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睡姿甚是銷魂


  深夜的關雎宮,舞傾城獨自站在院中的涼亭里,單薄的身子立的筆直,烏髮披散及腰,夜風吹起,髮絲隨風輕揚,唯美的讓人心碎。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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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天冷,您還是加件衣裳吧。」宮門開啟,小梨捧著一件薄料的披風走出來。

  「小梨,我想北郡了。」舞傾城有些無力的坐到石凳上,視線望著北方,纖長卷翹的睫毛上落著薄薄的月光,安靜的像一幅美麗的畫卷。

  「奴婢也想了,可是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小梨低頭抹淚。

  「是啊,回不去了呢。」舞傾城伸手拉著小梨坐過來,「別哭,你還有我!」

  「可娘娘有誰啊!皇上恩寵來的快去的也快,後宮妃嬪翻臉跟翻書似的,眼見皇貴妃欺辱娘娘,她們沒有一個替娘娘說句公道話!」小梨泣聲抱怨。

  「這個時候她們能不落井下石我就已經很感激了,還指望她們錦上添花麼。」舞傾城拍了拍小梨的手,「只是苦了你。」

  「奴婢不苦,娘娘才苦!玉玲瓏下手真狠,娘娘臉上還有手印呢!」小梨哭著看向舞傾城的臉頰。

  借著淡薄的月色,舞傾城臉上的掌印雖不明顯卻也清晰可見。

  「沒事。」舞傾城不經意的低下頭。

  「明天玉玲瓏還會來,娘娘,我們怎麼辦?」小梨的眸子溢出恐懼,「不如我們找涼王殿下來吧?」

  「胡說什麼!」舞傾城猛然抬眸,神色肅斂,「以後不許再說,也不許有這種想法。身為後宮妃嬪最忌與前朝王爺有任何牽扯,若是讓人抓到把柄會害了他!」

  「可……可娘娘之前不也找過涼王嗎?」小梨委屈。

  「那時我以為我會一直受寵下去,我以為依我之力能替他做些什麼……」舞傾城苦澀抿唇,眸間光滑流轉,氤氳出淡淡的霧氣。

  「娘娘……你是不是……喜歡涼王爺?」小偏著頭看過來,小聲詢問。

  舞傾城的視線重新回到那片浩瀚縹緲的夜空,望著那顆遙不可及的北極星,「我不配。」

  風起,柳枝隨風輕揚,衣袂不再,只留下淡淡的余香。

  丑時已過,君無燁回到諸葛府時傅青思睡的正酣,被子半垂在地上,四仰八叉的睡姿甚是銷魂。

  君無燁走過去提起被子,想到剛剛看到的場景,心裡一時沒了主意。

  「傅青思?」後宮是非之地,沒有聖旨他很難插足,可明知道玉玲瓏明日會去關雎宮欺辱舞傾城,他能當作全然不知?

  「傅青思你醒醒。」君無燁加重語氣。

  直到確定不靠點兒外力傅青思不可能睜開眼睛之後,君無燁狠吁口氣,上前搬起傅青思的肩膀,「傅青思你起來,本王有事找你談。」

  「艾瑪大姐!你可饒了我吧,我真困了真困了真的困了!你熬好藥就直接給端去得了啊!乖啊!」傅青思條件反射似的反手抓住君無燁的衣領,苦哈哈的哀求不已,就又倒下去了。

  她這一倒不要緊,連帶著把君無燁也給拽了過去,不偏不倚的正壓在她身上。

  溫熱的觸感充斥著君無燁的感觀神經,尤其在意識到傅青思胸前的柔軟緊貼在自己胸口的時候,君無燁眸色驟黑,呼吸不由的粗重起來。

  「傅……傅青思,你別給本王裝睡……」君無燁狠噎著喉嚨,試圖用聲音擾亂自己幾近迷亂的神志。

  「楚懷殤我不會讓你死的……」傅青思動了動櫻唇,囈語呢喃說的含糊不清,君無燁卻偏偏聽到了最關鍵的三個字。

  曖昧的氛圍驟然消失,君無燁猛的坐起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傅青思你好啊,你很好!

  君無燁踩著戾氣的步子走下床榻,心想著自己這是怎麼回事,沒有傅青思他就辦不成事兒了?他何時生的這種依賴心理!

  床榻上的傅青思對於君無燁此刻的糾結渾然不知,美美的一覺睡到天亮。

  好吧,天還沒亮……

  房門『砰』一聲被人推開的時候,傅青思還在做夢,夢裡她跟楚懷殤郎情妾意正濃。

  「傅青思你快起來!你快點兒起來啊!」黎音嗓門兒之嘹亮,動作之粗暴,傅青思幾乎沒有反應的機會就被她拖到了地上。

  這一刻,沒有任何詞語能夠形容傅青思的後悔,什麼叫引狼入室,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是哪根弦沒搭對才會把黎音給放進來。

  「少勤不見了!你把少勤藏哪兒了?」黎音哪管傅青思掉到地上磕的滿頭包,雙手握其肩膀,狠狠搖。

  「我一直都在這兒睡覺怎麼藏……停!你說什麼?」饒是再困,被黎音這麼一搖也能清醒,傅青思表示,你被搖你也能醒。

  「我說少勤不見了!我的少勤不見啦!」黎音恨不能把嘴貼到傅青思耳朵上,大聲吼道,眼中儘是擔憂。

  「不見了……」傅青思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這個時辰他能去哪兒呢?」

  「那要問你呀!是不是你把他藏起來的!」黎音突然變臉,惡狠狠的看向傅青思。

  「我藏他幹什麼!他又不是楚懷殤……咳,再說整個諸葛府才多大,藏個人那麼容易呢!」傅青思據理力爭的同時,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是的,每次她有不好預感的時候都特別靈驗,這次也不例外。

  且說不管傅青思怎麼解釋黎音就是不信,硬要拉她在府上找,找不到就別想睡覺。

  傅青思也睡不著了,滿皇城的人都知道諸葛少勤是瘟疫攜帶者,他跑出去這事兒,自己絕逼脫不了干係,於是在黎音不注意的時候,傅青思特別把戰凰派了出去……

  這一找,便從卯時找到了辰時,從伸手不見五指找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到最後,還是戰凰把人給找到了!

  「你說什麼?」房間裡,將將坐下休息的傅青思才喝進嘴裡的茶水毫無預兆的就給噴出來了。

  「你胡說!這不可能!」傅青思身邊,黎音騰的起身,怒目而視。

  「現在諸葛少勤已經被靖國公府的人押送到了刑部,而靖國公,確實危在旦夕。」依著戰凰的意思,諸葛少勤這大半夜的跑出去沒幹別的事兒,就是去殺人了。

  可也巧了,他殺的這個人正是他的授業老恩師,也是向皇上呈請欲將自己最寶貝的嫡長孫女嫁給他的靖國公黎嘯天。

  雖說諸葛少勤從未拜師,但自小從靖國公府長大,一身武藝皆授自黎嘯天,若說他們之間是師徒不貼切的話,可稱父子。

  「他為了不娶你,也是夠拼的……」傅青思有些同情的看向黎音,而後發現現在最需要同情的那個好像是自己,她是費了多少力氣才把諸葛少勤從刑部撈出來的,現在是又回到原點了麼!

  「不可能!你說謊!」相比傅青思,黎音自是要激動百倍,一雙美眸瞪的血紅,含淚就要往外沖。

  「哎我去!大姐你等等!」傅青思有些無語的追上去,沒有她發話,外面那些侍衛怎麼能放黎音出去?

  且在應付過府門外那些侍衛之後,傅青思當即與黎音分道揚鑣,跟戰凰一道去了天牢。

  路上,傅青思又從戰凰嘴裡了解一下情況,其中一條令她百思不解,「憑靖國公的武功,他能讓諸葛少勤在他身上穿出兩個血洞?」

  「這個沒人知道,屬下打聽來的消息稱事發之時他們正在靖國公府的書房,被發現的時候靖國公已經倒在地上了。」戰凰也覺得事有蹊蹺。

  話說想要進天牢並不一定非要經由上頭批准,只要你備足銀子就沒有辦不到的事兒,在傅青思將一百兩銀票交到獄卒手裡之後,她如願見到了諸葛少勤。

  相比嫌犯的待遇,諸葛少勤被關進了死囚牢,也就是案已定,只等著上堂獲罪。

  「就一眼沒看住。」傅青思走進牢門的時候,諸葛少勤就坐在牢房一角,雙腿微曲手搭在上面,原本玉樹臨風的容顏慘白憔悴,凌亂的髮絲垂落下來,臉上再沒有了初見時的意氣風發,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未理傅青思,諸葛少勤目光呆滯的盯著自己沾血的雙手,眼中是一片潰散的虛無。

  「該死!他們又給你上刑了?」眼見諸葛少勤肩頭後背滲出血跡,傅青思眸色驟冷,伸手欲解其衣服卻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握住了手腕。

  「這裡髒,七夫人請回。」低戈的聲音透著無比的淒涼和絕望,傅青思黛眉微轉。

  「我尚且拿你的命當寶貝似的護著,你卻這樣不珍惜自己?」要說不怨那是假的,生命只有一次,沒了,那就什麼都沒了。

  「讓七夫人失望了。」諸葛少勤始終沒有看過來,低下頭,乾裂的薄唇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

  「我也不過是失望而已,你呢?就真的不想活了!說說看,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靖國公府做什麼?就算你不想娶黎音也犯不著殺人啊!而且你殺誰不好,靖國公在朝在野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你殺他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傅青思也是氣極了,恨鐵不成鋼的磨牙。

  「少勤本就不想活了。」鬆開傅青思的手頹然落回到曲起的膝蓋上,諸葛少勤垂下的眸子卻沒能掩蓋住他眼中的悲傷。

  那是一種讓人心涼的眼神,哀莫大於心死,傅青思看得出,諸葛少勤是真的不想活了。

  「就沒有捨不得的人?在這世上就沒有任何眷戀了?」傻子也知道諸葛少勤絕對不是因為與黎音的婚事才下的死手,這其中必定有不可對人言的苦衷。

  既是不可對人言,傅青思知道自己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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