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陸采
沈樊氣的一下子打掉了陸惜惜的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陸惜惜的笑容冷了下來:「沈小姐,我們同為秀女,你不必對我再耍什么小姐的脾氣。」
沈樊不可置信的睜大眼,往日在雲鄉府的時候,她打壓陸惜惜,陸惜惜也是敢怒不敢言。而今怎麼了,不過是來了京城,她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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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惜惜的脖子昂的像只孔雀,從沈樊面前走過。
圍觀的小姐們都知道沈樊與陸惜惜不對付,都只是唏噓一聲。
陸惜惜若是真能入內務府的選拔,即使最後沒通過皇帝的點選,她的身份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卑微庶女總是那麼容易翻身,若是她們這些尊貴的嫡女落了選,一年以內別想出門了。
沈樊氣的牙痒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眸微微眯起。
劉廣蘭看到她的神情,略一思量便知道她想做些什麼,她思忖著,若是沈樊做出了什麼不妥的事情,受累的是整個雲鄉府。
想了想,她不免低聲道:「沈姑娘。」
沈樊見是劉廣蘭,微微收斂了臉上的神情。
「怎麼?」
「您可是想在內務府選拔中動手腳,叫陸惜惜落選?」
沈樊抬了抬眉:「是又如何?」
面前的姑娘分明是輕靈的裝扮,但挑眉的樣子無端有一股匪氣與戾氣。
沈樊是沈氏的嫡女,沈老爺也對她多有疼寵,是而性情嬌縱了些,容不得別人忤逆她的意思。再有沈老爺從前是匪患起家,雖然雲鄉府中無人提起此事,但彼此均是心照不宣。
沈樊沾染了沈老爺的桀驁之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行事不擇手段,劉廣蘭曾也聽說過。
沈樊一眼就看穿了劉廣蘭的小心思,她的眸中帶著戲謔:「你是怕我累了雲鄉府?放心,我的段數沒有那麼低。」
話罷,她撇嘴嘟囔了一句:「先前找的那個宮仆油鹽不進,今兒個要換一個才是。」
劉廣蘭見她胸有成竹的模樣,只是沉沉的嘆了口氣。
她的這個性子,若是進宮,倒不怕被人欺負,只是少不了被針對了,更何況她心高氣傲,怕是低不下頭。可她也僅僅是一個富商的女兒罷了,京城臥虎藏龍,怕是……
幾個思量間,小小酒樓之外響起鑼鼓喧天。
酒樓的掌柜從櫃前出來,喜笑顏開,兩道小鬍子一撇一撇的。
天朝客棧酒樓的老闆有兩大喜,一是住客金榜題名之喜,二是住客得旨入宮之喜。
秀女們總是奇貨可居,在內務府選拔之前是住在客棧里的,之後便是該領旨進宮的進宮,該打道回府的回府。
若是小小的客棧里曾住過一位宮妃,那可是莫大的殊榮啊。
天朝的選秀面向全國,不似前朝對宮妃的身份有所限制,是以都是從各地趕來的,也不是所有人在京城都有親戚,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寄居在親戚家。
採選的秀女住在客棧酒樓里,並非算是不正式,畢竟其中的有些人都沒有入宮的機會。
外邊炮仗飛天,幾個身著藍灰色監服的小太監喜氣洋洋的從外頭而來,他們的浮塵一掃,便笑道:「咱家來送喜了!」
一月前這家酒樓也是這般模樣,那個時候是宋玉琅在此中了狀元。
掌柜笑得牙不見眼的,每三年就屬這個時候最熱鬧,也最屬這個時候能打出名氣。
科舉選秀以後,他的酒樓也水漲船高,被人視為風水寶地。
住在這間酒樓里的雲鄉府小姐都從屋子裡頭出來,樓里的橫檻上,街道外的鄰里都推攘著出來看熱鬧。
一十二位秀女規矩的立成一排。
那小太監一笑,展開手中黃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經禮部尚書及相工採選,內務府主張遴選,擇儀容規整,素質蘭心之女入宮,而今特刺雲鄉府沈氏,劉氏,陸氏,雲氏入宮待選。」
沈氏,劉氏,陸氏,雲氏。
不言而喻,自然指的是沈樊,劉廣蘭,陸惜惜,雲箏四人。
雲鄉府落選的秀女或羨慕或嫉妒的看著這四人。
沈樊和雲箏的姿容家世都是上等,她們無可置喙,可陸惜惜和劉廣蘭算怎麼回事?
一個是陸府的庶女,一個是陸府外接回來的外孫女,兩個均是名聲不好,原以為這兩位只是過來陪跑的,沒想到今兒個兩個都入選了。
陸府而今可真是風光,一門兩位入了一選,只要覲見皇帝時不要出錯,那這宮妃的位置也穩了。
這時有人酸道:「就算能進宮又如何,這出身低下,封的位份也低,就不要打腫臉充大尾巴狼了。」
她的聲音不低,顯然被來宣旨的小太監聽見了,他微微側過頭,看向那個女子:「來人。」
那女子愣在那裡,轉眼就被幾個小太監左右架起,她掙扎著。
「雖還未過點選,但你打秀女的臉面就是在打皇室的臉面,雜家罰你掌嘴五十,可服?」
「服,服!」那女子頭若搗蔥,不敢說不服。
啪啪的巴掌聲清脆響亮,原本一張顏若桃李的美人面一瞬間腫成了豬頭,叫旁人偷偷笑。
她大哭一聲,然後捂著臉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劉廣蘭知道,這小太監是有意給她們做人情,宮中的人慣會這樣的。
只見他討好地笑道:「各位秀女姐姐收拾收拾,雜家來接你們進宮。」
四人盈盈一福,各有姿色。
回房時,沈樊一直看著陸惜惜,叫陸惜惜不自在起來。
陸惜惜忍不住問道:「沈小姐?」
沈樊冷笑道:「別叫我。」
陸惜惜不忿,但也沒有說什麼,逕自扭頭走了。
幾人簡單收拾了行裝,她們要在宮中住半個月地時日,等待皇帝的點選,在此期間,需乖乖在儲秀宮學習禮儀,不得逾矩。
雲鄉府此次一十二人進了四人,是一件十分可喜可賀的事情,也在相工的意料之中。
只是他沒想到,劉廣蘭入宮竟這般容易。
後來他打聽到那日在內務府里的最後一道檢驗的是常嬤嬤。常嬤嬤曾經因為丈夫毒打她而失手殺了自己的丈夫,也在別人不善的目光中活了好些年,是以她很是明白劉廣蘭的感受。更何況劉廣蘭姿容上乘,姿態優美,女工德容無可挑剔,便叫她通過了。
朱紅大門開啟,劉廣蘭走到正宮門間,恍然回首。
遙遙長安城她還沒見完,便要被困在這紅牆之中。
她抬步,往深處而去。
……
宋玉琅的門前也送走了一位名叫宋雲霞的佳人。
太監對著宋玉琅討好地笑笑,宋父宋母一直對著宋雲霞噓寒問暖。
宋雲霞坐在轎子裡,露出一張素白的臉來,她的姿容雖不比京城中的姑娘端莊,但勝在小巧可愛,別有不同的風情。
她揚起面,似是天真的問道:「哥哥是不喜歡霞兒嗎?」
宋玉琅聞言,露出一張溫暖的笑臉來:「怎麼會,霞兒在宮裡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宋雲霞重重地點點頭,甜甜地笑了。
她放下車簾。宋玉琅目送著她的馬車遠去。
「玉琅,真是好啊!」宋母撫掌笑道,「我就說雲霞是個有福氣的,這不都有資格進宮了。再也不是鄉巴佬了。」
宋玉琅卻收回了臉上的笑容,淡淡道:「陛下的點選還未過,一切都還不是定局。」
宋父宋母見他這副模樣,面面相覷,問道:「玉琅,你可是怪爹娘自作主張把雲霞接來京城。」
宋玉琅向來孝順,自然是不會說出怪爹娘這樣的話來。只是宋父宋母望子成龍心切,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私自從老家接了人來,安置在客棧里,若不是內務府選秀完畢,人敲鑼敲到了狀元府前,宋玉琅怕是還一直被蒙在鼓中。
他勉強笑道:「兒子不需要犧牲雲霞妹妹的幸福替兒子的官途鋪路。」
這次選秀選的都是十五至二十五的女子。觀宮中那幾位皇子和公主,均都是這般年紀。宋雲霞與皇帝的年紀差的著實大了些。
宋母忍不住拍了一下宋玉琅:「胡說!人云霞也是很願意進宮的,你瞅瞅她那相貌,嫁給老家的秀才腳夫她能甘心嗎?就算能,她那老子娘也不會同意的,說的難聽點,是她沾了咱們的光才能進宮,若不是你狀元郎的名聲在,內務府的人能那麼容易叫她進宮?」
宋玉琅泄了氣,看來不讓宋雲霞進宮一趟,宋父宋母是不會罷休的。
罷了罷了,皇帝的面選還沒有過,宋雲霞還有機會。
他頭一次忤逆了宋父宋母的意思,逕自扭頭回了府中。
宋父宋母以為,叫一個女子入宮,得到皇帝的寵愛,他便能屹立不倒,真是可笑,常言禍福相依,他們怎知宋雲霞進宮是福不是禍呢?
宋父宋母看著他遠處的背影,擰緊了眉。
……
「你們都是千挑萬選才能進來這儲秀宮,這巍巍皇城。這一言一行都得注意了,若是衝撞了宮中的哪位貴人,這條小命能不能保住就說不定了。」
進宮的秀女共有五十八位,聞言均是將頭低的愈低。
這嬤嬤一來就給她們下馬威。
「老嬤嬤我在這儲秀宮待了不知多少年,見過貴人,也見過庶人!你們若是言行有差,嬤嬤手中的戒尺可不會看你的身份!」
肌膚微豐的嬤嬤豎起她兩隻凌厲的眼睛,一副莊嚴的模樣,不動神色的掃過底下的每一個人。
像這樣的嬤嬤,在宮中的資歷不比那些妃嬪少,而她也有特權,不然便不會說出可隨意處置她們這些秀女這樣的話了。
她的最後一句擲地有聲:「望你們能安穩走進宮殿,或是走出這紫禁城也好,做事之前先過過腦子,不要玉殞在這紅牆之內。」
嬤嬤的眼神緩和了許多,她迴轉過身,叫小太監帶她們去了自己的院子。
二人一間,內務府也很有人情味,叫那些家中距離近的,住在了一起,那自然,雲鄉府來的四人便被分配到了一起。
好巧不巧,劉廣蘭與雲箏一間,沈樊與陸惜惜一間。
兩人素來不對頭,沈樊笑著給那小太監塞了銀子:「可否為我換一間屋子。」
小太監作為難狀。
沈樊的笑容更大,她暗自咬牙,將手中的玉鐲子褪到小太監的手上。
小太監瞪直了眼睛,他四下張望了一下,見無人發現,這才道:「秀女姐姐莫急,奴婢這就去辦。」
沈樊欣慰的點點頭。
沒有什麼是錢解決不了的。
於是沈樊便多了一個新室友。
陸惜惜見到走進來的人,愣住了,兩相問下,知道自己這位被沈樊換過來的新室友叫,宋雲霞。
……
「撫遠中郎將!」
石榴樹下,一人執劍舞動,聽聞響動收了簌簌劍聲,看向來人。
一劍衣小少年提著一塊黑布包著的小籠子,獻寶似地舉到燕照地面前。
燕照微蹙眉頭,在她地長長嘆息中,小少年嬉笑著掀開手中的黑布,露出裡邊的蛐蛐來。
燕照:「……」
她扶額嘆息,逕自走到石案邊為自己沏了一壺茶。
小少年正是陸府的二少爺。
他滿臉不解的湊上去:「將軍不喜歡嗎?」
燕照斜睨了他一眼,究竟是誰告訴他自己喜歡蛐蛐的?
陸采唉聲嘆氣:「不是說軍營里的將軍們特別喜歡溜這些蛐蛐的嗎?看來馬屁是拍到馬腿上了。」
燕照見他自己一下就交代了所有,忍俊不禁道:「聽誰說的,軍營里可不能出現這些嬉戲的玩意,若是被抓到,懲罰可不是輕的。」
陸采被唬了一跳,趕緊把手中的物什擺的遠遠的,沾上燕照央道:「將軍再給我講講關於軍營的事情唄?還有還有!究竟怎麼樣才能入軍營啊!」
陸家二公子,是陸二爺的兒子,陸二爺也是燕照燕熙的親舅舅。
自從來了這陸府,這陸采一天要來她的院子好幾次,上次扮成朝陽郡主去劉廣蘭那裡,還差點被他發現了,不過劉廣蘭進京之後,燕照就再也沒有去過她的院子,更沒有再穿上朝陽郡主的衣飾。
燕照定定的看向陸采。
整個陸府里也就他對從軍最感興趣了,不然怎麼會一有時間就往她這邊跑。
少年一腔熱血是真,可是他微有瘦矮的身材,卻是不適宜從軍的。
燕照撇過眼:「你年紀未到,且再等等吧。」
陸采憤憤的鼓起嘴:「我已經十三了!是大人了,我聽說那些入軍營的不少也是這個年紀,更何況剛來的那位朝陽表姐,出生在邊疆,一歲就跟著父兄上戰場打仗了!我堂堂男子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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