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都過去了
氣氛有些尷尬,不管傅青思說什麼,楚懷殤都不骨反應。思兔閱讀
於是傅青思覺得,自己應該來的不是時候,起身欲走。
忽的,手腕被攥住,傅青思驚訝轉身時,已然被楚懷殤拉回到床上。
沒等傅青思反應過來,楚懷殤突然把眼前的女人摟在懷裡,無聲落淚。
感覺到肩膀上的濕潤,傅青思只覺心痛,本能的伸手,輕拍著楚懷殤的後背,聲音哽咽,「都過去了。」
他們就這樣抱在一起,整整半個時辰,直到楚懷殤說他累了,想睡一會兒。
傅青思離開了,臨走時把門悄悄關緊,又在門口處聽了好一會兒,見裡面沒什麼動靜,方才離開。
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床榻上的楚懷殤慢慢起身,這後遁出房間。
君子劍私以為這個時候,楚懷殤應該在房間裡與傅青思你儂我儂,他是怎麼也沒想到,某人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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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楚懷殤臉上的憔悴,君子劍不由的低頭,給他倒了杯茶。
「你不敢看我,心虛嗎?」楚懷殤接過君子劍遞過來的茶杯,漠聲開口。
「你這說的什麼話,本王做了什麼就心虛?」君子劍強自鎮定的抬起頭。
「你千方百計讓我知道真相,應該不是為了我好,而是為了除掉……他。」楚懷殤並沒有完全釋懷,至少他還沒有毫無障礙的叫楚清風一聲父親。
「咳,本王沒有。」君子劍否定。
「你與楚回洛相處那麼長時間,且不惜暴露無間地獄在齊雲山挖的山洞,也要把他送進飲澗閣,可見他對你是極為信任的。他是有多恨楚清風,可在我面前,他竟然沒有揭穿楚清風的真實身份,這說明他一定有後招。」見君子劍不語,楚懷殤繼續道,「而他的後招,就是你,楚回洛應該告訴你楚清風的真實身份了吧?你不敢直接告訴我是怕楚清風報復。」
「可就算是這樣,你仍不敢確定楚清風會不會留下你這個活口,所以在你聽到傅青思不會真在我面前給桂姨催眠的時候,你迫不及待的告訴我,還給我準備了迷迭香,不就是想讓我知道真相,繼而父子相殘,兩敗俱傷麼。」楚懷殤一字一句,說的無比清晰,分析的又那麼透徹。
君子劍無力反駁,「你沒想過,他為什麼要殺傅青思?」
楚懷殤蹙眉,不語。
「其實本王也在想,楚回洛為什麼不在飲澗閣的時候,就把楚清風的真面目暴露出來呢?後來楚清風突然向傅青思發難,我想明白了,他其實並沒有把寶押在本王身上,而是押在了傅青思的身上,他知道傅青思是你最愛的女人,所以他想讓楚清風殺了傅青思,從而激發你的憤怒,手刃楚清風,他是想你們父子在多年後的今天,仍然反目。」
楚懷殤默默的握著茶杯,聽君子劍分析事情的前因後果,他想找到反駁的地方,可是沒有。
許久,楚懷殤把手裡的茶一飲而盡,「你知道麼君子劍,事到如今,我突然不知道該怪誰?楚回洛?楚清風,桂姨還是隱修?在他們的愛恨情仇里,我到底充當了什麼樣的角色?」
看著楚懷殤眼中的糾結,君子劍垂眸握緊茶壺,替他斟滿,「何必糾結這個,你只要知道,在他們的眼裡,你都是第一位的,就夠了,至於上一輩的恩怨,再想也是徒勞。」
君子劍其實想說,上一輩的恩怨再怎麼複雜難懂,可人都死了,再想還有意義嗎?
「你也是這樣想的?」楚懷殤突如其來的反問,使得君子劍在落壺時,停頓了一下。
「呵,你來,應該不只是找我聊天這麼簡單吧?」君子劍似乎能猜到楚懷殤的用意,但他沒有挑明。
「你別多心,雖然楚回洛死了,我的仇……也跟著煙消雲散,可是與你之間的約定,懷殤會遵守,過兩日我便會離開濟州城,回飲澗閣。」楚懷殤的話讓君子劍頗有些吃驚。
依著他對傅青思的寵愛,不應該袖手旁觀的呀。
「為什麼?」君子劍相信楚懷殤沒有騙他,可他總要知道理由。
「這是你們大齊的恩怨,而且,如果我幫君無燁他們,對你,太不平公。」因為知道君子劍在這件事上付出多少,楚懷殤才不忍出手干預太多。
即便他知道,君子劍在楚清風這件事上有過私心,可他還是感激君子劍,沒有利用這件事擊垮自己,如果君子劍想,事情未必是這樣的結局。
大抵是不忍心吧!
所以君子劍才會利用傅青思,把事情的真相告訴給他。
「沒想到……」君子劍頗有些詫異的感慨。
「但有一個條件。」楚懷殤未及說,君子劍先他一步開口。
「傅青思。」他知道,傅青思這三個字,有可能成為楚懷殤一輩子的軟肋。
見楚懷殤點頭,君子劍忽似想到什麼,「聽你現在的意思,是放手了?」
「否則呢?」這一次,楚懷殤沒有堅持。
「為什麼?」君子劍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他從來沒想到楚懷殤會這麼輕易的放手,而沒跟君無燁來場決鬥之類的。
「跳下懸崖的那一刻我在想,如果讓傅青思選擇救一個人上去,你說……她會救誰?」楚懷殤的問題使得君子劍後腦滴出一滴冷汗。
「或許……應該是君無燁。」這是與傅青思剛好相反的回答。
對面,楚懷殤笑著搖頭,「是我。」
君子劍挑了挑眉,等著楚懷殤往下說。
那一刻我能感受到,她有多想把我拋上去,可在她看向君無燁的目光里,我知道,如果有選擇,她只會選君無燁陪她去死。
「是麼……」君子劍不得不佩服楚懷殤,自己都要死了,還有心情去研究別人的眼神,「就這樣放棄,你甘心嗎?」
「不應該說是放棄,而是在距離她相對遠的距離,默默守候。」楚懷殤喝了口茶,他覺得這輩子除了傅青思,他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了。
多麼悲傷的結局呵。
「如果換作本王,爭取到底。」君子劍就從沒想過放棄。
「你喜歡上女人了?」楚懷殤抬眸,淺聲質疑。
「本王不能喜歡上女人嗎?」君子劍頗為不悅。
「呵,不是,懷殤只是覺得,該是什麼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我們堂堂閻王呵。」楚懷殤笑了,雖然那麼勉強,可還是笑了,君子劍略有些心安的長吁口氣。
「答應你的事,本王一定會做到。」君子劍算是,做了承諾。
一夜無話,翌日,傅青思起來的時候,枕邊人已經離開了。
她知道,這段時間為了方便她去找楚懷殤,君無燁都會遲歸早走,可他越是這麼做,傅青思就越是自責,到底是誰的當斷不斷,才導致他們三個人處在這麼尷尬的局面里,可面對楚懷殤,她又怎麼狠得下心,叫他放棄。
尤其在楚懷殤最脆弱的時候,需要的,只有關懷。
冷水敷面,傅青思扔了手裡的拭巾,端起阿蘿準備好的飯菜,走出房門。
「小姐,你去哪兒?」阿蘿急忙跟上,狐疑問道。
「懷殤有好幾天沒吃飯,再這麼下去神仙也救不了。」楚懷殤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動機,不管如何,先等楚懷殤過了這個難關再說吧。
走到門前,傅青思讓阿蘿過去敲門,阿蘿照做,不想房門忽的露出一道縫隙。
「沒在?」阿蘿扭頭,看向傅青思。
「不會,昨天也是這樣。」傅青思搖頭,之後端著飯菜進門。
然爾這一次,她沒有在房間裡看到楚懷殤的身影,可即便是這樣,傅青思也沒覺得楚懷殤會走,直到她把托盤擱在桌邊,無意中看到壓在茶壺下面的字箋。
心裡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傅青思伸手拿過字箋,上面清晰寫著幾個大字,『已走,吾念-懷殤。』
雙手止不住顫抖,傅青思想也沒想的衝出去,不管阿蘿怎麼在後面叫,她都沒有回應。
偌大的長安街在她眼裡已經變得模糊不清,戰凰現身,就跟在她後面。
傅青思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她只知道自己不能什麼都不做,於是她追到濟州城的城門,再然後,她上了濟州城樓,望著那遙遠的,看不到邊際的甬道,眼淚無聲的落下來。
她知道,楚懷殤不會再回來了。
她知道,他是不想自己為難,所以選擇離開。
還要再追下去嗎?傅青思不停的問自己。
那一天,傅青思在城樓上呆到酉時才回去,走下城樓的那一刻,她哭了……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君無燁就在房間裡,桌上擺著剛剛溫過的飯菜。
看到傅青思時,君無燁沒有開口,只是走過去,把她身上的長袍解下來,「過來吃飯?」
傅青思點頭,走到桌邊,拿起碗跟竹筷,她一口一口朝嘴裡塞飯,拼命抑制住眼淚,不想它們掉下來,可她就是忍不住,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一側,君無燁默默擱下瓷碗,伸手將傅青思抱在懷裡,「想哭就哭出來吧。」
「嗚嗚……」這一刻的傅青思,再也堅強不起來了,她就那麼窩在君無燁懷裡,痛哭失聲。
過了好久,傅青思抹淨眼淚,「我只是擔心……」
「我明白,你是擔心楚懷殤在經歷這麼大的打擊後會一蹶不振,可是不會的,他是楚懷殤,是飲澗閣的閣主,他不會放任隱修留給他的飲澗閣消弭下去。」君無燁輕聲開口,伸手擦乾傅青思眼角的淚水。
「是呵,他是楚懷殤,無所不能的。」傅青思狠狠點頭。
「青思。」君無燁輕喚一聲,「謝謝你。」
這一次是君無燁把傅青思抱進懷裡的,那樣緊,緊到傅青思無法呼吸,沒人知道,傅青思在城樓上站了多久,他就在角落裡守了多久,那一刻,他多怕傅青思會突然走下城樓,離他而去。
可最終,傅青思回來了……
君無燁知道,這代表傅青思選擇了他。
所以,他感激。
此時無聲勝有聲,傅青思何嘗不知道君無燁擔心什麼,於是她用自己的手,緊緊環在君無燁的腰際,閉上眼睛的一刻,有淚流下來……
山林甬道上,雪色駿馬踢踏前行,楚懷殤一襲月牙白的袍子隨風輕盪。
夕陽斜照,落在那張仿佛仙嫡的容顏上,好似鍍上一層漸漸的金光,風動,人慾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