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皆是誤會
殿門緊閉之後,南宮夜踏步走到古物架旁,輕輕叩住七彩龍頭,便見古物架對面的一面牆發出轟隆的聲音,緊接著,自牆內散出一道微弱的光芒。思兔閱讀sto55.com
「跟朕進去。」南宮夜沒有回頭,徑直走下密道。
傅青思沒有遲疑,她很清楚自己來的目的。
且在傅青思走下密道,歐陽烈也跟著走了下去,牆門自動闔起。
差不多半盞茶的功夫,幽暗的密道終於到了盡頭,南宮夜隨手啟動機關,眼前的石門吱呦作響,自裡面散出來的白光刺痛人眼。
隨南宮夜一起走進密室,傅青思終見大蜀太上皇的真顏。
白髮蒼蒼的老者,身上的龍袍有些褶皺,即便眼神里無甚光彩,可那抹怨毒卻如何也掩飾不住。
「你這個孽種!」坐在木床上的南宮瑞看到自己兒子的第一眼,便發出這樣的詛咒。
「你這個混蛋!」未及南宮夜開口,跟在傅青思身後的歐陽烈突然衝過去,猛的攥住南宮瑞的衣領,掄起拳頭!
「住手。」雖有不願,歐陽烈還是鬆開南宮瑞的衣領,然爾眼底的恨,不比南宮瑞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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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讓你們得逞了,你們父子狼狽為奸,竊了朕的大蜀!你們兩個竊國賊!」南宮瑞仿佛憤怒到了極點,猛的甩落桌上的茶具,碎裂的聲音刺的人耳膜生疼。
「這位是傅青思,神醫世家的唯一傳人,父皇一直懷疑朕的血統,眼下朕便讓她證明給父皇看,朕到底是不是孽種。」南宮夜冷然站在南宮瑞面前,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這件事狄氏已經證明過了!你,就是歐陽烈跟夏婉那個賤女人生下的孽種……」
『砰——』
南宮瑞之所以沒有把話說完,是因為歐陽烈的拳頭堵住了他的嘴!
這一拳有多重,南宮瑞嘴角登時流出血來,傅青思本著浪費有罪的原則登時過去,將其唇角滴落的血接到瓷盅里,「皇上。」
見傅青思轉眸過來,南宮夜縱步上前,將自己手指咬破,滴血在瓷盅里。
眼見盅里兩滴血溶在一起,南宮夜抬眸看向南宮瑞,換來的卻是南宮瑞鄙夷嘲諷的冷哼,「人是你找的,你想要什麼樣的結果自然就有什麼樣的結果!」
「南宮瑞,你這是強詞奪理!」一側,歐陽烈憤恨低吼。
「是你們狼狽為奸,是你跟夏婉造孽!」此時的南宮瑞就像是個瘋子,赤紅的眸子已經看不到理性,除了謾罵,他不知道還可以做什麼來宣洩自己心底的憤怒和不甘。
傅青思承認,她的確在瓷盅里放了些特別的東西,目的是不管雙方關係怎樣,都會讓兩滴血相溶,至於為什麼,理由很簡單,大事已去,何不讓它有個完美的結局。
不過在兩滴血落入瓷盅里的時候,傅青思暗自開啟『星魂』,由『星魂』分析的結果,兩人是父子無疑。
「太上皇,對不起了!」既然得到肯定的答案,傅青思再無顧忌,忽的從自己袖兜里掏出匕首,猛的劃上南宮瑞的手腕!
與此同時,傅青思亦在南宮夜的手背上劃一刀,然後直接將兩人手腕叩在一起,混合的血液落在地上,暈開一圈圈的殷紅顏色。
「你……你這是幹什麼?」南宮瑞憤怒的想要抽回手腕,卻被南宮夜攥住。
「太上皇如果覺得青思在這瓷盅里動了手腳,那麼剛才青思是直接把你們的血混在一起,如果是父子,血的顏色混合後會呈現同一顏色,反之……」傅青思忽的看向歐陽烈。
歐陽烈心領神會,登時上前伸手,由著傅青思的刀割在自己的手背上,爾後將自己的血滴落在原有的血液上面,果然,歐陽烈後滴落的鮮血顏色較深,且被剛才的血分離在外圍。
「這……這不可能!」看著地上血圈的變化,南宮瑞倏的抽回自己的手腕,恐懼搖頭。
「為什麼不可能!南宮瑞,老夫看你是老糊塗了!你寧可相信狄氏的一派胡言,也不願相信自己親眼所見!」除了君臣,歐陽烈與南宮瑞還曾是很好的兄弟。
「朕就是相信自己親眼所見,才知道你與夏婉一直藕斷絲連!難得朕把你們當作心腹,你就這麼回報朕?」南宮瑞兇狠抬頭,狠瞪歐陽烈。
「父皇親眼所見,是不是十八年前歐陽將軍與母后在御花園的一幕?」南宮夜眸色冰冷的看向南宮瑞,淺聲問道。
「你……你怎麼知道的?」南宮瑞顯然有些意外。
「那兩個人根本不是歐陽將軍與母后,而是狄氏找人易容成他們的樣子讓你誤會,這些後宮爭寵的手段父皇應該比兒臣了解,怎就相信了呵。」南宮夜轉身,「兒臣此番來並不是想要父皇承認什麼,如今朕已是大蜀帝王,整個朝堂都是朕的人,朕不知道還需要忌憚誰,青思,走。」
眼見石門開啟,南宮夜轉身走出石門,傅青思猶豫片刻,「太上皇剛才懷疑青思在瓷盅里動了手腳,那就證明,這種滴血認親的事,真的是可以動手腳的。」
傅青思不知道南宮瑞有沒有明白她的意思,不過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對於骨子裡的排斥,任何證據在他眼裡都是浮雲,解鈴還須繫鈴人,傅青思看了眼歐陽烈,轉爾與南宮夜一起離開了。
石門緊閉,歐陽烈的眼睛同樣染著血色,「你這個老混蛋!虧得婉兒為了你付出那麼多,到最後竟然換來含恨而死!你說,老夫是不是該殺了你!」
「不可能……南宮夜不可能是朕的兒子……這不可能!」南宮瑞的眼底終於透出一絲慌亂。
「南宮瑞,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太上皇嗎?看看你眼下的處境,螻蟻不如!你說說,你還有什麼利用價值,值得皇上費盡心機的騙你?」話雖無情,卻在理上。
南宮瑞頹敗的跌坐在木床上,眼睛緊盯著地上的血滴,剛剛傅青思是用同一把刀取的血,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進行的,也就是說,這裡面沒有貓膩,那麼……南宮夜是他的兒子?
「你好糊塗!老夫與婉兒自小一起長大,若然她對老夫有半分好感,老夫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嫁給你!婉兒她一直把老夫當作哥哥,老夫至今都記得她對老夫說的一句話,她說她此生摯愛唯你南宮瑞一人,為了你,她求我這一世都不要對你生出二心!可是你是怎麼回報她的?你這個混蛋,竟然眼睜睜看著狄氏把她害死!」
歐陽烈說到此處,老淚縱橫,「老夫相信,那一刻婉兒最恨的人不是狄氏,而是你!她若能說話,必定會問你一句為什麼?難不成這三十幾年的感情,都是錯付了麼!」
歐陽烈狠噎著喉嚨,卻抑制不住眼淚急涌,「南宮瑞,早知如此,老夫定然不會讓婉兒嫁給你!」
「可是……可是狄氏……」
「狄氏那個賤婦說的話你也相信!」歐陽烈忽的自懷裡掏出一張認罪書,毫不留情的甩到南宮瑞臉上,「這是狄氏在天牢里寫下的認罪書,這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她這麼多年是怎麼離間你與婉兒的感情,又是怎麼陷害婉兒的!」
南宮瑞顫抖著展平宣紙,滲著血的薄唇微微嚅動,視線在宣上來回遊走,「這……這真是狄氏寫的?」
聽到南宮瑞的質疑,歐陽烈一聲冷笑,「現在的你,值得老夫騙?」
「朕不相信……朕不相信……你是叛臣,南宮夜是孽子……」握著宣紙的手抖若篩糠,淚水濕了眼眶,南宮瑞倔強的不肯承認自己有錯,卻也不敢抬頭去看歐陽烈。
「無藥可救!」歐陽烈絕望的轉身,走出石門的那一刻突然止步,「如果有來世,別再靠近婉兒。」
石門慢慢闔起,外面,南宮夜與傅青思一直沒有走,而是透過一個類似鷹眼的洞口凝視著裡面發生的事情。
密室里再次靜謐無聲,一直坐在木床上的南宮瑞緩緩起身,手裡緊攥著那張認罪書,「婉兒……是朕錯了嗎?如果……如果這認罪書上說的都是真的,那朕都幹了什麼!」
南宮瑞支撐不住的跪在地上,那灘鮮血赫然呈現眼前,自己與南宮夜的血融合的那麼徹底而歐陽烈的血卻是那麼突兀的圍在外面,根本混合不進去。
「對不起……婉兒,朕對不起你!」南宮瑞突然將頭磕在地上,手裡的認罪書被他攥的褶皺變形。
沒在繼續看,南宮夜轉身離開密道,傅青思自是跟在後面,只有歐陽烈還在原地,淚如泉湧……
走出密道,傅青思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正想著卻是南宮夜先開了口,「多謝。」
「舉手之勞。」傅青思尷尬抿了抿唇。
「朕一直不明白,既然父皇心裡有疙瘩,他為什麼不乾脆找母后問清楚?」南宮夜有些無力的走到翡翠方桌旁邊,眸色暗淡無光。
「或許是帝王的自尊吧,越是站在高處,越是承受不住打擊,所以人們才會說高處不勝寒。」傅青思倒了杯水遞給南宮夜,這樣理解。
「就因為所謂的自尊,父皇冤枉母后那麼多年……呵,若然是朕,必然會當面問清楚。」南宮夜抬起頭,接過傅青思遞過來的清水。
有那麼一刻,傅青思竟然覺得南宮夜眼睛裡的光似比月光還要溫柔,而且有點兒,含情脈脈!
傅青思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南宮夜腫麼可能對她含情脈脈!
「咳……皇上要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青思先行告退,明日返齊,青思還有好多東西沒有準備。」不管是不是錯覺,傅青思都不想再呆下去。
「這麼快?」南宮夜移開視線,一抹淡淡的失落被濃密的睫毛,掩飾的很好。
「大典已經結束,青思跟王爺也沒有再呆下去的理由了呵。」傅青思委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