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死亦無妨
「除了相信她，本世子還有別的選擇麼。思兔閱讀520官網��俊冷的容顏上，那雙眼透著一抹幽暗的冷光，上官無極端起桌上茶水，垂下的長眸掩蓋了眼中的冰冷。
「真沒想到朱氏為了二世子能世襲爵位，竟然給老候爺下毒！屬下不明白，主人為什麼不讓傅青思把老候爺救醒？如果老候爺知道這件事，一定不會放過朱氏跟二世子！」無顏咬牙。
「呵，你把事情想的過於簡單了，你覺得父候會相信傅青思的話？還是他能輕易相信朱氏朝他下毒，而不是本世子？」上官無極唇角勾起一抹苦澀，他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人，他最了解。
「主人的意思是……」無顏邁步走到桌邊，替上官無極斟滿茶杯。
「本世子之前不是讓你安排了一個瞎眼癱瘓在床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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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哥哥』一直在城東別苑，有人伺候著。」無顏據實道。
「如果本世子沒料錯，朱氏跟無闕一定會利用本世子之前的承諾朝父候下手，只要父候一死，本世子便不能繼承世襲候位，他們不敢派殺手直接動手，畢竟父候的暗衛隊跟府中護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如此，他們就只能尋找另一個突破口。」上官無極冷靜分析。
無顏恍然，「主人的意思……他們會用『哥哥』要挾屬下……朝老候爺下手？」
「目前看這是他們唯一的辦法，我們的這顆棋子算是派上用場了。」上官無極擱下茶杯，指腹似是無意的在茶杯邊緣旋著圈兒。
「那屬下該怎麼做？」無顏請示開口。
「你向他們屈服，然後……在適當的時候，聽從他們的安排。」上官無極聲音漸低，「你放心，本世子不會讓你有事。」
「如果能讓主人繼承世襲爵位，無顏死亦無妨！」無顏明白上官無極的意思，由她動手殺了老候爺，再供出朱氏母子，加上老候爺中毒的事，朱氏母子再無翻身之日，而她恐怕也活不成了。
「本世子……」上官無極的確是這樣的計劃，艱難抿唇。
「時候不早了，主人先回去休息，這裡有無顏足矣。」無顏笑對上官無極，眸間坦蕩無波，當年若不是眼前這個男子救她於水火，她豈能活到今日，這麼多年的追隨，她早已傾心相許，為了上官無極，莫說是死，下地獄又能怎樣！
翌日早朝之後，君颯軒回到御書房，翻看奏摺，多是參奏淳于鶴的摺子，大致內容一樣，淳于鶴刺殺朝廷老臣，其罪當誅。
「你怎麼看？」君颯軒扔了其中一張奏摺給李公公，黑眸微閃。
李公公恭敬翻開奏摺，細瞧之後闔起來擱回到龍案上，「老奴實在不明白，上官雄行將就木已經是半入黃土的人，淳于鶴就算不殺他他也過不了這個月末，他這是為什麼？」
「有沒有問過兵部？」莫說李公公，君颯軒也想不明白淳于鶴這是發了什麼瘋。
「老奴私下裡找過周允，依著周允的意思，淳于峰跟上官雄從來沒有一起作戰的記錄，唯獨靜山一役，御南候所派援軍沒有及時抵達靜山，導致淳于峰戰死，但那日是因為大雪封路，著實跟御南候沒有任何關係。」李公公據實稟報。
「這就奇怪了……」君颯軒皺眉，先是諸葛少勤刺殺黎嘯天，這回又是淳于鶴刺殺御南候，他的朝廷已經亂成這樣了？
「老奴以為，淳于鶴之前因為有靖老國公庇佑，皇上一直忍讓，眼下靖老國公已經沒有了原來的威望跟地位，淳于鶴又犯了不可饒恕的死罪，這正是殺淳于鶴的最好時機啊！」李公公恭敬說道。
「朕若想殺淳于鶴，他能活到現在！」君颯軒冷嗤，「正因為當年的事朕被認作主謀，朕才讓淳于鶴活著，以顯朕之大度！」
「當年的事……」李公公很清楚君颯軒所指。
「君逸寒的死並非朕所為，朕卻為此背了這麼多年的黑鍋，不得不說，這件事上君無燁也未能逃脫，有時候朕真的很想知道，當年密謀害死皇長兄的人，到底是誰。」提及此事，君颯軒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見的幽光。
如果不是君逸寒的死，他根本沒機會繼承皇位，所以對這件事，他一直選擇漠視，可在君颯軒心裡，那個密謀害死君逸寒的人一直都是他的心結。
有所謀，必有所求，那個幕後之人所求是什麼？
皇位？
五年過去了，除了君無燁，他還真沒看出皇室中有誰在覬覦他的皇位，難不成那個人是幫他的？可他亦沒發現誰會有意無意的管他要封賞？
「外面傳聞，好像皇長子的死跟君無燁有關……」李公公試探著開口。
「呵，朕雖討厭君無燁，但必須承認他干不出這種欺師滅祖的勾當，尤其他跟皇長兄關係那麼好且對皇位無所求，朕實在想不出他為什麼要殺皇長兄。」君颯軒收起奏摺，「淳于鶴的事你去找下賀洵，讓他秉公處理，無須刻意。」
「老奴遵旨。」李公公垂首，倒退著出了御書房。
背對御書房，李公公白眉下那雙有些混濁的眼底掠過一抹寒光，君颯軒開始懷疑了嗎？
差不多午時的時候，涼王府傳出噩耗，夏嫣死了。
紫竹閣內，傅青思不可置信的看向床榻上直挺挺的，臉色已經變得青紫的夏嫣，心底愧疚難當！
「城主殺了她？」觸及在夏嫣脈搏入的手指倏的彈開，傅青思陡然起身，一臉憤怒的看向墨寒淵。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墨寒淵挑眉，不以為然。
「青思只是想讓十三姨消失一段時間，又或者隱居山林，從沒想……從沒想要了她的命！」以她二十幾年的醫術判斷，眼前的夏嫣毫無生機！
「看來你心思還不壞嘛！」輕柔的聲音自床榻上傳過來，傅青思猛一回頭，只見剛剛被她診斷已死的夏嫣竟然坐了起來，還在朝她笑。
霎時間，一股冰涼的寒意自腳底躥起，直入四肢百骸，傅青思甚至連頭皮都有些發麻。
詐屍啊！
「七夫人放心，嫣兒還沒死，剛剛只不過是城主略施小技罷了。」夏嫣調皮的朝傅青思笑了笑。
傅青思承認夏嫣長的不錯，可頂著一臉紫的朝她笑她還是欣賞不了。
似乎看出傅青思嚇的不輕，夏嫣重新躺在床上，頃刻睡了過去，半點生還的跡象都沒有。
「城主怎麼做到的？」傅青思轉回眸，無比驚訝的看向墨寒淵。
「小事一樁。」對於這種崇拜的眼神，墨寒淵最是受用。
「城主威武啊！」這麼多年來，傅青思崇拜的人只有自己，但現在，多了一個。
此時此刻，傅青思眼中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對墨寒淵的崇拜，好似最初相見這個男人便帶給她不小的震撼，在此之後，墨寒淵每一次出手都會讓她覺得心在震顫。
「沒有你威武，煎蛋做到看著就想吐的地步，只有你能辦到。」墨寒淵嫌棄的撇撇嘴，「本城主答應你會放舞傾城一馬，但殷風敢朝本城主放陰招，不可原諒。」
聽出墨寒淵的意思，傅青思有些無語，事實上她是真沒必要去管殷風的死活，可目測舞傾城跟殷風的關係很不一般，而且舞傾城說的很清楚，如果殷風死了，多兒也活不了，「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只要青思辦得到。」
「忙完這一段到萬金城住三個月，怎麼樣？」墨寒淵也不含糊，直言道。
「包吃包住嗎？」傅青思抬頭。
「包吃包住。」墨寒淵笑著勾了勾唇角，他忽然發現眼前這個小妮子很有意思，提起他的興趣了……
廂房房門開啟，君無燁出現在門口時舞傾城愣在了原地。
人是情非，他不再是當年軍營里的將軍，而自己，也早已不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了。
恩怨糾纏到現在，舞傾城有些累了，「傾城以為七夫人不會告訴王爺。」
「就算青思不說，府上出了這麼大的事本王也一定會知道，只是沒想到會是你。」君無燁猶豫片刻，方才走進房門。
「呵，沒想到的事情太多了，傾城也沒想到我與王爺還可以這樣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方桌對面，舞傾城淺笑嫣然，眼中再無戾氣。
「有需要本王幫忙的地方嗎？」君無燁不會追問舞傾城是受了誰的指使，為什麼一定要殺十三姨，即便這個幕後之人很有可能跟自己一直調查的事情有關。
「王爺的好意傾城心領了，不需要。」起初的侷促感漸漸消失，舞傾城抬起眸子，「有些話傾城跟七夫人說過，既然老天爺安排傾城與王爺再見，那麼再說一遍也無妨，當年的事，傾城已然釋懷，所以王爺亦不必放在心上。」
許是沒想到舞傾城說的這麼直白，君無燁身形微僵，「當年的事確是本王思慮不周，才會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七夫人說的一句話，傾城一直記在心裡，過去即成歷史，那只是一段人生經歷，苦痛也好幸福也罷，終究不能改變，我們能改變的，只有未來。」舞傾城直視對面的君無燁，一字一句，靜如平湖。
「或許吧。」回首過往，那些苦痛到難以言說的經歷如果帶來的只有傷害，那又何必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