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去世


  燕照面上嗤笑了一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陸采是陸府的愛子,陸二爺唯一的獨苗,縱使陸采報國心思強烈又能如何,總歸陸府是不可能放手的。

  但他的心思總是好的。

  陸采頓時像只炸了毛的貓,他氣呼呼的撇過頭:「我還當將軍與旁人不一樣呢,原來都是這般,竟試也不讓人試,問葉不讓人問。」

  陸采說到深處,用手揩了一把眼淚,轉身欲走。

  忽然他想是想到了什麼,又回身去取放在院子角落裡的蛐蛐籠子,又昂著首走了。

  燕照失笑出聲,當真是孩子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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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陸采而言,上戰場是兵書話本里的將軍馳騁沙場,號令百軍。但事實卻是餓殍遍野,屍骨無存。

  若是他沒有對沙場有清楚的認知,就貿然上了沙場,結果可想而知。

  他是她的表弟,她怎課將他置在險境。

  燕照嘆了一口氣,今日他氣怒的走了,來日若是有機會,再細細給他擺正觀念吧。

  ……

  繡花窗子支著,日光正好,微風輕輕飄過珠簾,吹氣青綠的紗幔。

  燕熙在案上慢慢擺著茶。

  聽聞身後輕微的響動,她穩坐不動。

  「你這幾日還真是安分。」她微微起唇,聲音卻飄散在風裡。

  然而這道聲音乾癟粗啞,毀了這道美景:「郡主殿下不讓我動,我怎敢動。」

  燕熙微微側過身,便見一身黑色長衣的耶律能對她做出臣服狀。

  燕熙嘲諷的笑出了聲:「策動堂堂胡族大將,燕熙自認沒有這個本事。」

  耶律能站起身來。

  燕熙攤了攤手:「你要不出現一下,叫皇帝知曉你還在雲鄉。」

  耶律能的黑眸卻是一瞬不瞬地看著燕熙:「你到底是什麼目的。」

  燕熙卻笑而不語。

  她對雲鄉沒有那麼深的感情,之所以想來,一是想要暫時遠離京城的是是與非非,二是想讓燕照再見外祖母最後一面。

  畢竟這一世她是皇帝愛重的將領,不得隨意離京,不然那下場不就和如今尚在獄中的顧雲賀一樣嗎?

  想到顧雲賀,燕熙的眸斂了下去,從平州和楊家鎮的線人早就回來了,皇帝卻遲遲不提審顧雲賀,她見燕照與顧雲賀的感情極好,她要不要出手呢?

  耶律能見她陷入了沉思,不免出聲提醒。

  燕熙回過神來,微微一笑:「你按我說的做罷。」

  耶律能要是還沒有動作,皇帝就要召燕照回去了。

  耶律能聞言,只是抬了抬眉:「既如此,我也不問,只是你答應我的事情……」

  燕熙站起身來,素手輕取壓在茶盞下的一張黃紙,遞給耶律能:「你看看吧。」

  耶律能一把接過,展開一瞧,卻是眉頭一皺。

  「上邊可是真?」

  「當然。」

  「你是怎麼得來的?」

  燕熙看了他一眼,又悠悠坐下喝茶:「各取所需,勿管哪來的消息。」

  上輩子她可是助羲寧坐上了皇帝的位置。這等秘辛,她又怎會不知?

  耶律能卻看著那張紙沉沉的笑了,他枯瘦如柴的黑手將那張紙捏成一團。

  燕熙又背過身去,擺弄著她那茶盞。

  ……

  雲鄉府四位入宮的消息擴散開來,一時間,陸府上門的人也愈來愈多。

  先前因著陸婉做了天策夫人,還熱鬧過一陣。天策及夫人死後,陸府的門庭又冷落了下來。

  吳氏這幾日一直在張羅從各方上門的人來,吳氏一點也不懷疑,若是劉廣蘭和陸惜惜在皇帝跟前落了選,眼前的這些滿臉堆笑的人怕是這輩子都不願再上門來,不踩一腳都算是好了。

  不知從哪來的差了不知道多少輩的親戚對著吳氏低聲道:「你家老太君病重,不如用這個沖沖喜氣,說不準陸老太君一口氣又上來了呢!」

  吳氏面上雖然對這種沖喜的做法嗤之以鼻,心中卻暗暗考慮起此事的可行性來。

  她匆匆送走了眾人,便開始偷偷著手此事。

  沒想到這沖喜還未開始,就結束了。

  昏黃的鴉日沉下屋檐,整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氣悶的味道來。

  吳氏心若擂鼓,她看向門外,總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果然沒過一會,門外跌跌撞撞跑來一個小丫鬟,吳氏定睛一看,認出那是守在陸老太君院子裡的小丫鬟。

  吳氏還沒來的及兩眼一黑,那小丫鬟就奔到了吳氏的面前哭道:「陸老太君不好了,陸老太君不好了——」

  吳氏甩開身側嬤嬤扶著她的手,腳步不穩的朝陸老太君的方向而去。

  她嫁入陸府那麼多年,沒有夫君的寵愛,但陸老太君卻待她如親生女兒,而今母親有難,吳氏怎麼能夠不心疼。

  從來沒想過,主屋到陸老太君的院子竟然那麼遠。

  吳氏到後,直接入了屋子,此時的陸老太君正睜著大眼,看著屋頂。

  吳氏趕緊撲上去,對著一旁立著的大夫吼道:「你們在做什麼,還不快救救老太君!」

  大夫們低下頭,他們已經無能為力了。

  吳氏這才發現陸老太君已經沒了聲息。她的心梗了一下,那感覺就像幾年前陸婉死的時候一樣。

  她泗涕橫流,全然沒有大家夫人該有的樣子。

  陸大爺風塵僕僕的從外邊而來,看見屋中的場景,便怒從心起,他一把推開了跪伏在陸老太君窗前的吳氏:「你是怎麼照顧母親的,母親就是被你這個毒婦害死的。」

  吳氏雙手雙腳無力,顯然悲慟欲極,自然也沒有聽見陸大爺的話,她身後的嬤嬤趕緊上前摻著她。

  「母親是怎麼死的!這可不是病死的啊!」陸大爺觀陸老太君雙目圓瞪的模樣,嗚嗚的哭出了聲,用手闔上了陸老太君的雙眸。

  那大夫趕緊道:「陸老太君氣血不暢,又長期纏綿在榻,身子骨弱,這模樣,不是病死而是氣死的'啊!」

  陸大爺聽到這種話,一把操起手側的小矮凳就往吳氏砸去,卻被一道從外而來的身影擋住。

  小矮凳結結實實的砸在了陸長長的身上,她忍住腰間的劇痛,護在吳氏的身上,哭道:「父親好生偏心,母親伺候祖母從未有錯!那模樣不比你這個親生兒子盡力嗎?你問也不問祖母身邊的人發生了何事,就對母親大打出手!你配嗎?」

  柳姨娘他怕磕著碰著,小心呵護,待她母親就直接用硬物去砸嗎?

  陸長長此刻雙眼通紅,已經能體會到劉廣蘭當日弒父的心理。

  不過劉廣蘭護的是百姓,她護的是母親。

  陸大爺見東西砸在了自己大女兒的身上,又被她一通罵,神思清明了許多。

  他從地上爬起來:「伺候在母親身邊的人呢!都給本大爺滾過來!」

  陸老太君的屋子裡一通鬧劇。

  燕熙趕到,聽到裡頭的聲響,卻沒有進去。

  她的神情帶著不可置信。

  明明上一世,陸老太君是在半個月之後去世的,怎麼今世提早了那麼多。

  各房各家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立馬趕了過來,小小的院子裡,立馬就站滿了人。

  燕熙震驚之餘,聽到裡頭悲愴吵鬧的聲音,也不免心酸。

  方才她似乎聽見,陸老太君的死有異?

  她回過神,在人群中尋找燕照的身影。卻在一整個院子裡都沒有看到燕照。

  燕照此刻立在院子外邊,扶著門框,忍不住乾嘔起來。

  恰巧陸采趕來,他注意到燕照:「將軍?」

  燕照未抬頭,就這麼保持著這樣的姿勢,踉踉蹌蹌的跑走了。

  陸采生疑,正要跟上,卻被落在後頭來的陸二夫人提著衣領進了陸老太君的院子,並低聲咒罵道:「你這個小龜孫,你親祖母躺在院子裡,竟然還在外頭張望,還不快些滾進來,莫要人抓住你的把柄,說你不孝了!」

  陸采頻頻回頭,直到看不見燕照的身影。

  燕照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停在一面小池邊。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雙眼腫脹,滿臉通紅的臉來。

  燕照趴到小池邊,將水撲在臉上,淨面。

  水波瑩瑩,已近夏日的水清涼,卻沒有洗淨燕照面上的淚痕。

  她抬起頭,仰面看了看如今身處的境地。

  這是陸府中的照熙池,是陸婉十年前帶燕照回到陸府探親時,陸老太君為陸婉所造,陸婉替起名為照熙池。

  取了她與燕熙的名字。

  燕照長嘆一口氣,顫顫巍巍的起來,逕自行回了自己的院子。

  ……

  「晚間陸老太君說自己身子有幾分不適,於是奴婢趕緊跑出去尋大夫……」小丫鬟哭道,「待奴婢回來就這樣了……」

  陸大爺踢了她一腳,將她踹翻在地上:「都是你自己伺候不力!」

  吳氏看不過去眼,忙叫人止住了他的動作。

  「母親她是突然間變成這樣的嗎?之前可否有什麼前兆?」

  那小丫鬟平靜下來,想了想:「這幾日府中因為兩位小姐的事情進進出出,本是打擾不到陸老太君的院子,可是之前有人迷了路走到了這邊,當時奴婢去給陸老太君取食,回來看到有人從陸老太君的院子裡出來,看到奴婢就說夸陸府偌大,竟然走錯了路,可自那日起,老太君的身子骨似就不行了!」

  吳氏聞言差點厥了過去:「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與我說?還有那人是何模樣,究竟有沒有緊老太君的房間?」

  小丫鬟年紀輕輕,被這一連串的話語弄得發愣,她本是陸府中的家生子,得老太君看她機靈,才把她帶在身邊伺候,更何況她的娘親從前是陸老太君的陪嫁丫鬟,若不是瘸了腿在家無法伺候,以她得資歷,又怎會被吳氏撥去伺候老太君呢?

  小丫鬟泣不成聲:「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也不知道。那個人是個長得很平常的男人,怎麼說都不會走到這來才對,奴婢那日躲懶,怕被您發現這才沒有同您說,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

  吳氏本想著她機靈,知根知底,又動手勤快,更何況是老太君親口說要她伺候,俱是因為這丫鬟的年紀與當年陸婉出嫁的年紀相當,沒想到最後卻是這個丫鬟的不慎害了自己。

  吳氏微微閉眼,已聽不得這話,而今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陸府又怎能留她。

  而燕熙在聽聞是一個容貌平常的男子時猛然抬起了頭。

  「那日大約是什麼日子?」

  小丫鬟答道:「五天以前。」

  燕熙緊抿著唇,那一日正是耶律能來找她的日子。

  總不會……

  吳氏卻沒有注意到燕熙的神色,只一個勁的沉浸在悲痛之中,慌忙聚來的各家子弟,夫人小姐也是哭哭啼啼的拿著帕子,一時間整個屋子,院子烏煙瘴氣。

  「陸老太君是氣絕之相。」

  那大夫從老太君的身體邊起來,顫著鬍子道。

  她是鬱結於心,是被氣死的!

  究竟是誰,說了什麼,氣死了這樣一個已經纏綿病榻的老婦人!

  「查——」

  陸二爺從府外匆忙趕回來,正巧聽見這樣一句話,他的雙目猩紅:「母親氣絕而亡,那人定會在母親的屋子裡留下什麼痕跡,查!整個陸府都要查!」

  在陸府之中,陸二爺的威望比之陸大爺高多了。

  整個陸府上到當家夫人的院子,下到下人的房間,俱是搜查的一乾二淨。

  大族老太君死於非命,這怎麼說也要上報官府的。

  陸二爺卻不信官府,他自個兒覺著如果沒有官府的介入,他也一樣能查出自己母親死去的真相。但陸大爺極為反對,到底是沒拗過自己的哥哥。

  官府很快就派人來了,也很快的下了一個定論——

  耶律能。

  燕熙吃驚,不知官府是如何這麼快查出的。

  於是震驚整個雲鄉府的事件浮出了水面。

  雲鄉府近來報案的人特別多,許多人死於非命且死狀極慘。雲鄉的衙府將這件事報告給了知府,知府決意想要隱瞞此事,避免雲鄉府的居民惶恐終日。

  他下手的都是些窮苦的人家,所以並沒有掀起很大的風浪。

  知府想起月前賞花宴,燕照找他說的那些話,叫他沉吟一聲,立馬知會了燕照。

  燕照的腦海中立馬浮現出耶律能的面容,且耶律能還特地現於燕照面前挑釁,叫燕照這五日氣的牙痒痒。

  官府到陸府調查,雖然陸老太君死的模樣並不駭人,並不符合耶律能動手的手法,但他們在陸老太君的塌下,發現了一封留字耶律能的信。

  他囂張的嘲笑了一番雲鄉府衙門的不作為,然後再信中澄明了他氣死陸老太君的事情。

  簡直太囂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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