定了她們之間的鬥爭不死不休。

  妻妾之間的鬥爭都是這樣,說不定劉廣蘭的母親就是敗於同外室的交鋒,最後喪了命呢?

  劉廣蘭一直懷疑自己母親的死有異,卻一直找不到什麼證據,當然若是母親的死真的有什麼的話,得益最大的,就是胡氏了。

  但她也不會因此就把母親的病逝歸結到胡氏的頭上。

  胡氏早有準備,隨意的扯了個謊:「家中人瞧我是罪臣親眷,便把我母女二人趕了出來,不與我二人相認,廣蘭,我自認先前待你無過無錯,你至於這般無情嗎?」

  劉廣蘭突然嘲諷的笑了:「是我讓你變成罪臣的親眷嗎?」

  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劉正自己造的孽嗎?

  胡氏還沒來的及說話,就有一道不遠不近的聲音傳來。

  「喲,好生熱鬧!」

  來的女子裙擺款款,瞧起來三十左右的年紀,卻獨有風韻。

  她扭著豐臀,在吳氏威懾的眼眸下,搖著扇把,緩緩地踱了過來,一來便請了安:「見朝陽郡主安。」

  燕照點了點頭,卻是看向了陸惜惜。

  此刻地陸惜惜仿佛像是救兵到場般,原本緊蹙地眉頭展了展,鬆了口氣,倒叫燕照挑了挑眉。

  胡氏今兒個在陸府門前大鬧一通,敢情真的與這對母女有關係。

  柳姨娘像是才看見吳氏,她不慌不忙的蹲了蹲身子,悠悠道:「請夫人安。」

  吳氏不咸不淡的應了一聲,她環看了周邊越圍越多的人群,很是苦惱。

  若是不關上門來講這些事,於陸府的清譽有損,若是關上門講,處理不慎,不免讓外人覺得她陸府家大業大,欺辱人家,更何況事關劉廣蘭,吳氏自然慎重又慎重。於是一時之間也很是難抉擇該怎麼辦,此時見到柳姨娘出來,知道她一定是出來攪和的,登時嘆了一口氣。

  柳姨娘輕輕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場景,給陸惜惜留了一個眼色,這才慢慢道:「怎麼?跪在這地上的是劉小姐的母親嗎?」

  吳氏淡淡道:「柳姨娘今兒個怎麼有空出來了。」

  柳姨娘笑了笑,知是她不想讓她出現在這種場合:「夫人,既然劉小姐的母親到此,怎得讓人跪在地上。」

  吳氏這下皺了眉:「廣蘭的母親是陸安妹妹,你該知道。」

  柳姨娘挑了一邊的眉頭:「可是她在名義上就是劉小姐的繼母,出嫁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生得女兒雖然還住在咱們陸府,實則是劉家的人,人家的姓擺在那,說到底都是劉家的事情,夫人這般怕是不妥吧。」

  吳氏懶得理她,她身為當家主母,能同柳姨娘說話已經是寬和至極,天朝妾的地位一直不高,自然不會有人置喙。

  柳姨娘的笑隱了下去,縱使她再得主君寵愛,這身份的鴻溝還是無法跨越。

  她又只得自語道:「劉小姐,你不扶你的母親起來嗎?」

  劉廣蘭只是淡淡道:「我的母親自許多年前便過世了,而今的牌位還擺在陸府的祠堂里,眼前這位只能稱的上一句劉夫人罷了。」

  劉品芳乍然哭了起來:「死沒良心的,娘對你那麼好,說不認就不認。」

  劉品芳順勢而上,經過柳姨娘一打岔攪和,眾人的注意力沒有過多的放在胡氏的出身上,似乎兜兜轉轉友回到了最初的境地。胡氏母女控訴劉廣蘭及陸府太過無情。

  柳姨娘說的對,劉廣蘭畢竟姓劉,陸府畢竟是劉廣蘭的外祖,人家父親給她又找了一個新母親,劉廣蘭縱使在陸府過的好,總也要接濟接濟的,沒得因為自己要選秀,就拋棄了這窮苦的親戚,更何況胡氏說自己因為是罪眷無法被嫁人接納,這叫圍觀群眾中那些男子十分憐惜。

  胡氏自然清楚的知道,她今兒個的任務只是毀壞劉廣蘭的名聲,柳姨娘自會給她錢財的。

  只是她看見陸府的門庭,一副心思就忍不住轉了轉。

  陸府的門庭沒有多霸氣,可這一年來,她住慣了破敗的茅屋與客棧,一時覺得這擺著石獅的大門竟然可親了起來。

  她歷經千辛萬苦才找到的劉廣蘭,可不是只想要陸府一個小小的姨娘許諾的小小的錢財,

  她總要入陸府的,給自己翻翻身。

  眾人的聲音喧囂塵上。均是在說劉廣蘭有多麼的無情無義,仿佛方才劉廣蘭據理力爭的一切都沒人聽到似的。

  燕照冷了眸,她雖常年在外行伍,卻不是不知女子閨閣間的交鋒的,在柳姨娘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胡氏的殺手鐧才剛剛拿出來。

  無非是收買了底下的一群人,暗自在其中興風作浪,引導輿論罷了。

  劉廣蘭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面色難看。

  吳氏此刻上前了一步,低聲問胡氏:「你究竟想要什麼,你若要錢財,給你便是。」

  胡氏低低一笑,知道吳氏依然讓步,但她滿足的卻不只這些。她微微仰著面,在眾人眼裡依舊還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但卻用一種低沉至極的聲音道:「讓我光明正大的住進陸府。」

  吳氏面色一變:「你休想!」

  胡氏卻在人聲嘈雜中笑開:「雲鄉府想拉陸氏下馬的人可多,你身為陸府的當家夫人自然明白當中利害,若不想有人利用這件事為難陸府,你知道該如何做的,我要的不過是一個安穩,圖你陸府的錢財罷了,這對你陸府來說,不就只是抓痒痒嗎?」

  劉廣蘭看見胡氏與吳氏耳語,自然知道胡氏一定又在籌謀什麼。只是恨自己無用,也恨外邊這些人,將事實當雲煙過眼,才讓胡氏有了可乘之機。

  向胡氏這樣裝可憐的才能博得眾人的同情,劉廣蘭縱使有心,也彎不下腰,到底,她們不是同一種人。

  柳姨娘微微眯了眼,不知道胡氏究竟跟吳氏說些什麼,她們之間的交易,是讓她在陸府面前大鬧一場,特意去刺激劉廣蘭,這個時候劉廣蘭一定不會讓她進府,也是因此劉廣蘭的名聲才能敗下去,那些瞎了眼的相工們才能看見自己的寶貝女兒。

  可她顯然也知道,胡氏這個人她控制不住。

  總歸現在,眾人都知道是劉廣蘭不孝。

  燕照看了一眼神色為難的吳氏,心下暗自揣摩了一下,便走上了前。

  吳氏的面色驚訝,胡氏卻是眼眸一沉。

  她對吳氏道:「大舅母,若是你真讓她進了府,劉廣蘭的名聲可就被擲在地上了。」

  吳氏自然也明白,但是眼下放任胡氏在此地撒野也不是個事,她顯然有備而來,吳氏現在就算有什麼能對付的舉措,也是來不及發揮,她總要想到一個傷害最小的辦法。

  胡氏抬起頭,心中也是上下忐忑。

  燕照卻是對上了她的眼眸,胡氏心頭一震,這位郡主的眼神怎得這麼的眼熟。

  是了,大滎亂掉的那日,城中處處是這樣的將士,那些人的眼眸就跟今日燕照看她的眼神一樣。

  她對那日一直心有餘悸,乍然看見這樣的眼神,突然有些手忙腳亂了起來。

  燕照只是看著她,眼神極冷。

  她在軍營中挑練新兵,若是自己沒有威懾,又怎麼製得住他人呢?

  眼下胡氏一個小小的婦人,對她來說自然是輕而易舉。

  攻人先攻心,敵人的心亂了,接下來就好趁機而入了。

  燕照今日的裝扮同往常一樣,依舊是蒙著面,看在吳氏的眼中卻像是換了一個人,畢竟朝陽郡主從來不叫她大舅母的。

  其實是,根本沒叫過她,而且觀今日的朝陽郡主,並不沉鬱,反而還煞有其事的跟她說不能叫胡氏入府。

  她派去京城打聽的人還沒回來,只能先入為主的以為她在燕府也遭受過類似的遭遇或者見過類似的事情,才讓她突然就願意說了話。

  只是她還是不明白,怎麼今兒個朝陽郡主就同劉廣蘭一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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