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國破山河在
「嗯,有可能呢,畢竟皇上曾經那麼寵愛傾城。思兔sto55.com」舞傾城走到窗前,伸手推開窗戶的剎那一股寒風急嘯進來,惹的玉玲瓏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還是君無燁?」
或許沒想到玉玲瓏會有這樣的猜測,舞傾城有些吃驚的轉過身,寒風颳在她的身上,她卻不知道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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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貴妃怎麼會猜到涼王身上?你們可是青梅竹馬呢!」舞傾城那一臉的驚訝直恨的玉玲瓏咬牙切齒。
「青梅竹馬也敵不過一舞傾城!」玉玲瓏嗤然冷笑,眼底寒意森森。
「那倒是,自從傾城與涼王殿下勾搭上,他對我真可謂用心良苦,不止多次在皇貴妃面前替傾城出頭,連皇貴妃邀他去清風苑他都沒去……」窗戶旁邊有個殘破的方桌,方桌只有三條腿,被風吹的搖搖晃晃。
舞傾城提起桌上的茶壺,「聽說清風苑不管是對皇貴妃還是涼王殿下,意義好像不一般呢。」
「賤人!你這個賤……咳咳咳……」急火攻心,玉玲瓏一時沒忍住,大口鮮血湧上喉嚨,噗嗤一聲鮮血四濺,殷紅的顏色倒映在玉玲瓏的眼睛裡,迸發出來的光芒透著絕頂的寒意。
「娘娘!娘娘您別激動,她不過是道聽途說,根本……」
「才不是道聽途說,是涼王殿下親口告訴我的。」舞傾城將桌上的破碗裡倒滿水,之後當著玉玲瓏跟貞寧的面自袖兜里掏出一料白色的藥丸放了進去,用手攪了攪。
「舞傾城,你到底要幹什麼!」玉玲瓏憤然怒吼,身體在貞寧的攙扶下有些透支。
「沒有啊,沒想幹什麼,只是請皇貴妃來這兒坐坐,順便聊聊關於涼王殿下的話題,聽說……當初涼王殿下還是挺在乎你的,因為你的一封信,連軍隊裡一個洗衣服里的小丫頭都給攆走了。」碗裡的水變成了淡淡的青色,舞傾城這才收回視線,看向玉玲瓏。
「有什麼話就直說!」玉玲瓏抹了唇角的血跡,低吼出聲。
「玉玲瓏,你是不是覺得身為亡國公主特別委屈?國破山河在,為了重振御龍部落昔日的輝煌,你放棄了自己最愛的男人,被迫要委身在別的男人身下?」舞傾城身姿妖嬈的倚在窗邊,寒風凜冽,吹亂的長髮遮住了她的眼睛。
刺骨的冷讓幾乎被貞寧抱在懷裡的玉玲瓏瑟瑟發抖,舞傾城卻是迎著風口,就那麼靜靜的站著,幽暗深邃的美眸冷冷的,落在玉玲瓏的身上。
「可你還是好太多了……你是含著金湯匙來到這個世上的,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後來國破,可身為亡國公主的你,依舊能在大齊皇都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不會風餐露宿,不會為明天還能不能活著而發愁。」
「本宮看似風光,可也活的心驚膽戰!」玉玲瓏怒斥。
「呵,一個被養在深閨里嬌滴滴的公主,知道什麼叫心驚膽戰?你試過跟一群野狗搶食吃?試過被人抽來掄過幾十鞭全身是血的時候還要想著柴沒劈,碗沒洗,做不完這些明天就別想吃上一頓飯。」
不回憶不知道,她的一生竟然如此的悲慘。
「是你?」玉玲瓏有些懷疑的看向舞傾城。
「沒能跟你所愛的男人在一起,可你至少還是皇貴妃,是大齊後宮的主宰,依舊集萬千寵愛,尊威不減。」舞傾城沒有回答玉玲瓏的問題,纖長的睫毛下,那雙眼平靜的好似一汪死水,「可是有些人,她還沒來得及去愛,就已經不能再愛了。」
「那都是命,是老天爺安排的!你跟本宮說這些幹什麼!」玉玲瓏憤然怒吼。
「讓你死個明白。」舞傾城櫻唇淺抿,隨手捏起她剛剛下過藥的瓷碗走過來,陰柔的眸子溢出異樣的華彩……
疾馳的馬車裡,傅青思坐在對面,一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君無燁因為激動而幾欲猙獰的臉,不時哀嘆。
「你想說什麼?」君無燁黑眸如淵,冷聲開口。
「我只是不明白王爺的魅力到底在哪裡,值得玉玲瓏連名聲跟命都不要,非要見你這一面。」傅青思說話時視線依舊停留在君無燁的臉上,不得不承認,就算五官扭曲的不成樣子,還是很有看頭。
且說這清風苑的事情才過去幾天玉玲瓏就又憋出新招兒了,只是這回她是不是玩大了,要知道舞傾城再不受寵那也是北郡送過來的美人,能病死,卻不能被人害死。
說白了,舞傾城雖然只是貢品,可撐在她背後的是實實在在的北郡,玉玲瓏雖然是公主,可她身後有的,不過是飄在風中的御龍部落,一個已經被人淡忘的國度。
「她簡直不可理喻!」君無燁劍眉緊皺,叩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頭。
「嗯,她是瘋了,只不過能把舞傾城不聲不響的運出皇宮,她是怎麼做到的?」傅青思似是無意開口。
「她身邊有韓仲,想幹什麼幹不成!」對於那張信箋上的每一個字,君無燁都深信不疑。
「害死楚洛晴母子的人叫韓仲啊……」傅青思舒了口氣,終於套出來了。
或許沒想到傅青思會在這個時候提起楚洛晴,又或者沒想到傅青思心裡還會記著楚洛晴,君無燁不由的側目,一種莫名的情愫縈繞心頭。
這個女人在某些時候,要比他想像的有情有義。
「救小舞要緊!」君無燁低聲道。
「如果玉玲瓏真的殺了舞傾城,王爺會怎麼做?」傅青思收斂心思,狐疑看過去。
「報官。」君無燁的聲音透著決然,一點兒都不像開玩笑的意思。
「她可是你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呢。」傅青思沒想到君無燁會說的這麼堅定。
「所以在她一次又一次出賣本王之後,在她親手把毒藥灌在本王喉嚨里之後,本王還想著替她回去收拾殘局。」君無燁不可否定,他是愛過玉玲瓏,愛到放棄皇位亦無怨無悔。
可玉玲瓏還給他的是什麼?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卻不能由著玉玲瓏濫殺無辜。
「那就再寬容一次,把事情交給君颯軒處置好了。」傅青思明白,對舞傾城,君無燁始終存著心結。
馬車已經出了皇城,直奔西郊舊宅而去……
涼王府,華沐苑。
冬日的陽光白亮亮的照下來,明媚的有些刺眼卻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溫度,自外面回來的段熙容將身上的衣袍解開遞給珊瑚,邁步走進內室。
珊瑚接過外袍插好門閂,這才跟著一起走了進去。
「小姐,咱們這兩天的生意好像不錯呢!」珊瑚進來時連內室的房門也給關緊了。
「照這個速度,『裕盛』很快就會被父親主注意到。」桌案旁邊,段熙容從桌底的暗格里拿出帳本仔細翻看,臉上沒有任何因為生意興隆而表現出來的愉悅。
「不會吧,咱們只是小本經營而且那麼分散,老爺應該懶得打壓才是。」珊瑚不以為然。
「父親當年不也是憑藉小本經營成了現如今的皇城首富,他最清楚小本經營的潛力和對他的威脅,明天讓綢緞樁歇兩日,莫在開門做生意了。」段熙容翻到第三頁時,撥起身邊的算盤。
珊瑚有些不甘的看向自家主子,「照這麼下去,咱們什麼時候才能與老爺奇虎相當呀!」
「總有一日。」段熙容將算盤上的數字照抄在帳本上,緊接著又拿筆在上面畫了些在珊瑚看來晦澀難懂的符號。
「可咱們創立『裕盛』這個商號都快五年了,雖然每個月都有萬兩銀子進帳,但跟老爺比這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小姐,如果你怕被老爺發現的話,咱們可以改商號啊,這樣不就不會被注意到了!」珊瑚突發奇想道。
段熙容止筆,眸色沉靜的抬起頭看向珊瑚,
「你記著,商號作為商人的門面,是所有商人拼命也要保住的東西,如果改了商號,就算賺再多的銀子又能怎麼樣?你別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是想創建一個足以跟父親『隆興』對抗的商號,而不是單純錢財的比拼。」
「小姐,奴婢不明白……」珊瑚一直覺得在這場較量里,錢多就是贏家。
「就像戰場上的將軍,一場戰役的勝利,從來不是用士兵存活的人數衡量的,誰能讓自己的戰旗屹立不倒,便是贏家。而我,唯一的目的就是讓『裕盛』這兩個字以最絕對優勢壓倒『隆興』。」
珊瑚有些懵懂的點點頭,「反正小姐讓奴婢怎麼做,奴婢就怎麼做!」
「段府里有消息傳過來嗎?」段熙容知道珊瑚現在不明白,不過終有一天,她會用實際行動證明她今日的觀點。
「夫人說她很好,老爺也沒有為難她。」珊瑚小心翼翼道。
段熙容手中狼毫一頓,「父親是怎樣涼薄的人我還不懂麼,想來母親是怕我擔心所以才會這麼說。」
「上次……上次奴婢回去的時候正遇著五夫人在夫人房間裡摔東西,還……還打了夫人一巴掌。」原本這些珊瑚不想說,可現在卻是忍不住了。
狼毫重重落在宣紙上,段熙容眉目驟凜,「你不早說?」
「夫人怕你擔心,所以逼著奴婢不許說,可……奴婢實在不忍心看著夫人受丁曼荷的氣……小姐,咱們得想想辦法啊!」珊瑚撲通跪到地上,淒楚哀求。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因為我辦事不利,他們就把怨氣出在母親頭上,丁曼荷……罷了,隨本小姐回段府!」段熙容心疼母親,當下收好帳本就要起身。
「不行!夫人說了,小姐這個時候萬不能回段府,否則丁曼荷還不知道怎麼欺負小姐呢!」珊瑚驚恐起身拉住段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