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攀附
陸府的大門應聲打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從裡頭走出一個身姿窈窕的女子來,她露出一張花面,頗為懵懂的看著府外的一出鬧劇。
劉品芳看見她,如看見了救命的稻草,她從地上爬起,就靠近陸惜惜,想抓住陸惜惜的裙擺。
陸惜惜嚇得退後了一步。
「姑娘,姑娘!」劉品芳蓬頭垢面,衣裙髒污,一點也看不出從前知府小姐的風光模樣,甚至很難想像這一年是怎麼過的,「求求您,求求您讓劉廣蘭出來見我,求求您——」
劉品芳一副慘狀,一直在賣慘,她的不遠處的地上,跪伏著一個女人,那女人髮髻凌亂,露出一隻雪白的玉頸,她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張令人憐惜的顏來。
這位就是劉品芳的母親,叫劉大人喜愛非常的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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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遙遙眺望了一眼出來的陸惜惜,對上了她的眼眸。
陸惜惜的嘴角輕輕的揚起。
外邊有好事的人在喊:「你們府上那個小姐怎麼還不出來?莫不是心虛吧?」
有人噓了一聲:「什麼心虛,弒父可是實打實的啊。真是可憐了這對母女,怎麼說陸府從前也是望族,怎麼嫁出去的女兒養出了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閨女呢!」
陸惜惜就這麼聽著,十分滿意面前的輿論倒勢。
沒錯,她無意間聽聞了這對母女來雲鄉的消息,特地找上了她們。
吳氏不是要劉廣蘭入宮選秀嗎?劉廣蘭就算弒父是義舉,但終究不會被世人所容,有陛下赦免的聖旨又怎麼樣?畫藝雙絕又怎麼樣?名聲敗了,皇帝還會要她嗎?
陸惜惜的神色輕慢,漫不經心的抻了抻手指。
陸府一定要有個人去選秀,那個人必然是她!
陸惜惜想起她姨娘對她說的,她才是天命之女,一切都是她的,陸長長的一切,包括選秀的機會,一定都是她的!
「這位姑娘,您看我們這麼可憐……」胡氏,也就是劉品芳的母親緩緩起了身,款款走到了陸惜惜的跟前,即便她淪落到這樣的境地,依然保持著楚楚的風姿,只是這風姿極少是當家主母的風姿。
陸惜惜這才收起了臉上若有似無的笑意,擺了一副正經的模樣:「你們上到陸府門前,還未搞清楚是無端攀附還是確有其事,我也不能輕易下定論,請劉姐姐出來。」
她端的水極穩,在眾人看來,陸惜惜不偏不倚,叫她的名聲上去了許多。
胡氏神色哀戚:「您大可叫她出來對峙,若是我們無端的攀附,自有世人慧眼辨明,您只需行個方便,小善人。」
「什麼方便啊?」
有人跨出了府門。
陸惜惜回頭一瞧,打先的是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陸惜惜神色驚悚,這位不是那個寡言少語,足不出戶的朝陽郡主嗎?是什麼風把她吹來了?
緊隨其後的是低眉斂目的劉廣蘭。
朝陽郡主微微一笑,看向陸惜惜:「五姑娘?方才我在表妹的院子裡喝茶,聽得外邊吵嚷,便出來了。」
五姑娘稱陸惜惜,表妹稱劉廣蘭,親疏一聽便知。
陸惜惜吶吶的張著嘴,她怎麼覺著面前這位郡主表姐不太一樣了?平白多了幾分威懾之氣,仿佛這樣才是真正的一位郡主。
朝陽郡主眯著眼,淡淡的打量著面前的胡氏。
不等她開口,劉品芳一看見劉廣蘭的身影,便嗷嗷直叫的撲了過來。
劉廣蘭這幾日被陸府的人捧了起來,吳氏近來對劉廣蘭很好,下邊的人也自會看人下菜碟,於是劉廣蘭身上的衣著俱是十成新,瞧在劉品芳的眼裡自然不是滋味。
好啊,她在外邊受苦受難,劉廣蘭卻在陸府錦衣玉食,這樣的人竟還要入宮選秀,天理何在!
劉品芳氣的雙目通紅,連之前劉氏囑咐她的不要衝動行事都拋之腦後,她的心底就只有一個念頭,絕對絕對不能讓劉廣蘭這個賤人風生水起!
電光火石之間,朝陽郡主伸出一腳,劉品芳就摔了個狗吃屎,正巧額頭撞在了劉廣蘭的繡花鞋上。
陸惜惜瞪大了眼睛,看向朝陽郡主。
今兒個是什麼日子?朝陽郡主同劉廣蘭一起來就罷了,沒想到言語行為之間,都處處偏幫於她,她以為這位朝陽郡主該是最好打發糊弄的才是。
眾人都冷不丁的看著面前的一幕,就見朝陽郡主神色威嚴:「大膽!」
她身後的丫鬟立馬上前:「大膽賊子,竟然妄圖恐嚇郡主,你若是傷到郡主的一根寒毛,唯你是問!還不爬起來行禮!」
劉品芳的頭暈極了,乍然被這雷霆一喝,腦袋糊的跟個糨糊一樣。
胡氏趕忙上前,扶起了劉品芳,手帕輕輕一提,便哭道:「陸府欺負人!」
她生得本就美貌,而今哭起來更是梨花帶雨,令人憐惜。
朝陽郡主冷冷的看著她,顯然對她這副哭哭啼啼的模樣十分不耐。
還是那個丫鬟,十分有眼色道:「哭什麼!在郡主的面前失禮,該當何罪!」
這一驚一乍,不敬郡主的罪名扣下,整的胡氏一愣一愣的,她求助的目光看向陸惜惜,陸惜惜這才緩過神來。
先前兩位郡主來時,燕熙是最好說話的,她們輕只輕行了一禮,往後的日子更是從未提過要人對她行禮,至於朝陽郡主就更不必說了,簡直是低著頭進的陸府,連個囫圇話都沒有,陸惜惜還當她連陸府的大門都沒看清呢?覺著這位郡主失了容貌,性情古怪,便也未放在心上。
如今看來,這性子當真是古怪之極。
陸惜惜也從來沒聽說過朝陽郡主是個不好相與的主兒,她只知道朝陽郡主從前跟著天策大將軍在外東奔西走,會些功夫,而今看她略有矯健的身姿以及劉品芳如今神思不清的模樣,咽了口口水。
她要說話,正巧對上朝陽郡主那雙攝絕的雙眸。
即使她帶著面紗,陸惜惜也能感受到那面上的笑。
是不善的。
她像是失語,半天張不了嘴。
朝陽郡主抬了抬眉,眉峰聳然,當真像是換了個人,她開口喚了一聲:「五姑娘,你想說什麼?」
陸惜惜這像是才想起來自己的任務,她艱難的開口:「表姐?」
朝陽郡主未應,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郡主殿下。」陸惜惜立馬懂事的換了個稱呼,「惜惜只是看她們這樣在陸府門前不成樣子,既然劉姐姐在這,不如就……」
劉廣蘭聞言上前了一步,神色複雜的看著朝陽郡主。
這位朝陽郡主今兒個一早不知怎就跑到她的院子裡來喝茶,笑眯眯的同她嘮嗑,還說她們是親的表姐妹,以後應當多加往來才是。
劉廣蘭受寵若驚,只是知道面前的這位朝陽郡主同傳聞中的很不一樣,而且給她的感覺很像一個人。
她搖了搖頭,性別都不一樣,只是朝陽郡主從前從伍,也許是因著這個原因吧。
只是眼前卻沒法讓她想這麼多,從前的故人乍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叫她百感交集。
她可是記得胡氏母女轉移了劉大人名下的所有財產,而今怎麼會過的窮困潦倒呢。
朝陽郡主,也就是燕照也很是好奇,不知道這一年究竟在這兩人身上發生了什麼。
胡氏雖然害怕得罪這位空降的朝陽郡主,但她畢竟見過大風大浪,比之陸惜惜要平靜多了,她緩緩地朝燕照行了個禮,道:「郡主在上,請您為臣婦做主。」
她鄭重地拜下,倒令燕照挑了挑眉。
臣婦?
劉大人死的不光彩,她還敢自稱臣婦?
劉廣蘭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在看著她。
她十歲失母,這位劉大人的外室立馬扶搖直上,坐上了知府夫人的位置。劉大人的冷清性子,也叫劉廣蘭寒心。
更何況這個胡氏從前對她多有苛刻,一直不好,若不是走投無路,怎麼會找她呢?
燕照淡道:「說吧。」
胡氏低下頭,一副聲淚俱下的模樣:「稟郡主,您先前也當聽說過劉氏廣蘭的事情,臣婦是為劉正劉大人的遺孀,也是劉廣蘭的嫡母。」
燕照卻是饒有興趣地糾正道:「是繼母。」
沒有一個繼母敢在嫡妻的孩子面前自稱自己是嫡母的。
胡氏噎了一下,心道這位朝陽郡主真是好玲瓏的心思,一點虧也不吃,這讓她心中暗自較量起她與劉廣蘭的情誼來。思及此,她的餘光瞥向了陸惜惜,明明這位陸府小姐說,劉廣蘭毫無背景的。
那小姐所求是拉下劉廣蘭的位置,而她求得不過是陸府的錢財罷了。二人各取所需,但陸惜惜竟然將朝陽郡主相護這件大事都不告訴她!
可如今都走到了這副境地,哪是說退就退的呢。
她咬咬牙,撲通跪在了地上,額頭狠狠的砸向地面。
「郡主——」
她抬起頭,血從額頭留下,看起來悽慘極了。
燕照的目光凝了凝,果然就聽得她道:「雖然劉正的行事有偏頗,可臣婦及女兒何其無辜,臣婦自廣蘭十歲時便養大至今。」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劉品芳,繼續道,「品芳雖是對廣蘭的所為大為不忿,但二人俱是臣婦養大的,臣婦待廣蘭一直如同親生,我們母女二人無處可去,便想來陸府投奔,沒想到卻被廣蘭一掃把掃出了門,還警告我們不得踏入陸府,影響她選秀的錦繡前程!」
群眾譁然,選秀?難道這位劉氏廣蘭要徹底翻身了?
劉廣蘭卻是嘴唇發白,她氣得指著胡氏,手禁不住顫抖。
她胡說,她待她明明惡毒至斯,若不是她聰慧,怎麼能從這樣一位繼母的手中活下來。
眼下是平白地誣陷了。
燕照看著劉廣蘭的神情,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她特地沒有說話,將這個機會讓給了劉廣蘭。
劉廣蘭顯然也平復了心情,道:「我何時將你們掃地出門,我連你們來雲鄉的消息都不知道。」
胡氏身姿挺立,瞧起來頗有傲骨:「而今在雲鄉,你自己的地盤,自然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好一個顛倒黑白的本事!
劉廣蘭沉下氣:「你既然這麼說,那自然也不能是你說什麼便是什麼。」
兩人來回的打著太極,卻叫眾人云里霧裡,不知道該相信哪方。
這位出來的廣蘭小姐倒和他們想像中的,弒父妖女的面孔很是不一樣。偏端莊的氣質,容色也很是脫俗。
眾人對美人總有一絲憐惜之感的,即使劉廣蘭從前做了什麼,眾人也能比較輕易的原諒。
陸氏見局勢不好,立馬抬起她那張面孔,對著劉廣蘭哀嘆道:「廣蘭,你就看在我和你妹妹走投無路,身無分文的份上,接濟接濟我們吧?」
名義上,陸氏確實是她的母親,她也確實殺了劉正,叫她們從高高在上的知府夫人小姐淪為腳下之泥。
雖然一個非親生的母親來親身母親家討要錢財是一件很傷風骨的事情,可陸氏她們不這麼想,只要能拿到錢,能傍上陸府,那這些都不算什麼。
陸府有錢,陸府真的有錢,養她們孤兒寡女的不成問題,不過是多兩雙筷子的事情,何況確實是劉廣蘭才讓她們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吳氏並著陸長長也得了消息從裡邊奔出來,神色難看極了。
她看見一旁立著的朝陽郡主,顯然很是詫異,便有一旁知曉全過程的下人上前耳語,聽完,她的神色更迷茫了。
無人關注到吳氏的神情,眾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劉廣蘭和陸氏的身上。
劉品芳眼神陰鷙的剜著劉廣蘭,恨不得從她身上剜下血肉。
「如果你們來了雲鄉,於情於理我定會好生招待你們,只是廣蘭現在有幾件事不明,還請劉夫人解惑。」
胡氏點了點頭,若是不回答,豈不顯得她做賊心虛了。
劉廣蘭睥睨著她:「廣蘭想問劉夫人,您先前拿走了劉正近半的資產,一分都沒留給過你口中我這個視若親女的繼女,而今怎麼這般窮困潦倒?」
胡氏不可置信的抬眸,她怎知她轉走了劉正名下隱藏的資產?劉廣蘭不是以為劉正所有的東西都被皇帝沒收了嗎?
劉廣蘭似笑非笑,這些自然都是姜聊那些小將軍告訴她的,只不過那時她將錢財視為身外之物,想著胡氏同劉品芳確實可憐,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胡氏是揚州瘦馬出身,沒有母族,她貪財的緊。
只是不知一個知府半生的資產是怎麼被這兩個母女揮霍完的。
胡氏還在裝傻:「什麼……什麼錢,我可沒從你父親身上拿走過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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