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正廳對質
「站到一邊。思兔閱讀��段億幾乎沒看蘇瑾梅,視線落在地上跪著的鐵牛身上,「你說!」
「回……回老爺,剛剛紅鵑姑娘說的沒錯,當年四夫人與杜娘每個月都會見上兩三回,而且每次見面的時候都會特別親熱,小的有一次親耳聽到四夫人跟杜娘說如果她們都生男孩兒就結拜成兄弟,都生女孩兒就結拜成姐妹,要是一男一女就……就成夫妻。」
鐵牛在丁曼荷那裡得了一萬兩銀子,那是他一輩子都沒見過的數兒,這會兒說起話來自然不顧什麼恩情跟道義。
「蘇瑾梅,你該不會跟老爺說,你不認識他吧?」丁曼荷擺出一副尖酸相,聲音挑的異常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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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不認識這個人。」事到如今,除了嚴防死守蘇瑾梅再無別的選擇。
「夫人,您可不能睜眼說瞎話呀!您每次去都給小的賞錢,忘啦?」鐵牛生怕蘇瑾梅看不清楚,還刻意朝她身邊湊了湊。
「妾身的確不認識這個人。」蘇瑾梅沒忘,只是沒想到看起來這麼憨厚的一個人,居然也會反過來咬她一口。
「老爺,四夫人說謊!連奴婢都記得鐵牛,夫人怎麼會不認得!」紅鵑急了,今日這罪名倘若蘇瑾梅不認,她的下場必然不會太好。
「你認得的人,本夫人就要認得?紅鵑,你是不是太高抬自己了?」蘇瑾梅冷漠看向紅鵑,自從杜娘走後,她便將紅鵑養在身邊,那時她不過是個孩子。
「四姐,你就別硬撐了,這事兒老爺若想細查何等容易,眼下趁老爺還沒發怒,你且認了,就算老爺怪罪下來,不還有五妹替你說情呢!」丁曼荷似笑非笑的勾勾唇角。
「老爺明鑑,臣身不知紅鵑為何會說出這些子虛烏有的話,也不知道這一身店小二打扮的人從何而來,臣身只知我沒有任何隱瞞老爺的地方。」蘇瑾梅面色無波,心卻似懸到了嗓子眼兒,倘若這一關她挺不過去,女兒定會萬劫不復!
「老爺,紅鵑沒有胡說,鐵牛說的也是真的!就在夫人去尼姑庵的當晚,她便給了奴婢一些銀兩讓奴婢自謀出路!」既然背叛,那就背叛到底,
「老爺您想想,如果四夫人心中無愧她為什麼要遣走奴婢!她一定是怕東窗事發之後會牽連到奴婢,所以才會讓奴婢走!」
心涼的感覺自腳底竄至周身百骸,蘇瑾梅眸光轉向紅鵑,心裡難掩的淒涼,她的確是報了這樣的心思給了紅鵑五百兩銀子讓她離開,這難道不是給她一個好的歸宿麼?
可換來的,卻是恩將仇報。
「來人,去把靜香茶館裡的所有人,包括掌柜給老夫請過來,還有尼姑庵里負責四夫人齋飯的尼姑一併叫過來。」段億沉聲開口之際,管家小顛兒著跑了進來。
「老爺,大小姐回來了,還……還帶了好多人來!」管家一語,丁曼荷不由的嗤之以鼻。
「砸場救母?」見段億目光如錐,丁曼荷悻悻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事已至此,只要老東西肯查下去,這件事自然水落石出。
此時,段熙容已然走進廳門,身邊的傅青思在進門一刻便尋了處不起眼的位置,至於帶來的那些人,自然是成一排的跪了下來。
「女兒拜見父親!」段熙容氣度從容的跪下來,美眸清如湖水。
「你怎麼來了?」段億皺眉看向自己的女兒,寒聲質問。
「女兒知道這裡有人顛倒黑白,試圖蒙蔽父親誣陷母親,特地帶了這些人過來還母親一個公道。」段熙容說話時眸子刻意朝丁曼荷身上掃了一眼。
「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說你母親是冤枉的?再說,這些人都是誰?」丁曼荷不甘示弱,朝著段熙容挑了挑眉。
「既然五姨娘想知道,那你們就自我介紹一下。」段熙容還以同樣輕蔑的目光,音落時,跪在段熙容身邊的老頭兒最先開口。
「小的是靜香茶館的東家也是掌柜。」
「小的是靜香茶館的茶師。」
「小的是鐵牛的堂兄。」
「小的是紅鵑的表叔。」
「小的是紅鵑的娘舅。」
聽著身後那些人的自我介紹,不止是丁曼荷,紅鵑跟鐵牛的臉色也跟著變的青白交錯。
「表叔……你怎麼來了?」紅鵑猛然回頭時,身後跪著的中年男子可不就是她有五六年沒見過面的表叔。
「掌柜的?」鐵牛的身後也跪著昔日的老東家。
「容兒,這是什麼意思?」段億激動的心情漸漸平復,漠然道。
「父親莫急,且讓他們自已說。」段熙容側身瞄了眼身邊的老者,便見那老者開了口。
依著靜香茶館掌柜的意思,鐵牛自他家乾的時間不算短,起初還算是個老實孩子,可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染上的賭博,經常是前腳才領了月錢後腳就去了賭坊,偏偏他還是個逢賭必輸的主兒,每次不輸個精光絕對不出來!
久而久之,他在茶館裡偷偷干起小偷小摸的事兒,後來被喝茶的客官逮個現形,這就把他辭了。
至於紅鵑麼,聽說前不久回鄉之後處了個相好,誰知那相好是個專門靠臉坑蒙拐騙的主兒,不但把紅鵑的身子給占了,還從她那兒騙了五百兩銀子!
差不多一個時辰的時間,從靜香茶館掌柜開始,直到紅鵑娘舅說完,整個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最先大喊冤枉的是紅鵑,
「老爺明鑑,奴婢的確回了鄉下,可……可根本沒處什麼相好,那五百兩銀子是被劫匪劫走了!」紅鵑沒有說謊,自尼姑庵離開後她本想拿著銀子回鄉下,憑手裡的五百兩銀子給自己找個好婆家綽綽有餘。
可誰想中途遇劫,身子毀了,銀子沒了!
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橫下心出賣把自己當女兒一樣看待的蘇瑾梅。
至於鐵牛,靜香茶館掌柜的話多多少少都有摻假的成分,可架不住眾口一詞,鐵牛自然是百口莫辯。
「你們到底誰說的對!」繞是段億再睿智,也被眼前這一幕弄糊塗了。
「父親,還有一個人在外面,且容女兒把他叫進來。」壓軸的自然在後面,當那人從外面走進正廳時,丁曼荷猛的起身,臉色瞬間慘白!
「你又是誰?」段億手捂額頭,怒聲質問。
「他是京城德順戲班的當家小生,叫郭生。想必五姨娘對這個人應該特別熟悉吧?」段熙容冷笑著看向丁曼荷。
「胡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丁曼荷強自鎮定,手指卻狠狠絞著錦帕,美眸緊盯著進來那位長相俊俏的男子。
「曼荷,你我昨日還在城外梅林花前月下,你這會兒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郭生一臉委屈的迎上丁曼荷的眸子,字字句句,情誼綿綿。
「父親,就是這個郭生找到紅鵑和鐵牛,給了他們每人一萬兩讓他們誣陷母親,至於郭生跟五姨娘的關係,想必整個德順戲班的人都知道。」段熙容最後陳詞。
一場危機就這樣結束了,段億沒有去查靜香茶館,也沒去探究紅鵑的話里有幾分真,他只派人去了德順戲班,得回來的消息讓他幾乎扒了丁曼荷身上的皮,至此,段府再無五姨太,柴房裡則多了一個斷了兩條腿的瘋婆子。
段熙容說自己的母親沒有再回尼姑庵,而是留在府中時不時去照看關在柴房裡的丁曼荷,這種以德報怨的人,傅青思深表欽佩。
這件事過去沒兩天,朝中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禮部尚書陸湛被人彈劾,而身為左相的唐周當日的表現,則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
皇宮,雲光殿
玉玲瓏坐在貴妃椅上,懷裡抱著肚子有些微微隆起的毛球,要說這毛球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才出去幾天,就懷一肚子崽子回來。
「娘娘,今日早朝陸湛被參的時候唐周有出面指責他失職,再加上咱們上次送去的一對血色珊瑚沒有被退回來,可見唐周已經是咱們的人了!」貞寧將御膳房遞過來的補湯端到玉玲瓏面前,愉悅開口。
「沒想到唐周還是個辦事兒的,知道本宮在後宮看誰不順眼了。」玉玲瓏接過瓷碗,懷裡的毛球倒比她還快。
「這畜生!」貞寧剛要打翻瓷碗,卻被玉玲瓏攔下來,「讓它吃吧,反正本宮也沒胃口,再說這些補藥一碗比一碗難喝,有它幫本宮喝也是好事。」
既是主子發了話,貞寧也不好說什麼,「娘娘,眼下咱們也算朝中有人了,接下來……」
「接下來就要看陸湛怎麼倒霉了。」玉玲瓏撫了撫毛球的雪色皮毛,唇角勾起冷蟄的弧度。
「陸湛只是一個小小的禮部尚書,娘娘怎就跟他過不去?」
「陸湛一死,陸蝶依便沒有了依靠,那麼只要她再犯事兒到本宮手裡,本宮就有辦法要了她的命!」對於想害自己的人,玉玲瓏絕對不會手軟!
她既沒有攪亂前朝的本事,但這大齊後宮至此開始,不會太平!
相較於雲光殿的春風得意,此時的雅嵐殿一片愁雲慘霧,湘竹的腿才剛剛好轉,父親入獄的消息又將陸蝶依壓的喘不過氣來。
「怎麼會這樣?」床榻旁邊,湘竹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小姐,「奴婢記得往年秦太妃的死祭只不過隨便派幾個太監去燒燒香罷了,這宮裡根本沒有人把秦太妃當回事兒的!」
「往年至少父親有派人過去燒香,今年父親是徹底忘了……都怪本宮,如果不是本宮突然小產害父親擔心,也不會把秦太妃的祭日給忘了!」陸蝶依美眸含淚,傷心不已。
「皇上……皇上該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責罰老爺吧?」湘竹也跟著害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