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苦了一輩子
最後還是阿蘿走過來,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思兔閱讀sto55.com
原來是百里婧為了給多兒配些抑制疼痛的藥,大清早到了紫竹閣,好巧不巧的,這個時候月寒笙進來了,起初看到的只是百里婧的背影,便問阿蘿哪裡來的『老奶奶』。
多麼恭敬的稱呼啊,百里婧當時炸毛,劈頭蓋臉一頓打,一直打到現在。
「能怪本盟主麼!青思你來看看,這滿頭白髮難不成我還得叫你一聲大妹子?」月寒笙氣的直窩火,絕艷的容顏上扭曲的不成樣子,且還拉著傅青思走到百里婧面前,指手畫腳。
「咳,你怎麼不問問……」傅青思剛想說話卻被百里婧打斷。
「傅青思你站到一邊兒,這是本谷主跟他之間的恩怨,你別插手。」百里婧無比強悍的抓住傅青思另一隻胳膊,試圖把她推開。
「你憑什麼讓人家靠邊啊!這裡是紫竹閣,人家的地盤,百里婧你別欺人太甚好吧!」月寒笙偏不如她所願,緊緊鑽著傅青思的胳膊。
「欺人太甚?好啊!本谷主還有更甚的你要不要嘗嘗?」眼見月寒笙想把傅青思拽過去,百里婧哪肯認輸,當下朝自己這邊兒使勁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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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中間的傅青思,頓時有種生無可戀的錯覺,你們還是上房揭瓦好不好?
幸而戰凰看不下去,突然出手將傅青思從二人爭鬥中拉了出來,「就這點兒小事兒,你們至於麼,白髮很好看啊!」
「你白髮或許很好看,她?呵呵!」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陰影太深,月寒笙只要看到百里婧,全身上下的戰鬥因子就開始異常活躍。
「呵呵是什麼意思?」偏生百里婧自尊心辣麼強,明明喜歡卻不肯說出口。
這不,兩句話沒到,這倆人兒又打上了!
看著飛旋在涼王府上空的月寒笙跟百里婧,傅青思拉過阿蘿,「以後他們兩個打架權當沒看見,這種閒事兒你家小姐我可管不了,替我備轎。」
「你要出去?」清越的聲音自身後傳過來,隱隱帶著一絲虛弱,傅青思回眸見是君子劍,心裡不免愧疚,想到君子劍剛入涼王府時雖虛弱,但也不似現在這般羸弱不堪。
也就是說,經過這一段時間的醫治,君子劍的寒毒非但沒有好轉,反爾嚴重了,到底問題在哪裡?
「藥喝了嗎?」君子劍既然來,傅青思便不好直接走掉,於是退下戰凰,與其一起走進正廳。
拜那兩個瘟神所賜,屋頂上面有陽光射進來。
「正好有助於你曬太陽呵。」傅青思淺笑著與君子劍一同落座,伸手替他號脈,脈搏忽緩忽急,忽強忽弱,並不穩定,但也無性命之憂,「我的藥還是別吃了。」
「怎麼?」君子劍明知故問。
「……我會配更好的給你。」傅青思很想告訴君子劍,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她的藥對寒毒沒有半點作用,可話到嘴邊,傅青思硬是給噎了回去,這樣打擊人的話她說不出口,尤其對著君子劍,清澈的目光,如道骨仙風般的瀟灑,生於皇室,原本該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可如今,只有傅青思知道,他在怎樣頑強的活著。
「好啊。」君子劍胸口微痛,以他的睿智又如何猜不到傅青思忍在嘴邊的話是什麼,而她選擇不說出口,必是怕打擊自己,她這是,在乎嗎?
「剛剛看到君離帶著多兒在後園玩耍……多兒那孩子,有救嗎?」君子劍似是無意抽回手腕,漫不經心的整理袖口。
「有救,只要弄到『噬蠱』就能把多兒體內的蠱毒逼出來。」傅青思對君子劍,毫不隱瞞。
「恐怕不容易。」君子劍垂眸,心底微震,他沒想到傅青思亦把視線對準了噬蠱。
「就算拼命,老娘也要把噬蠱弄到手!舞傾城苦了一輩子,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多兒跟著苦下去,有時候,給別人希望,亦是給自己希望。」傅青思沒注意到自君子劍眼中閃過的晦暗,無比堅定道。
「是麼,那孩子好福氣呵。」感受到傅青思的堅定,君子劍心緒一時五味陳雜。
噬蠱,他到底要不要爭?
午後,驕陽似火,興華街上幾乎沒有行人,街道旁邊的茶攤上人滿為患。
這時,自道路盡頭走過來一頂金轎,轎簾是以金絲繡成的繁複花紋,轎夫行走間,轎簾忽閃忽閃的,裡面的佳人,若隱若現。
行至醉仙居,金轎落地,無憂一身碧色長裙自裡面走出來,由跟隨的下人攙扶,直接上了醉仙居天字一號雅間。
鑑於早就訂好了位子,店小二見客人坐下,登時吩咐後廚準備膳食,不過一柱香的時間,醉仙居內十八道招牌菜悉數擺在玉桌上。
「你們都下去吧。」桌邊,無憂揮手退了跟在身邊的丫鬟侍衛,「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來,否則別怪我放蠱蟲咬你們,你們知道的,苗疆蠱蟲可是會吃人的喲!」
被無憂這麼一嚇,隨從們想也不想,當下作鳥獸散,房門緊閉。
雅間一片寂靜,無憂等了片刻,鼻息微動時陡然起身,「徒兒給師傅請安!」
音落時,窗欞微動,一抹身影仿如鬼魅般出現在玉桌對面,黑色長衫配黑紗罩面,眼前之人一看便是女子,丹鳳眼,柳葉眉,除了肌膚不如無憂細嫩,長相上與其相差無幾。
「起來。」陰柔的聲音自黑紗下面溢出,女子落座,漠然開口。
無憂聞聲起身,緊接著走到女子身邊,提壺倒滿茶杯,「徒兒已經從段玖那裡探出噬蠱所在,原來他把噬蠱養在自己左臂肱骨的位置!」
「的確出人意料。」黑紗女子端起無憂奉過來的茶杯,冷哼一聲。
「師傅,段玖中了蠱王之毒,如果我們再不動手,他就要用噬蠱祛毒,介時噬蠱不就廢了!」相比於段玖面前那個天真無邪,嬌羞可愛的無憂,此時無憂的眼中,透著一股狠絕跟戾氣。
「是啊,所以為師特地約你出來,就是想找出萬全之策……聽聞他近日與涼王府里眾人鬧的很不愉快?」黑紗女子沉聲開口。
「嗯,他還跟齊皇密謀剷除君無燁,好像是要朝君無燁在皇郊的近衛軍下蠱。」無憂點頭。
「這倒是個機會,只是……」黑紗女子沉吟片刻,欲言又止。
「不管師傅讓徒兒做什麼,徒兒都會謹遵師命,無怨無悔。」無憂看出黑紗女子的猶豫,突然跪倒在地,決然開口。
「段玖對你如何?」黑紗女子沉凝許久,肅聲問道。
「呵護倍至。」如此肯定的話,無憂卻說的嗤之以鼻。
「是麼……」黑紗女子聲音微顫,眼底溢出一抹苦澀。
「當年是他無情無義背叛師傅,現在又想在別的女人身上尋求慰藉,這種男人,死有餘辜!」無憂磨牙利齒,眼底冰寒,縱然受了段玖三年的獨寵,無憂卻絲毫,不為所動!
她這一生,只在乎師傅一人。
「往事已矣,師傅本不想計較太多,奈何身中蠱毒必須噬蠱方能解除……憂兒,是師傅對不起你。」黑紗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二十年前,與段玖愛的死去活來的若蘭。
「師傅千萬別這樣說,當年如果不是師傅把我從亂葬崗里撿回來餵養長大,這世上根本沒有無憂。」再次跪倒在地,無憂眼中透著決然。
「話雖如此,可讓你委曲求全呆在段玖身邊,師傅對你終究有所虧欠。」若蘭慢慢取下黑紗,下面的肌膚如被火烤般猙獰恐怖,尤其是嘴角的肌膚,幾欲腐爛。
「怎麼會這樣?師傅您不是說距離蠱毒發作還有一年的時間嗎?怎麼會……」看到若蘭半毀的面容,無憂眼淚瞬間涌落,極痛侵襲肺腑,無法言喻的悲傷充斥進身體的每個細胞,「我這就去殺了段玖!」
無憂情急之下起身暴走,卻被若蘭拉回到自己身邊,「師傅尚且不是他的對手,你怎麼可能打得過他!」
「可是……」
「如果段玖真的愛你,應該會拿噬蠱跟君無燁他們做交換。」若蘭緊握著無憂的手,艱澀開口。
「是啊!徒兒怎麼忘了,如果我落到君無燁手裡,段玖一定會救我!」無憂恍然,眼底露出一絲渴望,「師傅你千萬不要有事,徒兒在這世上,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師傅不會拋下你的。」若蘭輕撫著無憂的額角,「只是這樣,委屈你了。」
「徒兒不怕委屈,只是……徒兒知道涼王府里的有個小女孩兒也中了蠱毒,若然噬蠱被君無燁他們拿去救那個女孩兒該怎麼辦?」
「這你放心,師傅自有辦法。」若蘭篤定道。
「那就好……那就好了,師傅,先吃東西吧,他們都說這裡的東西可好吃了,您在外面肯定受了不少苦,徒兒幫你夾菜!」無憂故意不看若蘭臉上的傷疤,她怕自己的眼淚會止不住的掉下來。
看著被無憂夾到碗裡的飯菜,若蘭垂落的眼眸,滑過一抹晦暗的幽深……
風月樓,簫音館
傅青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楚懷殤,雖然她來時已經打定主意要問,可每次在楚懷殤面前,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不是矯情,實在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償還楚懷殤這麼長時間的恩情。
以她傅青思的臉皮,若換作別人,正所謂債多不愁,可楚懷殤畢竟不是別人。
「這次懷殤真的猜不到你想問什麼,不如,你直接問?」楚懷殤淺笑著推杯茶過去,薄唇泛起淡淡的弧度,清雅如風。
「咳……是關於段玖的,我想知道苗族鎮疆之寶『噬蠱』被他藏到什麼地方了?」為了多兒和眼下的困局,她不得不開這個口。
楚懷殤聞聲,心底微顫,腦子裡首先想到的是閻王,之前他聽那廝說過,對噬蠱,閻王志在必得。
「你這把我問著了,飲澗閣五大懸疑中,苗族『噬蠱』是其中之一。」楚懷殤抬起眸子,坦然開口。
飲澗閣雖是天下消息的樞紐與買賣中心,但也不是世事盡知,譬如之前的三妃之案,飲澗閣始終不知道黃喬的存在,再有便是『噬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