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生死狀
「娘娘，黃喬他……他好歹跟在您身邊二十幾年，沒有功勞有苦勞，眼下他為您頂罪……」
「鳳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什麼叫替本宮頂罪，那就是他犯的罪！藥方是他寫的，跟本宮有什麼關係！」郁冰心冷眸如冰，兇狠瞪向孫鳳喜。思兔閱讀520官網
「娘娘，您是這樣想的？他……他可是為了您才走上這條路，您得想辦法救救他……」孫鳳喜急的掉下眼淚，哽咽反駁時，臉上被郁冰心甩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給孫鳳喜打蒙了，這些年，她盡心盡力服侍郁冰心，尤其是在後宮時那些血雨腥風的日子，她們多少次險象環生，有一次她落到別宮妃嬪手裡差點兒被折磨死，那時郁冰心對天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動她一根手指，然爾此刻，她卻打了自己。
「孫鳳喜你給本宮聽好了！離下月初八還有七天的時間，這七天裡本宮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所以黃喬必須死！本宮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明晚子時之前進入天牢，告訴他，他活著，本宮睡不安穩！」郁冰心怒而起身，拂袖進了內室。
房門砰的緊閉，孫鳳喜絕望的站在廳里，這一次，黃喬真的在劫難逃，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陰暗潮濕的天牢里隱約瀰漫著血腥的味道，刑訊室的方向不時傳來悽厲的哀嚎，傅青思讓諸葛少勤等在外面，這場仗，她一個人打！
捏緊了諸葛少勤交給她的鑰匙，傅青思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向關押黃喬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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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鐵鏈嘩啦的聲響，牢門慢慢開啟，傅青思走進去時，正見黃喬盤坐在一角，雙眼閉闔，即便知道有人來，他亦沒有睜開眼睛。
「該叫你黃公公呢，還是黃喬？」傅青思反手關緊牢門，邁步走到黃喬身前，盤膝而坐。
這場攻心之戰，她只有一個目的，不能讓黃喬自殺。
「七夫人隨意。」讓人意外的，在傅青思說出他的真實身份之後，黃喬沒有震驚，更沒有反駁，平靜的好似這件事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你就不怕我帶了人來，你這般承認的後果，會讓黃氏滿門滅九族。」傅青思蹙眉質疑。
「老夫會的不止奇門遁甲，以內力窺探，周圍數尺之外，並無人偷聽，而且七夫人若有連累黃府的心思，大可在公堂之上揭穿老夫的身份，以七夫人的發現，老夫應該無力反駁。」黃喬慢慢睜開眼睛，清澈的眸子裡黑白分明，看不出半分恐慌。
「青思不這樣覺得，縱然青思在公堂之上揭穿你的身份，你一樣有辦法證明我在胡說八道，黃公子的厲害青思不是沒領教過。」傅青思的這句話，應該算是真心稱讚。
「黃公子……老夫早就不是公子了。」黃喬悽然一笑，並未否認傅青思的猜測，的確，對於自己的身份他早有算計，自然不會輕易讓傅青思坐實那些證據。
「為什麼自首？你明明在密室裡面給我們留下線索，你想我們查出你是誰，不是嗎？」傅青思不想跟黃喬拐彎抹角，直言問道。
「嗯，能想到這點你的確聰明，只是……老夫以為你會更聰明。」黃喬頗有些失望道。
「什麼意思？」傅青思狐疑挑眉。
「你既然知道老夫是黃喬，就應該知道老夫這一生存在的意義。我是想讓你查到什麼，但是於我自己，不能讓那個人失望。」黃喬眸色如堅，這樣的信念，從未改變。
「可你沒給我時間，只差一步，我就可以阻止你自首。」傅青思恍然明白黃喬的用意，在黃喬，他不能對不起郁冰心，可他卻給自己留下一絲希望，他想知道，如果他不自首，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說到底，他捨不得離開郁冰心。
他有自信可以用另外一種方法贏了這場較量。
說到底，是郁心冰不相信他，才會讓他用死來了結這件事。
「不是時間的問題，是你的方法不對，你既已猜到我會自首，為什麼不提前到刑部打招呼？如果我沒猜錯，君颯軒跟君無燁都聽你的對吧？」黃喬的話，仿佛五雷轟頂般震在傅青思心頭，黃喬竟然洞悉到了這一層。
而且，他說的那樣有理，自己竟無言以對。
是了，想要阻止他自首有多難，只需要跟刑部打個招呼。
隱約的，傅青思發現自她進牢房以來，所有的話都似被黃喬引導，這不對！
傅青思暗自調息，緩慢開口，「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的確沒有意義，放手吧，這件事就由老夫的死，作為了結。」黃喬長嘆口氣，再度閉上眼睛。
「了結？郁冰心不死這件事就沒完，剛剛你不是說了，君颯軒跟君無燁在這件事上的態度是一致的，他們為什麼沒殺你？因為殺了你，這樁案子就算結了，他們不會就這麼結！」傅青思容顏冰冷，聲音寒冽。
「他們沒有證據。」黃喬淡然抿唇，以郁冰心的身份，他們若不拿出鐵一般的證據，絕對不敢動她半根汗毛。
「可惜黃公公你在皇宮呆了二十幾年，在你看來，皇家殺人還需要什麼證據？郁冰心身份尊貴不錯，但她也就只剩下身份尊貴了。君颯軒想殺她，也未必就非要以三妃之罪！當年先皇好像也不是壽終正寢吧？當年郁太妃是繼三妃之後最受寵的吧？」看到黃喬睜眼的一刻，傅青思知道自己說中了他的心事。
「先皇之死跟郁太妃無關，試想一個受寵的妃子怎麼會捨得背靠的大山倒下去！」黃喬據理力爭的下一秒，便意識到自己失控了。
「郁太妃？」傅青思微抬下顎，極富深意的看向黃喬，雖然彼此心知肚明，但讓黃喬親口說出郁太妃這三個字可不容易。
「逝者已矣，這件事難道就不能隨老夫的死過去麼？」黃喬苦口婆心的看向傅青思。
「好一句逝者已矣，那麼生者當如何自處！先說君子劍，他犯了什麼罪，要在出生那一刻便飽受寒毒之苦！你下的毒呵，那你最知道這種毒發作時的痛楚！你說，這件事你讓他怎麼過去！再說君無燁！明明是殺母仇人，他卻恭恭敬敬叫了二十年的母妃，你可想到，當真相揭曉的時候，他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至於君颯軒，身為帝王，你覺得他會不會讓殺母仇人過的舒坦？帝王之尊讓他看不得郁冰心好！」
傅青思一字一句，仿佛暮鼓晨鐘般敲在黃喬心裡，使得他額間滲出冷汗。
「七夫人身處候門宅府，應該知道後宮之爭的慘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郁太妃只是自保……」
「自保？華妃要害她？還是宸妃！撇開梅妃跟前皇后不談，華妃與宸妃是她義結金蘭的姐妹！郁冰心那個蛇蠍毒妃，她根本就是變態！自她入宮，成後就是唯一目的，但凡坐上皇后位子的女人都是她的仇人，有句話說的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她們的死，只因為她們占了皇后的位子！」
傅青思如此深度的剖析，令黃喬暗驚，原來這世上除了他，還有這麼了解郁冰心的人。
「後宮哪個女人不想做皇后呢，身處後位，就是眾矢之的。」黃喬漠然開口，算是替郁冰心辯解。
「那華宸二妃呢？是因為她們懷有龍種威脅到她，所以才該死？」沒給黃喬解釋的機會，傅青思冷笑，「不對！你們下手的時候，宸妃的確懷有身孕，但是華妃沒有！郁冰心如果是因為自己不能懷有龍種所才對宸妃下手，勉強說得過去，但他為什麼對華妃如此心狠？」
「這都過去了……」黃喬別開視線，不想解釋。
「因為慶王君周。」傅青思一語，黃喬眉頭驟緊，眼底閃過的幽怨被傅青思捕捉的清清楚楚。
見黃喬無從反駁，傅青思冷笑著抿唇，「郁冰心真是名副其實的妒婦！她知道慶王喜歡的人是華妃，而她卻喜歡著慶王，這樣她心裡就不平衡了，所以下手毒死了華妃！」
「七夫人，你到底想怎樣！」黃喬驀然轉眸，眸色漸冷。
「沒有啊，我突然想到可以讓郁冰心生不如死的方法了，如果……如果讓慶王知道當年的真相，你猜他會不會原諒郁冰心，會不會，親手殺了她！」傅青思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慢慢起身，走向牢門。
「傅青思，是你想多了，他們根本沒有什麼！」黃喬起身沖向傅青思，卻被牢門阻隔在外。
「或許吧，但我總要試一試，其實你也不用擔心，你一個將死之人，應該看不到郁冰心那時的慘狀。」傅青思臨走之前突然轉身，「還有，別越獄，獄卒十二個時辰牢里牢外不眨眼的守著你，只要你邁出天牢一步，那你一定就有幫凶，三妃之案就沒完，介時郁冰心可要頭疼了。」
看著傅青思悠然走遠的身影，黃喬雙手緊握牢門，心底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原本想要在子時自盡，現在怕是不行了……
與諸葛少勤一起離開天牢，傅青思先行去了皇宮，到底是九五至尊，讓人家等久了不好。
御書房內，君颯軒臉色陰沉如水，一側，李公公見傅青思走進來，特別識相的退出房間。
「黃覺投案，你說朕殺不殺？」低戈的聲音飄際過來，傅青思不用抬頭也知道君颯軒憤怒到了極點。
「不殺……」
「朕也知道不能殺！若把他砍了，這個案子一結，你要朕如何治郁冰心的罪，你說！」君颯軒突地起身，怒目看向傅青思。
「這件事青思既已接手，若是弄砸了，青思自願領罪……求皇上再給青思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如果不能送郁冰心進天牢，要殺要剮，青思毫無怨言。」傅青思雙膝跪地，算是下了生死狀。
「要朕剮你？那你還不如剮了朕！」盛怒之下，君颯軒一時脫口說出了自己的本心，對傅青思，他根本下不去手！
氣氛瞬間尷尬的無以復加，龍案之下，傅青思將頭埋的更低，她發誓，她絕對沒有主動招惹過這朵桃花，每每跟君颯軒在一起，她一直視他為敵啊，腫麼他沒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