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人死是小,丟錢是大


  「你被山賊欺負過?」如果不是有過類似的遭遇,何致於有這樣的感慨,不過還沒等傅青思開口,君無燁自言自語的搖搖頭,「不會,山賊也是有品位的。思兔sto55.com」

  傅青思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別怪我沒提醒王爺,人是會變的。」

  翌日回城,傅青思與傅明雪又坐到了同一輛馬車裡,這次傅明雪似乎特別識相,沒跟傅青思說話,連正眼也沒看她。

  馬車停到涼王府已經是酉時了,傅明雪在停車的下一秒便跳下馬車,且等傅青思下車的時候,君無燁也已經去了書房。

  難得鬆口氣的傅青思不忘孟弈,直接去了紫竹閣。

  不得不說阿蘿把孟弈照顧的很好,兩三日不見孟弈已經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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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告訴你,這三枚銀針蘸藥的順序不能錯,插在穴位上的順序也不能顛倒嗎?」還好傅青思回來及時,否則人死是小,丟錢是大。

  阿蘿委屈,「小姐你只說穴位不能扎錯,沒說這三枚針還有順序。」

  這時,周福自外面沒敲門就跑了進來,「七夫人,王爺說讓您即刻到書房去一趟……」

  深夜的傅府清冷幽寂,正廳里的氣氛有些壓抑。

  傅尹坐在主位上,劍眉緊皺,儒雅的五官擰在一起,拇指無意識的在椅子上摩擦,像是要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女兒,快幫你父親出出主意。」王屏娟將涼好的溫茶端給傅明雪,有些心焦的催促道。

  傅明雪也是回到涼王府才從秋菊嘴裡知道出了事,於是還沒在棲雁閣坐上半盞茶的功夫便回了娘家。

  「這件事的確棘手,貿然揭發淳于鶴私下招兵的結果只有兩個,一是證據確鑿,父親在皇上面前立下大功一件,二是證據不足,皇上那裡倒沒什麼,只怕得罪了靖國公,父親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那老爺可以私下去找皇上稟明此事,是不是有罪讓皇上派人去查就好了。」王屏娟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複雜。

  「你以為老夫沒想過?皇上若查勢必要驚動淳于鶴,近一個月的時間,只有老夫去過軍營,介時淳于鶴能懷疑是別人告的密?」傅尹頭痛就在這裡。

  「父親有幾成把握?」傅明雪眸色漸冷。

  「幾成把握不敢說,與為父一起送去的五萬粒藥丸分發完畢之後,進來的先鋒卻當著我的面稟報說缺了一萬粒。」

  「淳于鶴什麼反應?」傅明雪眯著眸子,蹙眉問道。

  「他能有什麼反應,只讓那先鋒回去重新查,再回來稟報時就不缺了。一萬粒可不是小數目,就算是數錯了也不會差那麼多!」傅尹頓了頓,「老夫從兵部拿來的統計單子上寫的清清楚楚,東城軍就是五萬人。」

  「父親可派人在東城軍外面暗中守著了?」傅明雪眸色一戾。

  「那是自然,如果淳于鶴心虛一定會連夜把多餘的一萬兵丁轉移別處,介時人贓並獲,我倒省了在這兒提心弔膽。」傅尹負氣拍了下扶椅。

  「那老爺乾脆就當不知道這件事算了。」王屏娟提議道。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傅尹不耐煩的看向王屏娟。

  「母親也不想想,父親可以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若他日皇上查出這件事,細追究下來知道父親知情不報,那可是欺君之罪。」傅明雪穩著性子給王屏娟釋疑解惑。

  「其實這件事說辦也容易,明早父親下朝後拿著從兵部要來的單子找周允,把情況據實說明,以防範瘟疫馬虎不得,哪怕有一個人沒吃到預防的藥丸你都擔待不起為由,讓周允出面重新編查東城軍的數量。」

  「這……我與周允素無交情,只怕他不肯幫這個忙……」傅尹犯難道。

  「他是在幫自己。事關瘟疫,周允敢敷衍了事?若真出了什麼狀況他幾個腦袋也不夠砍。再說,東城軍人數異常他就不懷疑?如果他無動於衷那他就有問題!」傅明雪言詞犀利了些,但說出的話卻有幾分道理。

  「只能這麼辦……對了,你這兩日在落霞山莊有跟賢妃搭上話嗎?」既然有了主意,傅尹也少了這份擔心。

  「不過是個狐媚女子,沒什麼心機。」傅明雪嗤之以鼻。

  「沒有心機才好接近,而且……」

  「父親若沒別的事,女兒就回涼王府了,太晚回去難免惹人話柄。」傅明雪不願聽傅尹那些所謂討好的話,她傅明雪終有一日不必討好任何人。

  深夜冷風瑟瑟,涼王府書房裡壓抑的氣氛同樣讓人覺得不舒服。

  「誰也沒想到會出這種意外,真不知道淳于鶴的那個先鋒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坐在側位上的周允眉宇成川,心焦不已。

  「也不能怪那先鋒,只怕是淳于鶴自己疏忽,想著皇上有好些年不曾關注東城軍,連私自招兵這種事都不背人了。」君無燁面色沉凝。

  「眼下可以肯定的是傅尹還沒將這件事呈報給皇上,否則我們也不用坐在這兒傷腦筋了。」傅青思的話得到了君無燁跟周允的認同。

  以君颯軒的雷厲風行,一旦得到消息當晚就會有所行動。

  「傅尹雖然沒有呈報,但他一定起了疑心,淳于鶴派出來傳信的人說這會兒東城軍外面儘是傅尹的眼線,把那一萬人轉移出去已是不可能。」周允自接到淳于鶴的信箋後直接就奔來涼王府。

  「好在淳于鶴有靖國公當靠山,傅尹定是忌諱這點才不敢貿然開口,青思以為,最遲明日他會再去軍營一探究竟。」

  「說到底他不過是御醫院的院令,還敢直接闖到軍營重新編查東城軍不成?」周允覺得傅尹真敢如此,以淳于鶴的脾氣,當時就能砍了他。

  「他不敢你敢呀!東城軍兵丁人數出現異常,你身為兵部尚書如果不能協同傅尹徹查,那你就有問題。」傅青思的話引得君無燁與周允雙雙側目。

  「你是懷疑明日傅尹會找到周允?」君無燁皺眉。

  「在其位,謀其政,傅尹除了找周大人還能找誰?不過好在他不知道周大人心向淳于鶴,重新編查的事應該算是有驚無險。」某人笑了笑,狡黠的眸子不經意閃爍出銳利的光芒。

  傅青思總會在分析政局的時候表現出驚人的敏銳度和預見性,溫柔如水的女人固然會惹人疼惜,相比之下,睿智聰慧的女人則更容易獲得讚賞和欽佩的目光,這也是君無燁對待傅青思與眾不同的原因。

  「如果傅尹真來找微臣,人數的問題的確可以敷衍過去,只不過想要消除傅尹的疑慮並不容易。」

  「這件事交給我,稍後周大人在回淳于鶴的密件上只須寫明讓那先鋒承認我給過他銀子就成。」傅青思並沒有具體說,只囑咐了一句。

  見君無燁點頭,周允不再多問,由管家帶路從後門離開了涼王府。

  回到水月軒後,君無燁很想聽聽傅青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可某人就是不配合,一個字兒也不透露。

  「你想跟傅尹撕破臉?」看著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打地鋪的傅青思,坐在床上的君無燁挑眉問道。

  「淳于鶴私下招兵這件事很奇怪啊。」傅青思扔了手裡的枕頭,轉身直視君無燁。

  我不說你偏問,那咱們就好好嘮嘮!

  「那先鋒收了你的銀子,硬是把五萬兵丁說成六萬,讓傅尹覺得事有蹊蹺,在皇上面前參淳于鶴一本,從而跟靖國公結下樑子?」君無燁學著傅青思的樣子,不答反問。

  「淳于鶴絕對不會主動招兵,那一萬兵丁應該是慕名而來,怪就怪在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王爺明里暗裡幫淳于鶴籌措三百萬兩軍餉之後才來,那些兵是王爺派去的這事兒,淳于鶴應該不知道吧?」

  「傅青思你知不知道,其實大多數男人還是比較喜歡傻乎乎的女人。」君無燁讚賞的目光里透著一絲調笑。

  「那是因為大多數男人的智商本來就不高,不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麼。」君無燁沒有反駁,那就是自己猜對了。

  「楚懷殤以驕人之姿流連在煙花之地,你覺得他的智商怎麼樣?」君無燁好奇問道。

  「那叫大隱隱於市。」傅青思毫不猶豫開口。

  「本王呢,本王獨具慧眼看中你,甚至與你結盟。」君無燁眼底有了期待。

  「瞎貓碰上死耗子這種幸運不是誰都能遇上,王爺你是不是做夢都能笑醒……」

  「滾!」

  君無燁鬱悶了,傅青思為了貶低他把自己比喻成死耗子,也是夠拼的,而且他忽然意識到,傅青思好像真喜歡上了楚懷殤……

  翌日,當傅尹拿著兵部的單子來找周允時,周允內心無比激動,莫說傅尹此舉,就算傅尹找的藉口都被傅青思一一料中。

  這就是傳說中的知父莫若女麼?

  為了讓傅尹覺得自己對此事也是十分的震驚,周允幾乎沒怎麼耽擱便與其一起去了淳于鶴的軍營。

  東城軍駐守的軍營在皇城北面,相較其他軍營,這裡要更偏僻,更荒涼。

  有守兵到將軍營帳稟報,不多時,二人便被請了進去。

  再見淳于鶴,傅尹有點兒心虛。

  「這是什麼風把周大人都給吹來了?」主帥營帳里,端坐帥位的淳于鶴一看便是個硬朗的漢子,劍眉如峰,星目如炬,一身戎裝,氣宇軒昂,加之出身非凡,舉手投足間皆散著一抹高貴且不容侵犯的威嚴。

  「本官過來是例行公事,重新編查一下東城軍的人數。」周允答應不把傅尹推出來,言詞間並沒說重新編查的原因。

  「如果本將軍沒記錯,周大人三個月前已經編查過了,敢問周大人,重新編查有理由?還是有皇上的聖旨?」淳于鶴由始至終都沒有起身,坐在那裡穩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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