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灰飛煙滅
「你應該很清楚，老夫當年背負了什麼！」楚清風雙手緊攥，赤紅的眼眶有光在閃。思兔閱讀sto55.com
「所以你就要犧牲九歌，她甚至為你生了兒子！」楚回洛眼淚飆涌，「你真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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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兒子』兩個字提醒了隱修，眼前這個男人，不能留。
「是你逼我的。」隱修慢慢抬掌，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都不能讓楚回洛與楚懷殤見面。
「我知道，你不是怕我說出當年的真相，你是怕，楚懷殤知道一直疼他寵他的義父，其實就是他的親生父親……」胸口驟痛，楚回洛頓覺喉嚨一股腥咸，鮮血噴濺而出。
其實他可以不必受這麼重的傷，可他拒絕把承受的內力泄在墓碑上，楚清風捨不得墓碑有任何的損傷，他又如何捨得！
「楚回洛，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死者已矣，生者如斯，你非要弄得滿城風雨才高興？你真要讓懷殤再次承受那麼大的痛苦？」楚清風再度運掌，冷聲低喝，「為了懷殤，老夫不得不殺你。」
「呸！」楚回洛冷笑，「別說的那麼冠冕堂皇！你為的只是你自己！」
「如果老夫為了我自己，當初就不會讓懷殤活下來……」隱修心虛，手中的力道運的越發足。
「之前我還在想，像你這種冷血無情，六親不認的人，為什麼會留下懷殤的命，現在我想到了……」剛剛的那一掌，楚回洛筋脈已斷，如今的他，只剩下一口氣，「九歌為什麼會葬在這裡？你為什麼會成為飲澗閣的閣主？不難猜啊！」
「楚回洛！」隱修低吼。
「你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告訴懷殤，以我這樣的身份，就算說了，他也未必會信，可是……」楚回洛的臉上突然浮現一絲笑意，詭譎的讓楚清風都覺心寒。
「可是什麼？」楚清風陡然過去，單手揪住楚回洛的衣領。
「可是我把秘密告訴了另一個人，一個……你絕對不能動的人……」楚回洛伸手扯開楚清風的手，「想知道我告訴誰了嗎？」
「君子劍！」楚清風恨極。
「不對……」楚回洛依舊笑著，餘光瞄到了那抹月牙白的身影，「我告訴的人，是傅青思……」
「義父！」就在楚清風欲下手拍向楚回洛的天靈蓋時，楚懷殤突然從後面衝過來，先他一步拽住楚回洛的衣領，「告訴我，楚清風在哪裡？」
看著那張像極了白九歌的容顏，楚回洛笑了，「不……我不會告訴你，楚清風在哪裡……」
「混蛋！快說！」楚懷殤已經感覺到，楚回洛的生命，似乎到了盡頭，他害怕了，這個人是唯一知道楚清風下落的人，如果楚回洛死，他要到哪裡去找楚清風，要怎麼替母親報仇。
「孩子，你得自己找，找到了，告訴他，這些年我真的是很想念他，我也很感激他，感激他能剷除玄宗門，感激他能大義滅親，親手逼白九歌，跳下懸崖！」楚回洛明明在笑，可自嘴裡吐出的每個字都似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他的視線，轉到了隱修身上，薄唇越發肆意的勾起一抹淺笑，「我在下面，等著你……」
楚回洛死了，一直沒有離開過墓碑的手垂到了地上，即便是死，他的臉上，仍掛著笑。
「你給我說！楚清風到底在哪裡？啊——」楚懷殤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他拼命搖晃楚回洛的屍體，眼淚急涌如柱。
這一刻，他的希望徹底灰飛煙滅……
角落裡，君子劍默然看著眼前的場景，心底划過一抹酸澀，楚回洛應該是愛白九歌吧，當年那場看似門派揪斗，又摻雜了多少愛恨情仇？
「殤兒，他死了。」隱修亦心痛，他不知道該怎麼跟楚回洛解釋，該怎麼向世人解釋，當年的他，也是沒有辦法……
「為什麼？義父為什麼要殺他？只有他知道楚清風的下落了，我找了他八年！」楚懷殤推開隱修的手，滿目怨懟。
「閣主，老閣主應該不是故意的……」身後，桂姨走過來安慰。
「可是他死了……」楚懷殤轉身，雙眸如死水無波。
秋風秋雨愁煞人，不知何時，天空鉛雲掩日，緋緋細雨落下來，浸濕衣服，涼了人心，眼前這整處的素心蘭，都在風雨中，瑟瑟發抖。
楚懷殤抑制不住的撲到白九歌的墓碑前，失聲慟哭。
這一刻的他，應該是絕望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君子劍正惆悵之時，忽然感受到一抹極不友善的目光飄際過來，於是某人在殺人鞭屍的目光中，走向跪在地上的楚懷殤，「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還是應該多為活著的人考慮啊。」
君子劍就差沒說，活著的人，特指他。
「肅王，我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你到底是怎麼闖進飲澗閣的？」桂姨看出隱修的授意，上前兩步，冷聲質疑。
「咳，是他帶本王來的，本王也沒想到，他竟然知道飲澗閣在哪裡，這連本王都不知道！」這個時候，君子劍是絕逼不能說真話。
「他為什麼要帶你來？他為什麼要來飲澗閣？」楚懷殤突然起身，赤紅的眸子迸射出絕頂的悲憤。
「不知道，或許他想找你也不一定。」君子劍搪塞開口。
「他這是來找我的態度嗎？他來找我，就是想讓我看著他死，讓我徹底絕望？君子劍！你混蛋！」楚懷殤陡然起身，伸手狠揪住他的衣領，眼底迸射殺機。
「我是混蛋我承認，誰讓我阻止不了他呢……可你就不混蛋了？如果不是你突然失蹤，本王會想到去找楚回洛打聽消息，反被他挾持這些都是本王的錯了唄？還有傅青思，你都不知道她這些天是怎麼過來的！」君子劍顧左右而言他，反嗆楚懷殤。
無語，楚懷殤忽的鬆手，轉身離開。
君子劍亦無語，你就這麼走了，留下本王是要怎樣！
果然，在楚懷殤離開的下一秒，君子劍的去路被桂姨擋了下來。
「咳，本王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君子劍看似跟桂姨說話，實則也算表明心跡，言外意是，就算知道，也不會亂說。
隱修終是揮手，桂姨這方放君子劍離開。
直至楚懷殤跟君子劍皆走遠，隱修方才叫過桂姨，命她把傅青思能起死回生的本事散布出去，且要刻意誇大『冰魄殘卷』的功效。
「這麼做的話，傅青思很有可能再次成為江湖各派高手獵殺的對象？」桂姨憂心開口。
「楚回洛臨死之前說，他把我是楚清風的事情，告訴給傅青思了……老夫不能讓傅青思活！」隱修冷聲道。
「可……可她跟閣主的關係……」桂姨不忍，畢竟傅青思是自家閣主真心喜歡的女人。
眼下楚回洛死了，楚懷殤不不知道怎麼絕望，如果傅青思再死，她怕那孩子會承受不住。
「我說過，她不配！」隱修怒聲低吼。
桂姨無奈，只得領命，退了下去。
在飲澗閣呆了一日，楚懷殤提出要回濟州，隱修沒有阻攔。
對於能活著離開飲澗閣這件事，君子劍覺得自己真是撞了大運，然爾，沒能帶出楚回洛，他心裡多少有些愧疚，即便這是他給自己定下的結局。
馬車裡，楚懷殤一直沉默，君子劍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這一路，他就沒跟你說什麼？」楚懷殤終是抬起頭，狐疑開口。
「沒有。」君子劍搖頭。
「你說，現在連他都死了，我要怎麼找到楚清風？」楚懷殤冷漠的眸子緊盯著君子劍，薄唇抿起，寒眸如刃。
看著楚懷殤眼中的決絕，君子劍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些心疼，「一定要找嗎？」
君子劍簡直無法想像，當楚懷殤知道真相之後，該是怎樣一副悽慘的場面，親手殺了自己的義父？那又該是怎樣的生無可戀呵。
「否則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楚懷殤一語，君子劍沉默。
是呵，人生若沒了目標，又是何等的悲哀。
「只要他活著，總會有辦法。」君子劍抬手掀起車簾，「如今沒了楚回洛，你打算怎麼對付本王？」
沒想到君子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楚懷殤恍然，是呵，他與君子劍的約定，在楚回洛死的時候，已經消失了。
那麼接下來，不管他怎麼幫助傅青思，君子劍都沒資格干涉。
「我答應過你，不會再插手大齊內訌。」君子劍同樣沒想到楚懷殤會是這樣的回答，不禁扭過頭，不可置信的看向楚懷殤。
「真心的？」
「你也可以拒絕。」楚懷殤瞄了眼君子劍，冷哼一聲。
「我傻了才會拒絕！」君子劍忽的一笑，「你該不會是對本王，有感情了吧？」
「你沒有嗎？」楚懷殤一句反問，正戳君子劍胸口，怎麼沒有呵……
馬車沒日沒夜的趕路，終於在第三天頭上，抵達濟州城外，在此之前，君子劍先下了馬車。
早在飲澗閣時，楚懷殤便讓桂姨把他安然的消息傳到濟州，但他沒說，何時會回來，因為他覺得，在知道自己沒事的消息後，應該沒有會關心自己何里再回濟州，包括傅青思。
然爾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馬車才停到濟州城外，忽有一人掀起轎簾。
看著那抹消瘦的身影，楚懷殤一陣心痛！
半個月而已，傅青思整整瘦了一圈兒，原本合身的衣服套在她身上，竟然有種空蕩蕩的感覺，還有那張臉，深凹的眼眶，略高的顴骨，容顏蒼白如紙，幾乎脫相。
「青思……」沙啞的聲音響起，這一刻，傅青思眼淚決堤。
再也沒有遲疑，傅青思好似瘋了一樣跳上馬車，沒等楚懷殤反應，整個人撲過去，緊緊抱住楚懷殤的腰際，淚流成河，「你去哪兒了？楚懷殤你到底去哪兒了！」
淚水瞬間浸透那抹月牙白的衣袍，楚懷殤無語凝喉，身體輕輕顫抖，「我以為……你不會在乎……」
「不會在乎你？我怎麼可能不在乎！楚懷殤，你知不知道我這半個月是怎麼過來的！我不敢睡，我怕做夢夢到你會死，我怕自己把夢當成真的！我找你，拼了命，卻連半點線索都找不到！我真的以為你消失了！只要想到……可能這個世上再也沒有楚懷殤，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堅持下去！」傅青思猛抓住楚懷殤的肩膀，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