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二十年前的事
傅青思搖頭,這廝執念太深,沒的救了。思兔sto55.com
「母妃至死都不相信,你會背叛她!」武文兮握著劍柄的手微顫,秦銘脖頸便有鮮血溢出。
「背叛?從來沒有忠誠過,何來的背叛!」秦銘字字句句透著決然的冰冷,不管是神情還是語氣,半點沒有懺悔的意思。
不裝能死不是不?
傅青思心裡腹誹著,垂眸看向秦銘身上的症狀,「太子殿下便是不動手,他也活不過今晚子時。」
「傅青思,你這個卑鄙小人!」傅青思不說還好,說起這個,頓時惹的秦銘怒聲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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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不卑鄙,真的。」傅青思冷哼一聲,「如果青思沒猜錯,你那舊主這會兒怕也不好過呢。」
「你們……你們把吾皇怎麼了?」秦銘一語,道破玄機。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武燁?」武文兮怒視秦銘,字字如覆冰霜。
秦銘沉默,片刻後眸間一亮,「王爺對老奴有救命之恩,當年王爺在佛山敗北,是老奴從密道將王爺救出且送離皇城,那日開始,王爺便與我一起暗中謀劃倒戈,算起來,這應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為什麼要招惹本王的母妃?」這是武文兮最想知道的事,他想知道,母妃的死,到底有沒有一絲絲的值得。
「在無兵無權的情況下,只有從內部瓦解武雄的江山才是上上策,奈何武雄對衛文娘太過痴情,想要製造混亂跟爭鬥除了武靖,還須一位皇子,而你母妃便是最好的選擇。」秦銘冷漠解釋。
「為什麼?」武文兮皺眉。
「起初是因為她有把柄落在我手裡,後來是因為,她竟然傻到愛上了一個太監!」秦銘說話時,眼中儘是鄙夷跟輕蔑。
這樣的眼神徹底激怒了武文兮!
就在武文兮想要送秦銘見閻王的時候,傅青思出手阻止。
「知道這是什麼藥嗎?」武文兮正想開口,卻見傅青思突然自懷裡取出一個紫色瓷瓶,慢慢打開後將裡面的藥粉倒在了秦銘身上。
「呃……」刺痛驟襲,遍布四肢百骸。
「就算你們籌謀了二十年又能怎樣?結果不還是輸了,而且是一敗塗地。不得不說,你可把武燁害慘了,如果你能早些洞察武雄還有一位孿生兄弟,這一切都會不同,可你,實際上卻是用了二十年的時間給武燁挖了一個坑,嘖嘖,這就是你報答恩人的方法嗎?那以後誰還敢做你的恩人啊!還有,你說現在的武燁會怎麼恨你?」傅青思恍然似的挑起眉梢,「這個藥的名字叫『懺悔』,你欠夏貴妃兩個時辰的懺悔。」
「痛……好痛!啊!」剛剛利劍破喉都沒發出半點痛吟的秦銘,終於忍不住大叫出聲,其慘烈讓聽著毛骨悚然。
「嗯,想來夏碧臨死前也如秦公公這般,痛不欲生。」傅青思深吸口氣,轉爾看向武文兮,「王爺若一劍要了他的命,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赤紅的眸子溢出一抹感激,武文兮慢慢扭頭看向因為疼痛連五官都已經扭曲的秦銘,「你該死。」
且在武文兮與傅青思離開秦銘的寢居之後,外面的戰鬥已經結束,君無燁在東城門外整頓軍隊,三軍匯合之後便將虎符交到武雄手裡。
這次戰役,武雄親眼看到大齊戰神的謀略跟戰術是何等的精睿刁鑽,出奇制勝,即便由他親自上陣,亦不會在只犧牲三千將士的情況下,一舉拿下皇城。
大恩不言謝,武雄接過虎符之後當即命餘下將士回營,三日後上朝面聖,各有封賞。
「武燁沒有找到。」待眾將士折返營地,武文兮走到武雄身邊,低聲道。
「無礙,父皇知道他在哪裡……」武雄眸色漸沉,正欲轉身時卻被武文兮拉下來。
順著武文兮的視線,武雄看到了衛文娘的身影,隨衛文娘一起走下馬車的,還有武靖。
「父皇……」武文兮有些擔心的看向武雄。
一側,傅青思站在已經卸下大將軍之任的君無燁身邊,「如果衛文娘求情,武雄會不會放過武燁?」
「兵敗至此,就算武雄不殺,武燁亦難活於世。」對於君無燁的回應,傅青思深以為然,一個用二十年時間籌謀皇位的人,如何經受得起這樣的打擊。
三天落敗,這恐怕已經創下歷史改朝換代最短時間的記錄了。
站在武雄面前,衛文娘終是開口,自上次昏迷之後醒過來,衛文娘始終沒再跟武雄說一句話。
「可以,讓我去見他嗎?」
時間仿佛靜止一般,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悉數落在武雄身上,這個時候,武雄說拒絕,無可厚非。
然爾,他沒有。
「他在……」
「我知道他在哪裡。」衛文娘朝武雄感激似的點點頭,邁步時輕輕推開扶在她身邊的武靖,獨自走進皇宮東城門。
這一刻,最尷尬之人莫過武靖,他想好了一萬種理由阻止自己母后去見那個男人,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為那個男人,是他的父親。
見衛文娘走入皇宮,武雄轉身,默然無聲的跟進去,之後是武文兮,武靖,君無燁和傅青思也跟在後面,至於解鋒笛,他可沒什麼閒心看熱鬧,因為武雄已經告訴他雲海珠跟蒼松翠藏在哪裡,他這會兒正直奔而去。
一路無話,衛文娘終於在皇宮東南角的皇室祠堂外面停下了腳步,武雄等人亦跟到這裡,卻保持相當一段距離,沒有向前。
隨著衛文娘推開祠堂的門走進去,武靖正要跟上卻被武雄攔下,「放心,他不會傷害你母后。」
是的,武靖擔心的正是這一點。
之後,那扇朱漆木門自內闔起,外面之人再聽不到任何聲音。
傅青思與君無燁面面相覷,亦未出聲。
宏偉華麗的皇室祠堂,雕欄玉砌,五人粗的樑柱屹立兩側,支撐著這座歷經百年的神聖之地,隨著那一個個撰寫著大周曆代先皇名字的牌位朝下看,一抹頎長偉岸的身影正跪在正中間的蒲團上,靜止如雕。
人生若只如初見,該多好。
衛文娘止步在那抹身影的後面,腦海里儘是與武燁初見時的情景,桃花樹下,細雨霏霏,她狼狽用手遮在頭頂,慌亂跑著,忽的,油紙傘突然出現在她頭頂,隔斷綿綿細雨。
她抬起頭,那抹俊逸容顏淋在淅淅瀝瀝的小雨里,有一種說不出的風華無雙。
那時的她小臉驟然染上兩抹緋紅,『一起吧,免得淋濕。』
一句話,一生情。
或許衛文娘永遠也不知道,那把油紙傘是武雄的,因為武雄過於焦慮,所以在跳下馬車時崴了腳,所以他才會讓武燁去給衛文娘送傘,他沒有多想,只是不想讓衛文娘在雨中淋太久……
造化弄人,那一把油紙傘卻讓衛文娘一生錯付。
「沒想到武雄竟然肯放你進來。」武燁並未看向衛文娘,而是抬起頭,看向供台上的十幾個牌位,音色沙啞。
「是你讓秦銘操縱夏碧的?」衛文娘艱澀開口,她本不想問這些,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二十年的時間,她靠著往昔的回憶支撐著活了二十年,又恨了武雄二十年!
可當真相大白的一刻,她忽然發現,自己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那也要夏碧願意才行。」武燁沒有反駁,淡漠開口,隨後還補充一句,「就像你。」
有心裂的聲音從胸口傳來,衛文娘幾乎站不穩的後退數步,瞬間紅了眼眶。
「像我……所以……所以你果真是用你的死來激發我對武雄的恨?」想到自己痴心錯付,衛文娘悲憤怒吼。
「不止。」武燁終是起身,回眸看向眼淚已經滑過面頰的衛文娘,「本王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只是因為知道武雄對你痴情,所以才想著若把你攬在身邊,他便會投鼠忌器。」
心痛更勝,衛文娘搖頭,「我不相信!」
「不信?在本王命人開弓放箭之後,你還相信本王對你是真心?是這樣麼衛文娘?」武燁眼底充滿了鄙夷跟不屑,這樣的眼神從未在衛文娘的記憶里出現,她回憶中的武燁,從來都是含情脈脈的看著她!
為什麼會這樣啊!
不再愛了,可是為什麼,連恨也沒有了?
「可是本王終究還是沒能斗過他……也難怪……」武燁扭頭看向先皇牌位,「雙生子……難怪隔了二十年,本王還是敗在他手裡!原來他竟然藏了一個胞弟在暗處!本王怎麼斗得過!」
「先皇本就有意傳位於他,是你妄想。」衛文娘不再激動怒吼,聲音漸漸變得平靜異常,如死水無瀾。
「為什麼?我是皇長子!就該傳位給我!」武燁的臉早已面目全非,連聲音都不似過往清冽,聽著聒噪。
「大周與其他五國不同,從未有傳位皇長子之說,誰有本事,就傳給誰。」衛文娘漠然開口。
忽的,武燁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你這麼說,你不是愛我的麼?」
「可你剛剛的意思,如果我再愛你,那我就是個白痴,不是麼。」衛文娘被武燁問的一愣,是呵,為了這份愛她執著了二十年,怎麼突然就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呵,你倒是頓悟。」武燁嗤之以鼻,「你敢進來,就不怕本王用你威脅武雄放我走?」
「你若想走,就不會跪在這裡。」心痛漸漸消失,衛文娘漠然看向武燁,「而且,本宮絕對不會再被你利用。」
讓武燁沒有想到的是,衛文娘居然自袖裡握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喉頸的位置。
「你想多了。」武燁突然變臉,苦澀抿唇,一抹鮮血自其唇角緩緩溢出,黏綢的血液呈現黑色,很明顯是中了劇毒的徵兆。
匕首砰然落地,衛文娘呆愣在原地,眼淚抑制不住的滾落到地上。
「本王就算走了,又有何意。二十年,人生有幾個二十年呵,本王再也沒有可能贏過武雄,只是,我有點兒不甘心。」武燁吃痛,身子佝僂成蝦米狀,慢慢倒在了地上。
衛文娘緊抿櫻唇的站在那裡,她怕自己一開口會忍不住哭出聲音。
「可我不後悔,人生若能重來,本王還是要跟他斗到底!」劇毒侵襲肺腑,武燁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你不該愛上本王……女人對本王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子嗣也沒有意義,本王只想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