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你該罵我
夠了,真的。思兔閱讀
楚懷殤抬手,輕輕擦掉傅青思臉頰上的淚水,紅了眼眶,「謝謝。」
「謝我做什麼?你該罵我!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卻無能為力!」傅青思狠狠揪著楚懷殤的袖子,她知道君無燁就在馬車外面,她知道不該說這些,可壓抑的心情太久無法宣洩,她控制不住。
同樣的,楚懷殤亦看到了外面的君無燁,他沒有走過來,對視的一刻,他把視線偏移到別的地方。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楚懷殤伸手扶起傅青思,「我們回去吧。」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兵器撞擊的聲音,楚懷殤眸色驟寒,揮手之際,一枚暗器被他生生接在手裡!
而此刻,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
即便有『龍淵』跟戰凰,加上雷宇跟一些侍衛,這場毆鬥仍然持續了半個時辰之久!
馬車裡,楚懷殤緊護著傅青思,反手拋出的暗器正插在將將落在車頂上的黑衣殺手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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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火速趕往城內,君無燁等人亦帶著『龍淵』折返。
幸而將軍府外有月寒笙擺下的奇門遁甲,一般殺手想進來,根本沒可能。
走進正廳,楚懷殤轉爾看向與眾人一道跟進來的君子劍,卻在看到君子劍一臉茫然時相信,剛剛的那些殺手並非來自無間地獄。
「怎麼會這樣?」不用問也知道,濟州出事了。
「沒事……」傅青思心驚之餘,試圖安撫楚懷殤。
一側,戰凰過來,「這種情況是從兩日前開始的,也不知道是誰,把主人將牧童復活的事情傳出去,現在整個江湖都知道主人有起死回生的能耐,且知這種能耐的根源是『冰魄殘卷』,於是這些人跟瘋了一樣,每天都會來將軍府滋擾,雖然這些人里大多都是烏合之眾,但不乏高手。原本我們都不建議主人到城門去等你,但主人堅持……」
戰凰一語,傅青思頓時攔下來,「他們只是小打小鬧,之前不也一樣,沒事的。」
楚懷殤轉眸看向傅青思,「如此兇險,你不該離開將軍府。」
「青思是放心不下你,眼下你既回來,她該不會出去了。」君無燁走過來,淡聲開口,「不過還好你沒事。」
正廳的氣氛有些不對,月寒笙不由的打破僵局,「本盟主看這些人真是瘋了,起死回生,也不知道他們長沒長腦子,這種事兒怎麼能信!」
鑑於楚懷殤剛回來,眾人沒有細議傅青思被整個江湖圍攻這件事,各自回了房間。
離開正廳後,傅青思原本想去楚懷殤的房間,可轉著轉著,竟然到了君子劍的房門外。
就在傅青思猶豫著要不要開門時,房門開啟,「讓本王猜猜,你該不是走錯門了吧?」
傅青思無奈抿唇,她沒有。
「這些天因為楚懷殤的事,青思許久沒有給王爺把脈了。」傅青思邁步而入,輕描淡寫開口,卻讓君子劍心下微涼。
原本他還擔心傅青思會問他這些天去了哪裡,現在看來,整個將軍府,似乎並沒有人發現,他失蹤了差不多十天!
「怎麼樣?」看著傅青思叩在自己手腕的指尖,君子劍斂去眼底的失落,輕聲問道。
「還好,補藥繼續吃。」傅青思鬆手,「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去問楚懷殤這些日子去了哪裡?他又是被誰虜走的?」
「本王以為,你現在應該想的是,那日山洞裡你復活牧童的事不過幾人知道,想要查清楚是誰泄密,應該不難。」君子劍刻意轉移話題。
「應該是黑淨跟千葉吧,他們想報復我害死了君蕭然。」傅青思搪塞道。
「你覺得是他們?」君子劍沒想到傅青思會給出這樣的答案,再欲開口卻被傅青思截斷。
「是誰已經不重要了,該怎麼解決才是重點,我在想辦法。」傅青思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青思過來,是想王爺幫我一個忙。」
「什麼?」君子劍皺眉。
傅青思不語,自懷裡取出一個雕工精緻的瓷瓶,「之前見到懷殤時有給他把過脈,發現他身體虛弱,這是大補的藥丸……」
「為什麼不自己送?」君子劍接過傅青思遞過來的瓷瓶,心底掠過一抹寒涼跟隱隱的不甘。
「剛剛在城門……我已經讓無燁難堪了……」傅青思低頭,紅了眼眶,「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看著傅青思幾欲盈溢的淚水,君子劍暗自凝喉,「你只是太幸運,能遇到兩個這麼好的男人。」
傅青思突然趴在桌子上,低聲嗚咽,如果可以,她情願不要這幸運。
且問,世間安有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君子劍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傅青思,好像這一刻更應該安慰的是他才對呵!
楚懷殤是受了委屈,可至少經過這件事能證明,在傅青思心裡,他的位置甚至能與君無燁齊平。
他呢?
請問,他失蹤了十天,有人知道嗎?
傅青思離開了,君子劍的心情卻無法平靜。
楚回洛死了,現在知道隱修就是楚清風的人怕只有自己一個,隱修活著,無疑是對他最大的威脅,可是以隱修的實力跟他背後的飲澗閣,他根本沒本事扼住隱修的咽喉。
而這世上,能對隱修造成傷害的,只有楚懷殤。
也只有楚懷殤,才能阻止這些江湖高手對傅青思無休無止的追殺。
讓他知道真相嗎?
君子劍握著瓷瓶的手漸漸收緊,真相太殘酷,他怕楚懷殤會承受不住,可若不讓楚懷殤牽制住隱修,他又怕自己承受不住。
而且,就算讓楚懷殤知道,也絕對不能通過他的嘴。
忽的,君子劍想到了彼時密道里,楚回洛告訴他的一個秘密……
適夜,君子劍終於敲開了楚懷殤的門。
眼見楚懷殤把瓷瓶收起來,卻沒問一句為什麼,君子劍不禁好奇,「你就不想知道,傅青思為什麼不親自送過來嗎?」
「我想知道。」楚懷殤緩抬起眸,冷冷看向君子劍,「我想知道那日山洞裡看到牧童死而復生的人不過十個,到底是誰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的!」
「呵!」君子劍笑了,楚懷殤此刻的表情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他這是在懷疑自己啊!
「你笑什麼?」楚懷殤私以為,自己這個問題,問的很嚴肅。
「你懷疑本王?如果你知道在你失蹤的日子裡,本王都經歷了什麼,你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了!你倒是說說,本王有什麼理由在這個時候把傅青思逼到絕處!我有什麼好處!」君子劍冷然坐到楚懷殤對面,眸色漸戾。
「讓所有人,方寸大亂。」楚懷殤所能想到的,只有這個。
「然後呢?然後本王舉兵攻下滄州的君颯軒,再拿下濟州的君無燁?」君子劍冷笑,「我有病吧!」
楚懷殤冷靜下來細想,君子劍說的的確有理,現在這種時候讓傅青思處於眾矢之的,並沒有任何意義,「那會是誰?」
「那日山洞,有君無燁,你,我,戰凰,還有黑淨跟千葉,首先我們要排除黑淨跟千葉。」君子劍沉靜下來,肅聲分析。
「為什麼?」楚懷殤不解。
「他們想報復傅青思,不會等到現在,而且據本王所知,他們已經隱居山林,應該不會自找麻煩。」
對於君子劍的分析,楚懷殤深以為然,那兩個雖然是外人,但也身處事外,不可能,「戰凰?」
「呵,你覺得可能嗎?」君子劍搖頭。
「君無燁亦不可能,難不成你覺得是我?」楚懷殤瞥了眼君子劍。
「除了我們幾個,還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君子劍垂眸,擺弄著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兒,欲言又止。
「是誰?」楚懷殤搖頭,他不記得還有誰知道。
「桂姨。」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君子劍忽然明白,傅青思為什麼不去深究散播謠言的人,他能想到的事,傅青思亦能想到,所以,君子劍肯定傅青思在維護桂姨,而她最終的目的,是想保護楚懷殤。
這個女人呵,要不要這麼糾結!
「你胡說!」楚懷殤本能反駁。
「你或許忘了,可本王記得清楚,自山洞裡出來,我們中間分明多了一個桂姨,雖然我們都沒有說山洞裡發生了什麼,可黑淨跟千葉提起過,所以除了我們這些人,桂姨亦知道,傅青思復活牧童。」君子劍這般提醒,楚懷殤恍然。
然爾,他卻如何也不相信,桂姨會做出這種事,「就算她知道,這件事也一定不是她做的,沒有本閣主的命令,她不敢,也不會。」
「話可不能這樣說,你義父回來了,他好像不怎麼喜歡傅青思。」話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君子劍絕對不能再提醒。
「義父更不可能……」楚懷殤憤聲反駁的下一秒,聲音漸消。
直到現在,楚懷殤都不明白義父為什麼會下重手殺了楚回洛?
他不明白,想不通!
如果隱修不是他最敬重的人,他會當場質問!
「試試吧,如果這件事是桂姨做的呢?」君子劍似是無意道。
楚懷殤沉默許久,終是抬起頭,「怎麼試?」
「很簡單啊,如果是你義父想傅青思死,那麼如果桂姨逮著機會,一定會下手的。」君子劍直起身,有些慵懶的靠在椅子上,他記得楚回洛說過,飲澗閣里的桂蘭,與白九歌是很好的朋友。
對不起了桂姨,誰讓你的身份這麼特殊呢……
「這件事……」楚懷殤躊躇之際,君子劍突然起身。
「這件事我會跟傅青思打聲招呼,你不必出面,至於桂姨那裡……我跟她聯繫就不太妥當了。」君子劍似有深意道。
「桂姨那邊我會安排。」楚懷殤終於鬆口,君子劍微微點頭。
就在君子劍欲走時,楚懷殤突然叫住他,「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憑空的一句質疑,卻讓君子劍心底微沉,爾後淺笑,「你想我知道什麼?」
楚懷殤低下頭,不再開口。
看著楚懷殤臉上的彷徨跟無奈,君子劍無聲轉身,有陽光灑在臉上,君子劍卻感覺不到半點溫度,別怪本王無情,我只是想還你一個真相,就算殘忍,可你應該有知道的權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