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以死謀仇


  直到武燁咽下最後一口氣,那雙眼依舊睜著,死不冥目。思兔閱讀

  說好了不哭的,不值得哭,可衛文娘的眼淚卻撲簌著掉下來,好似斷了線的珠子,迷濛了眼前的視線,她一步步的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抹過武燁的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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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兩次,直到第三次才讓武燁閉上眼睛。

  「人生怎麼可能會重來,所以,你沒有機會了……」衛文娘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祠堂的門檻里邁出來的。

  眼見衛文娘臉色蒼白如紙,武靖本想上前,卻見武雄先他一步過去,雙手握住衛文娘的弱肩,「你沒事吧!」

  衛文娘緩慢抬頭,隻字不語,眼角的淚亦未乾涸,看的武雄心痛不已。

  「你不用說了,朕答應你,饒武燁一命,朕可以放他離開,去哪兒都好,朕等著他東山再起,這都沒關係……」握著衛文娘的手越發緊了緊,「可朕不能放你離開,朕……朕不能……」

  「武靖是你的兒子。」衛文娘突然開口,聲音雖輕,卻似暮鼓晨鐘般落進武雄心裡。

  「你……你說什麼?」武雄驚愕不已。

  「我說武靖是你的兒子,他跟武燁沒有任何關係,該說本宮都說了,我想靜靜。」衛文娘沒有過多解釋,在場之人卻無一人質疑,以他們對衛文娘的了解,以她的個性斷然不會委曲求全。

  於是在武雄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衛文娘已經繞過他,走向她的寢宮,是的,大周皇后的寢宮。

  「朕的兒子……」武雄突然轉身,傅青思注意到,他看武靖的眼神兒都在放光,「朕的靖兒!朕的親生兒子啊!」

  相比之下,眾人更關心祠堂里的武燁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且在武文兮走進祠堂的時候,發現了武燁的屍體……

  大周內訌,終於結束。

  接下來的幾日,武雄親自主持夏碧的葬禮。

  出殯那日,武文兮在母妃的陵墓前站了多久,武靖便陪他站了多久。

  夜,已深。

  房間裡,傅青思跟君無燁依偎在床上,感慨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所有的劇情都沒按預期的發展,多少次驚心動魄,險象環生,傅青思不禁嘆道世事無常,珍惜當下。

  君無燁沉默,周帝武雄已經在朝上宣布三日後會將皇位傳給武文兮,大周內訌算是塵埃落地。

  可他呢,至今他都沒找出那個背後操縱的神秘人,前路兇險,也不知道這條路走到最後,他會不會有武靖跟武文兮這樣的幸運,兄弟言和。

  想到君颯軒的一刻,君無燁不禁勾了勾唇角,他怕是想多了。

  「你說武雄為什麼要把皇位傳給武文兮呢?他不是更愛武靖麼?」傅青思趴在君無燁身邊,狐疑開口。

  「或許是因為虧欠的太多了。」對於武雄的決定,君無燁並不意外,而且這件事並沒讓武靖有任何的不滿,連衛文娘也是贊成的。

  畢竟,欠了人家一條命……

  「我們該回去了。」傅青思側臉貼在君無燁胸口的位置,輕聲道。

  「嗯,回去。」君無燁伸手撫上傅青思的墨發,「皇城來了消息,這段時間並沒發生什麼大事,你說,那個人怎麼突然像消失了一樣,半點動靜也沒有。」

  「或許他跟我們一樣,有急事出門了呢。」傅青思調侃道。

  而她調侃的內容,真是出奇的准,君子劍可不就出門了麼……

  墨色蒼穹,彎月如鉤。

  一道雪白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樹林裡,攔下馳騁的駿馬。

  馬背上,夜鳶突然收攏韁繩,「你丫不要命了!」

  「本王若把你放走,才真是不要命了。」君子劍孑然立在馬前,肅聲開口。

  「呵,你以為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能攔處住我?」夜鳶呶呶嘴,只怕這江湖上能說無間地獄閻王的功夫是三腳貓,也只有夜鳶。

  「為什麼要逃避?我們已經得到消息,大周內訌解除,於情於理,武雄都會把雲海珠跟蒼松翠弄到手,你還有希望。」月光下,君子劍一襲白衣如雪,迎著夜風,墨發輕揚,唯美中透著一絲肅冷。

  「誰說老娘要逃走啊!老娘只是閒的無聊好吧!你看看整個南域城,賭坊酒肆都關門幾天了!他們什麼意思,不讓老娘賭還不讓我喝?」夜鳶穩坐在馬背上,抬起下顎,說的那麼趾高氣揚,聽起來又是那麼的有理。

  君子劍表示這很正常啊,整個南域城裡,沒有一個人願意被解鋒笛記恨上,活的不耐煩者除外。

  「你是怕就算得到雲海珠跟蒼松翠,你體內的毒依舊無解,你怕解鋒笛看到你死會跟你一起去。」君子劍漠然開口,一字一句正戳夜鳶心窩。

  「你-放-屁!」即便是這樣,你也不要說的這麼直白啊!

  「你現在走必死無疑,介時解鋒笛只會發瘋一樣滿世界找你,他當然不會找到你,所以到最後,解鋒笛只會帶著絕望死去,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嗎?」君子劍未理夜鳶身上蓬勃的怒意,肅然開口。

  「你對傅青思的醫術,有何看法?」夜鳶沉默片刻,終於有了轉機。

  「如果這世上有人能治好你,唯傅青思一人。」君子劍毫不謙虛誇贊。

  這句話並非憑空捏造,楚懷殤體內劇毒的的確確就是傅青思給治好的,而且君子劍亦信,若非他隱瞞自己修煉『焚焰』,傅青思亦能將他體內寒毒徹底清除。

  「你這麼相信她……」夜鳶猶豫了。

  「夜姑娘還是回去比較好,為了你自己,也為了解鋒笛。」君子劍乘勝追擊來了一句。

  「也為了你自己吧,如果老娘今晚走得成,以笛兒的脾氣,就算死也得拉著你。」夜鳶哼著氣掉轉馬頭,悠達著朝南域城的方向走。

  身後,君子劍額頭豎起一排黑線,你丫也了解你那個火爆徒弟的脾氣呵。

  若非如此,本王才懶得管你死活,死了最好,好歹少了一個變態的威脅。

  「還不過來給老娘牽馬!別等老娘改變主意,到時候你不要死的太慘。」馬背上,夜鳶回頭朝身後的君子劍勾勾手指,嘴角上揚的動作氣的君子劍恨不能過去狠狠踢……馬屁股一腳!

  靜謐的林間,不時傳來馬蹄踢踏的聲響,君子劍握著韁繩,無聲走在前面。

  夜鳶舉頭望明月,「老娘走了很多地方,總覺得南域的月亮是最美的。」

  「因為這裡有解鋒笛。」君子劍幽怨應聲,牽馬!

  他堂堂無間地獄的閻王,居然也有給人牽馬的一天,傳出去顏面何存!

  「空氣也是南域的好。」夜鳶感慨道。

  「因為這裡有解鋒笛。」君子劍給出同樣的回答。

  「人也是南域城裡的最淳樸。」夜鳶音落之後,一雙凌厲眸子直射向君子劍,那意思便是你再敢說這裡有解鋒笛試試看!

  「因為別的地方沒有解鋒笛。」君子劍這是有多深的怨念,才會跟『解鋒笛』這三個字兒幹上了。

  「……」夜鳶無語,後腦滴出大滴冷汗。

  說起解鋒笛,雖然武雄告訴他雲海珠跟蒼松翠在哪裡,可武雄沒給他鑰匙。

  這會兒武雄正與君無燁傅青思等人用膳,解鋒笛突然衝進來,將手裡拖著的兩個盒子擱到玉石桌面上,「周帝這是什麼意思?」

  眾人眼睛朝桌上一瞥,好麼!偌大兩個盒子上恨不能鎖著三十幾個鎖,而且每個鎖的形狀跟開法都不一樣,傅青思細數了一下,兩個盒子六十來個鎖里只有七八個被解鋒笛打開,其餘的文絲未動。

  「解城主別誤會。」武雄說話時看了眼武靖,武靖早已將鑰匙準備好,原本打算吃完飯就去找解鋒笛了了他這個心愿,不想解鋒笛先坐不住了。

  這會兒接過鑰匙的解鋒笛當下開鎖,整整半個時辰的時間,解鋒笛終於打開所有鎖,但卻沒有貿然開盒,視線不由的瞄向傅青思。

  傅青思明白解鋒笛的意思,起身走過去,暗自沉了沉氣,伸手打開其中一個方盒,剎那間整個正殿被方盒裡的雲海珠照的光芒萬丈,傅青思以手遮目的時候另一隻手開啟『星魂』,經檢驗,雲海珠里的確有她需要的藥材成分,緊接著是蒼松翠。

  蒼松翠也可以稱作『樹寶』,形狀像是樹根,卻比樹根精緻,在它身上,可以看到萬年積澱的樹脈,淡紫的顏色那麼鮮明,如果細細觀察,會發現那些樹脈在動。

  在確定這兩樣便是她想要的藥材時,傅青思朝解鋒笛點了點頭。

  「你們先吃,我們該走了!」得到傅青思的肯定答案,解鋒笛毫不猶豫的拉住傅青思的手,這就要走。

  雖然武雄盛情相邀他們留下來參加武文兮的登基大典,解鋒笛卻是拒絕的。

  原因很簡單,他師傅還在等他救命。

  傅青思跟君無燁亦知救人如救火,便沒反對解鋒笛即時就走的要求。

  桌上,楚懷殤猶豫之後,表示自己不會與他們一起回南域,而是直接回大齊風月樓。

  所以,傅青思根本沒有機會找楚懷殤感謝他這一次的救命之恩,匆匆分別,楚懷殤心底亦有不舍,可他不想同行尷尬,唯有如此。

  而事實上,他的確有去南域的必要,君颯軒有了新動向,他需要告訴君子劍及早防範。

  且在離開大周的第二日,君無燁等人得到消息,登基大典的前半個時辰,武文兮失蹤了,而且留下一張字條把皇位讓給武靖,他說他會一直在大周的某個地方,看著自己的皇兄成為周史上最好的皇帝,他亦說,若皇兄有難,他必會第一時間出現在武靖面前,承擔這份做為皇子的責任……

  「沒想到武文兮會是這樣的選擇……」車廂里,傅青思聽到消息之後,吃驚不已。

  那可是皇位,多少人覬覦的寶座,武文兮就這麼拱手讓人了?

  「的確沒想到。」君無燁接過傅青思手裡的密件,淡聲開口。

  「這有什麼可想不到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武雄最愛的兒子是武靖,最愛的女人是武靖他娘,說是把皇位傳給武文兮,其實就是欲擒故縱,估計他都算好了武文兮有這個自知之明。」一側,解鋒笛見解獨特的分析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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