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有人闖關


  房間裡靜謐無聲,偶有翻書聲傳出來,擾亂夜色。思兔閱讀

  坐在傅青思對面,楚懷殤偶會抬頭,視線落在那張稱不上絕色,卻是世間獨有的容顏上,胸口有些發悶。

  有那麼一刻,他忽然覺得黃喬真是錯的離譜,與其身死,倒不如默默留在這個世上,暗中守護自己心愛的女人,這樣才算是更有意義吧。

  這一夜,傅青思與楚懷殤都沒有睡,然爾他們查了一夜,依舊一無所獲。

  

  相比傅青思與楚懷殤這邊毫無進展,戰凰卻再次等到了孫鳳喜乘轎出門,按時間計算,這該是傅青思自風月樓回來的第二晚。

  鑑於上一次戰凰沒有看透那間房的詭異,這次她特別找了幫手。

  暗夜之中,戰凰一襲黑衣匍匐在屋頂上,神色肅穆,目光冷然的盯著孫鳳喜的身影走進去,然後,生生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到了嗎?」相比於戰凰的謹慎,月寒笙要拉風的多,一身艷紅華裳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高雅,雌雄莫辨的容顏上那雙鳳眼璀璨奪目,仿佛蒼穹之上最亮的星星,閃閃發亮。

  「看到了。」此刻,月寒笙端然坐在屋頂上,姿態悠然的看向戰凰,回道。

  戰凰微愣,「看到什麼了?」

  「看到孫鳳喜在屋子裡憑空消失。」音落之時,月寒笙只覺黑物罩面,類似金屬的東西正敲在他的腦袋上,打的月寒笙眼前直冒金星,「戰凰,你幹嘛!」

  「讓你裝!」戰凰嗤之以鼻,隨後先一步跳下屋頂進了房間,月寒笙無語,跟著一併跳下來。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沒有絲毫改變,戰凰小心翼翼環視四周,結果與第一次沒有不同,於是回頭,惡狠狠開口,「你還愣著幹什麼,到底有沒有發現?」

  身側,月寒笙一臉幽怨的看向戰凰,「很明顯是有人在這裡設了奇門遁甲之術,想要破解至少要找到法門才行。」

  之所以把月寒笙叫來,最主要是因為彼時山洞他在眾人面前展示過奇門遁甲的能耐,傅青思這才對其抱有希望,且讓戰凰找他參與此番行動。

  「那你倒是找啊!」戰凰催促。

  「剛剛誰打本盟主了?」月寒笙見戰凰無計可施,頓時傲氣的抬了抬下顎,試圖讓戰凰服回軟。

  結果是戰凰非但沒服軟,拳頭直接招呼過來了……

  好吧,月寒笙承認,在戰凰面前自己最大的錯就是晚出生幾個時辰,成了她的表弟,而不是表哥!

  戰凰則認為月寒笙最不該的,就是在她面前裝叉。

  這廂,戰凰跟月寒笙在房間裡四處尋找法門,那廂,孫鳳喜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走到銅門前的速度要快了一柱香的時間。

  站在銅門前,孫鳳喜的心境竟比之前還要複雜,郁太妃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她這是要催黃喬快點兒出來送死,替她背當年之罪的黑鍋。

  黃喬什麼意思她不用問也知道,這個男人對郁冰心的執著世間難找。

  可自己呢?

  孫鳳喜不願看到自己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去死。

  銅門開啟,黃喬看到孫鳳喜的時候似乎並不意外。

  「沒想到你來的這麼快。」黃喬側身將孫鳳喜請到房間裡,淡淡抿唇。

  孫鳳喜私以為黃喬所指是她從入口到密室的時間,而黃喬,卻另有所指。

  在他看來,孫鳳喜的出現,就代表那個人,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我只是來看你走沒走。」孫鳳喜猶豫之後,選擇遵從自己的心意,自從跟著郁冰心以來,這是她第一次為自己做件事。

  是的,她不能看著黃喬死,如果能救黃喬,她不介意自己的下場有多悽慘,活了這麼大年紀,她終於想任性一回。

  「她,真說讓老夫離開?」黃喬顯然不相信孫鳳喜的話。

  「這還能有假麼!只要你一走,君颯軒累死也查不出當年的事。」孫鳳喜有些心虛,卻強作鎮定。

  「是呵,當年的事娘娘安排的天衣無縫,只要我走,他們永遠也查不到真兇。」黃喬淡漠一笑,在孫鳳喜看不到的角落,眼底划過一抹哀傷。

  永遠找不到真兇不代表這件事沒有終結,不管是君颯軒,還是君無燁甚至是君子劍,都不會容忍自己母妃死於非命,這件事必須要有個了解,沒有真兇,亦有幫凶!

  沒有看出黃喬的心思,孫鳳喜快步走到床榻旁邊,希望能替黃喬收拾一下。

  然爾到了床榻,她方看出,整張床除了被褥,就只剩下一張泛黃的紙張,上面寫著『蝴蝶為花醉,花卻隨風飛,花舞花落淚,花哭花瓣飛』的字樣。

  孫鳳喜一下認出這是郁冰心當年寫給黃喬的情箋,當時因為郁冰心被選入宮,為了擺脫黃喬隨意寫了這張字箋給他,卻不想黃喬竟然留到現在。

  可見用情至深!

  「這……這張紙你還留著……」面對眼前的字箋,孫鳳喜一瞬間情緒失控,不由自主的掉下眼淚。

  「總算有個念想。」黃喬臉色微變,淺步過去收起字箋,「除了讓我走,娘娘可還有別的吩咐?」

  「娘娘說……你這一走就不要再回來,以後天涯再見,相逢不相識。」孫鳳喜暗自抹了眼淚,決然開口。

  「相逢不相識,好一個相逢不相識,只怕我現在的容顏便是生身父母見了,也是相逢不相識。」黃喬苦笑,當年為了郁冰心他甘願入宮,於是在入宮之前他尋得高人替他換了容貌。

  那一刻,這世上再無黃喬,有的,只是宮裡的黃公公。

  「當年的事就不要提了,總之娘娘吩咐,你走的越快越發,不如就今晚吧!我送你!」不親眼看著黃喬離開,孫鳳喜如何也不放心。

  「不必……」

  「這是娘娘的吩咐!」黃喬正想拒絕,卻被孫鳳喜搶了先。

  黃喬沉默片刻,終是點頭,於是簡單收拾一下包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孫鳳喜默默站在黃喬背後,心中百般滋味盈上心頭。

  就在這時,黃喬突然擱下手中之物,一把鑲著金邊的玉梳,轉身疾步走向銅門。

  「怎麼了?」見黃喬神色驟變,孫鳳喜緊張的跟過去,狐疑開口。

  「有人闖關!看來……你被跟蹤了!」黃喬眸色沉冷。

  「跟蹤?那……那可怎麼辦?」孫鳳喜震驚不已,這種非常時期,能跟蹤她到這裡的人十有八九是君颯軒的人!

  「你馬上從前門出去,切記小心。」黃喬說話間自懷裡出一面銅鏡,黝黑的鏡面上刻滿了古怪的紋路,隱約間透著一股神秘感。

  「那你呢?」對於獨自偷生這種事,孫鳳喜是拒絕的。

  「老夫自有辦法逃出去。」見孫鳳喜沒有要走的意思,黃喬轉身走到床邊背上包裹,「如娘娘所言,此別之後,天涯不見。」

  沒給孫鳳喜拒絕的機會,黃喬在說完這句話之後,迅速推開銅門,反手將孫鳳喜阻斷在銅門的另一面。

  狡兔三窟,既有入口便有出口,孫鳳喜知道黃喬這是故意讓自己別跟著他。

  然爾孫鳳喜心繫黃喬,豈會就此作罷!

  沒有猶豫,孫鳳喜當即從出口離開,準備趁著夜色折返回剛剛入口的位置,不過這個過程,至少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

  房間裡,月寒笙在苦尋法門無果之後果斷採取強硬手段,就是硬闖!

  隨著手中內力撞擊到玄關的位置,整個屋子都似在顫抖。

  一側,戰凰皺眉看向月寒笙,「你確定你這麼做不會驚動到裡面的人?主人說了,萬不可打草驚蛇。」

  「不會的!這種奇門遁甲本盟主見的多了,只要按著我的方法總會擊中法門,到時障眼法一破,密道無所遁形!」眼見月寒笙信心十足,戰凰便沒深究。

  事實上,把月寒笙的解釋翻譯的通俗一些,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全靠蒙!

  起初戰凰不知道啊,而且月寒笙說的也不錯,在時間足夠又沒人打擾的情況下,總能蒙到,可現實並非如此。

  就在月寒笙朝著陣法玄關的位置不管推送內力的時候,突然一道光閃,月寒笙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自裡面射出來的飛鏢擊中。

  「呃……」月寒笙吃痛倒退數步,戰凰見此迅速上前,緊接著,一道黑影閃過。

  千鈞一髮之際,戰凰遇到了最艱難的選擇,追那黑影?追那黑影?還是追那黑影!

  「大姐……飛鏢有毒……」就在戰凰準備點足之際,月寒笙突然一口老血噴到地上,呈黑色。

  一個時辰的時間,孫鳳喜氣喘吁吁的止步在那間空無一物的屋子外面,手扶著牆壁,心緒起伏不定。

  慢慢推開房門,裡面空空如也,借著月色,孫鳳喜分明看到地上一灘黑血,心臟好似停止一般,難不成黃喬被抓了?

  夜色正濃,照亮黑屋,孫鳳喜體力不支的堆坐在地上,眼淚瞬間涌落……

  紫竹閣內,傅青思獨自坐在藥案前,雙手無意識的擺弄藥材,千年人參的須子被她揪的滿地都是,何等的浪費!

  忽的,房門一響,兩道人影赫然出現。

  借著屋內燭光,傅青思很清楚的看到月寒笙臉色蒼白,視線移到胸口的位置,黑血染盡華裳,飛鏢還插在他的胸口。

  「怎麼會這樣!」傅青思猛然起身繞過桌案,二話沒說推開內室房門,吩咐戰凰將月寒笙放到床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