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失策,和他狼狽為奸


  「想除掉這個奸細並不難,不過青思以為與其除掉不如留著她,日後方便『傳傳話』什麼的。思兔閱讀sto55.com」傅青思意有所指。

  許因為是同一類人,君無燁特別能明白『傳傳話』是什麼意思,欣然點頭,最主要,除掉一個難保不會再來一個,如此下去,反倒是麻煩。

  話說到最後,君無燁扔給傅青思一本名冊,上面記載了朝中所有官員的詳細資料,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府里一條狗生幾個崽兒都力求詳盡。

  「你這是要拉我入伙?王爺別忘了,傅尹可是皇上的人。」傅青思隨意翻了翻名冊,似是無意道。

  「本王知道,本王還知道傅尹是你的殺母仇人,那晚本王去了義莊,卷宗在我這裡。」君無燁的話使得傅青思陡然一震。

  她忽然不確定今日這場結盟到底是她主動促成,還是自己早就在君無燁的算計之中,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漸漸籠罩在傅青思的心頭。

  是的,就算在同一陣營也不能沒有防人之心。人活於世,我們連自己都不能盡信,又能真正相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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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著君無燁的意思,現在並不是扳倒傅尹的最佳時機,只要君颯軒不放棄這顆棋子,就算是有再確鑿的證據,也敵不過皇恩浩蕩這四個字。

  傅青思表示贊同,亦明確了對手,「那個位子得來可不容易。」

  「那個位子本王不稀罕,我只求自保。」君無燁轉身走向床榻,當年他不屑的東西,爾今他依舊不屑。

  「王爺可真是高風亮節……」傅青思對人性這兩個字理解的尤為透徹,她相信此時的君無燁或許真的不在乎皇位,可隨著局勢的深入,又有幾個能守得住初衷。

  「咳,說了這麼多,府庫的鑰匙王爺不打算換了吧?」有些事還是要舔著臉問清楚的,且等傅青思走過來時,君無燁已經將被褥扔到了地上。

  「嗯,本王讓周福換了門,門內附有機關,忘了告訴你,周福是機關術的高手。」

  機關術?高手?那就是府庫以後都用不著鑰匙了。

  傅青思嘴角一抽,滿頭黑線,好不容易才忍住打人的衝動!

  事實上,她是考慮了一旦出手自己被揍的可能性超過半成所以才忍住的,試想君無燁若是憐香惜玉之人,她會睡在地上?

  清晨的陽光柔柔軟軟的灑進來,仿佛碎金,斑駁的有些耀眼。

  梳妝檯前,傅明雪拿起一支銀色珠釵,緩緩刺入髮髻左側,釵上流蘇垂下的是一朵雕工精緻的梅花,落於鬢角,婉約又不失靈巧。

  「小姐,下人傳來消息,郁太妃已經出門朝萬佛寺去了。」房門開啟,秋菊踩著細碎的步子走過來,據實稟報。

  「東西準備好了?」傅明雪梳整了鬢角落於胸前的長髮,起身時眼底閃過一抹銳光。

  「準備好了……小姐,這可是您用好幾味珍貴藥材煉成的丹藥,一共才兩粒,全都要送給郁太妃啊?」秋菊有些捨不得,為此她在香爐旁邊煽了兩個月的扇子,最主要,這兩粒如果送出去,她有可能還要再煽兩個月。

  「只怕這兩粒還不夠,去把那顆『隨候珠』拿來,一併帶上。」傅明雪今日刻意打扮了一番,碧綠的翠煙衫,散花的白褶裙,走起路來與耳邊的梅花相映成輝,美的好似畫裡的人。

  「小姐,那可是……」

  「去拿!」傅明雪當然知道隨候珠的貴重,可相比自己的親事,那些都顯得微不足道。

  在父母眼裡,她的將來是註定要入宮為嬪為妃的人,而君無燁不會也不可能再到傅府提一次親,那麼想要嫁到涼王府就只能從郁太妃身上下手。

  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馬車離開傅府直奔萬佛寺,車廂里,傅明雪握著手裡的隨候珠,若有所思。

  因為知曉郁太妃此行的目的,為了給自己加重籌碼,她早就買通了萬佛寺里的解簽僧。

  橫亘在廟堂外面鍍金鏤空的長爐里,香火鼎盛,熏煙裊裊。

  「依簽文解釋,府上接二連三出現不祥之事,皆因有一團晦氣徘徊於府頂消散不去所致,如若府上半月之內能有一件大喜之事,必能衝散晦氣否極泰來,由此之後貴府定能順風順水,永世長安。」解簽的老僧捋著鬍鬚,有板有眼解道。

  「大喜之事指?」

  「不可說,不可說呵。」簽桌對面,郁太妃接過老僧遞還回來的簽文,由著孫嬤嬤攙扶走下台階。

  就在郁太妃琢磨著要弄件什麼樣的大喜事兒沖沖晦氣的時候,對面突然傳來一陣清雅的聲音。

  「明雪給老太妃請安了……」

  其實對於傅青思而言,想要查出涼王府內的奸細並不難,難就難在縮小範圍,這麼大的涼王府,她總不能每個人都查一查,但好在有周福配合。

  根據周福的調查,楚洛晴出事的前一天晚上,除了後廚的人見過柳月,其餘人並沒有與柳月接觸過,而負責給芙蓉居送飯的人也是後廚的人。

  既是有了目標,傅青思便可以行動了,因為雷宇的幫助,她很容易的在後廚那十幾個人的飯菜里加了一些砒霜。

  沒錯,就是砒霜,只是又配了些別的東西,症狀看起來就像是吃壞肚子,但她相信,但凡懂得一點兒醫理,就能辨認出飯菜里含有砒霜。

  「有結果了?」一直呆在水月軒等消息的傅青思見雷宇進來,挑眉問道。

  「是竇娘,屬下暗中監視,發現只有竇娘沒吃晚飯,且在飯後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雷宇據實稟報,卻很難相信這樣的結果,竇娘在涼王府差不多十年,雖然地位不高但資歷甚老,已是花甲的年紀又真能幹什麼活兒。

  說白了,涼王仁慈,根本就是讓她在涼王府里養老,誰能想到她會知恩不圖報?

  「把人帶進來。」傅青思淡聲吩咐的同時,端起一杯茶。

  房間裡寂靜無聲,落髮可聞,只有茶蓋撞擊杯身,不時發出叮叮的聲響,傅青思腳下,名叫竇娘的老嫗抖著身子跪在那裡,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楚洛晴跟你有什麼仇?」傅青思吹了吹浮在杯子裡的幾片葉芽,並未抬眸。

  「老奴冤枉……」

  「白曉蝶又跟你有什麼仇?」真冤枉的人不會是這個態度,竇娘的表現不是冤枉,是心虛。

  「回七夫人,老奴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竇娘將頭埋在雙膝間,顫抖開口。

  「你是不知道自己大半夜溜出府門去幹什麼?還是不知道那飯菜里的砒霜到底是不是皇上用來殺人滅口的?」傅青思的話驚的竇娘一時無語。

  「菜里的砒霜是我放進去的,所以你不用刻意出門去找接洽的人證實。」傅青思索性揭開謎團,擱下茶杯後看向跪在腳下的竇娘,「能配得起細作二字,定是聰明之人,本夫人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你是不是考慮,交代一下,機會不是時時有,你最好把握住。」

  站在傅青思身側,雷宇總還有期待,他希望這一切都是誤會,竇娘絕對不會是皇上的人!

  「老奴……對不起王爺!」可竇娘卻偏偏打了雷宇的臉。

  傅青思能理解竇娘的苦衷,她雖無子卻有一侄兒,那也是唯一繼承竇家香火的獨苗,有人威脅她,如果她不怎樣,竇家那根獨苗就會怎樣。

  親情就在於那些別人眼裡無關緊要的人,卻值得至親以命相守,甚至違背良心。

  傅青思不覺得竇娘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她只是沒有選擇的權利。

  「你可以不受他們的威脅,也可以告訴王爺!」雷宇怒而低吼。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在乎的人出現。」傅青思回答了雷宇的問題,起身過去拉起竇娘,「白曉蝶沒有死,所以你覺得碗裡的砒霜是皇上聖怒之下的裁決?」

  「老奴不怕死,可老奴的侄兒是冤枉的,我沒辦法啊!」竇娘哭訴著看向傅青思,眼中儘是愧疚。

  「白曉蝶沒死,不是因為你無能,而是這府里多了一位神醫,你這樣解釋皇上不會怪你的,事實如此而且你以後,都可以這樣解釋。」傅青思的話讓竇娘糊塗了,連旁邊的雷宇都覺得奇怪。

  這種狂朝自己身上拉仇恨的做法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七夫人的意思是?」竇娘狐疑問道。

  「我的意思,今晚的事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你還當你的細作。唯一不同的是,我希望你以後在接到密旨的時候,能先來找我。」傅青思言簡意賅道。

  竇娘驚了好久方才領悟到傅青思的用意,當下磕頭拜謝,感激涕零。

  同時她也交代了,因為白曉蝶與楚洛晴身份不同,她敢直接朝白曉蝶的膳食里下毒是確定白曉蝶的東西,便是芙蓉居的瑞珠也不敢動,反倒是楚洛晴,時常會讓柳月與她一起用膳,或者乾脆把自己的東西讓給柳月吃。

  「嗯,所以為了萬無一失,上面才會給柳月施加壓力。」傅青思點了點頭。

  就像君無燁,一擊未死,他有可能會給別人再次算計他的機會嗎?如果先死的是柳月或者瑞珠,那麼楚洛晴跟白曉蝶自然會提高警覺。

  送走了竇娘,傅青思重重坐在椅子上,舒了口氣,視線不自覺的落在了沈莫依的靈位上,想要替母親報仇只有藉助君無燁的力量,如今攪進這趟渾水,她想獨善其身已是不可能。

  那麼,如何在了結與傅尹之間的恩怨後抽身出來便成了關鍵,爭權是條血路,傅青思沒想陪君無燁走到最後,尤其是歷代君王樂此不疲的用實際行動演繹了什麼叫過河拆橋。

  而抽身的關鍵又是什麼呢?

  錢!

  「阿蘿,周福有沒有把那三百三十兩銀子送過來?」阿蘿才一進門,便聽自家小姐這麼問。

  「還沒有。」阿蘿搖頭。

  「去催!」傅青思冷下臉。

  「可現在快到子時了,周管家怕是已經睡下了。」阿蘿有些為難道。

  「欠人錢還想睡好覺啊!去敲!」紫竹閣的第一筆生意,她說什麼都要拿到錢,一分不少!

  這一夜,周福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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