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打消念頭
王珊珊放下手機,就看了看坐在他對面緊挨著溫柔的男人,剛才開門的時候怎麼說的來著?
「溫柔的師姐的男朋友的表哥。思兔閱讀sto55.com」
她如實的給老舅匯報了情報。
許俊成回了個冒冷汗的表情,沒再說什麼。
顧航坐在溫柔身邊,看她抱著孩子,動作輕柔的哄孩子,給孩子餵牛奶,忍不住問:「這是誰家的孩子啊?長得好漂亮」
溫柔實話實說:「這是我女兒。」
顧航的表情立馬就僵住了,滿臉震驚的轉頭去看劉燕。劉燕也是一臉懵逼,她只知道溫柔離婚了,從來沒聽說過溫柔有個閨女啊。
「哦,我離過婚,有這個孩子的事情,實驗室知道的人不多,劉燕師姐因為來實驗室還沒有多長時間,我平常也不大愛說自己的私事,造成了誤會,真不好意思。」
顧航尷尬的坐立難安起來,他是不介意找個二婚的,可二婚帶孩子的,他一時半會兒還真難以接受。
溫柔才不管他心裡怎麼掙扎,能打消他的念頭就最好。
她自顧自低頭給溫佳妮餵完了奶,將溫佳妮放在肩膀上,豎抱著輕輕拍奶嗝。
顧航臉色發白,看著這一幕,無端的生出一股無奈:之前相親那麼多女人他都看不上,如今好不容易有個看上的,卻離異帶娃。
老天有時候,真的愛跟人瞎開玩笑。
旁邊的人都在開心的說笑吃喝,他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像是個笑話,再好吃的飯菜此時也不香了。
可現在就起身告辭有實在太刻意了。
只好如坐針氈,食不知味,連和溫柔聊天套近乎的心思都沒有了。
劉燕就坐在他旁邊,眼見他表現的實在太明顯了,悄悄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心裡對顧航有些不爽:人家溫柔又不是要跟你相親的,擺著臉給誰看呢?
顧航這才趕緊回神,拿著手裡的橙汁,朝溫柔舉過來:「單獨敬你,一個女孩子能在這個小區買這麼大的房子,真的很了不起呢!」
「都是家裡出的錢,感謝父母,感謝祖國。」溫柔見他狀態恢復,心裡高興,都有些開玩笑的心思。
大家都哈哈笑起來,顧航也趁機笑了笑,算是找到個台階了。
溫佳妮趴在溫柔的肩膀上,扭頭看著顧航,小嘴無意識的蠕動著,一雙烏黑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濃黑纖長的眼睫毛撲閃著,像是兩隻黑色的蝴蝶翅膀。
顧航就這樣被這小娃娃盯著看,直到堅硬的心一點點軟化。
手忍不住伸出去,撫了撫溫佳妮胖乎乎的小臉。
溫佳妮立即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嘴角兩隻深深的小梨渦。這一笑,把顧航心裡最後一絲不滿意,都笑沒了。
顧航對自己家庭的想像,就是有一個高大豐滿的老婆,一個雪白粉嫩可愛的女兒。
「唉……」他輕輕嘆了口氣,收回手,又端起飲料喝了一口。
見溫柔一手抱孩子一手吃飯非常不方便,顧航就主動伸手:「我來幫你抱一會兒吧,你先吃點東西再說。」
王珊珊狐疑的看看顧航,又看看溫柔,然後轉頭朝許慧打了個眼色。
許慧也擠眉弄眼:是你猜的那個意思哦。
王珊珊悄悄拿起手機,裝作自拍,給對面的兩大一小拍了一張,發給了老舅許俊成,還作死的問了一句:「咋樣?這人看著好像還不錯吧?」
許俊成好半天沒回話,過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不大行。丑了。」
王珊珊好氣又好笑,給老舅回了句:「老舅你好操心啊。溫柔又不是你閨女,找男人還需要過你這一關啊?」
許俊成在電話這頭,看見「閨女」這倆字,差點沒吐血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拿起手機就給溫柔打電話,心口火氣直冒,真想問問她,你就這麼著急想給我閨女找個新爹嗎?你怎麼不來問問我願不願意娶你呢?
溫柔接了電話:「餵?許總?」
許俊成一聽她的聲音,立即變得語氣溫和又淡定:「今天是喬遷之喜?抱歉,我在上海回不去,給你發個紅包,可一定要收啊。」
溫柔看了看對面的王珊珊,她立馬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做口型:朋友圈。
「謝謝許總,真的不用了。」
「真論起來,佳妮也該叫我一聲干舅舅吧?你搬新家,我這個舅舅怎麼能沒有表示?」許俊成說完,話鋒一轉,「今天家裡來了很多朋友吧?」
「幾個好朋友和同學。」
許俊成在電話這頭心裡只覺得抓心撓肝的,好朋友?溫柔的朋友們還有他不知道的嗎?交友圈那么小的人,居然背著他們就有個「好朋友」上門來了。
「那你們吃好喝好,飯後要不要帶你們朋友去我的酒店唱K?」
「不用不用,就在家裡聊聊天就好。」
許俊成:那還不如都去唱K呢。鬧哄哄的,就沒有私下裡聊天的氣氛了。
他還要再說,溫柔急忙打斷:「許總,您忙吧,我家閨女要睡午覺了,先掛了。」
許俊成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嘟嘟聲,十分無語:你閨女你閨女……那難道不是我閨女嗎?
溫柔放了手機,就抱著吃飽喝足打哈欠的溫佳妮去臥室。把孩子放到床上拍了拍,溫佳妮自己吃著手,不需要人一直哄著,很快就自己把自己哄睡著了。
溫柔欣慰地看著這個小天使一樣的閨女,給她蓋好小毯子,轉身正要往外走,卻看到顧航站在門口,嚇了一跳:「呀。」
顧航指指快要睡著的溫佳妮,做了個「噓」的手勢。
溫柔急忙走出門,將房門帶上了。
「這孩子真是乖。」顧航自打進門到現在就沒見溫佳妮哭鬧,好像一直都很乖。
「是啊,這孩子是來報恩的。」
溫柔帶著他回到客廳,李阿姨給大家上水果。
眾人聚在一起吃了飯後水果,想到下午基本都沒什麼事,王珊珊就提議:「大家都沒什麼事吧?咱們打會兒摜蛋唄?」
「正好家裡備著撲克牌呢。」溫柔起身去拿牌。
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電話號碼發來的簡訊。她的腳步立即就是一頓。
簡訊內容挺長的,大致意思挺令人迷惑的。
這人自稱是方瑤的父親,想讓溫柔這邊想辦法把方瑤辭退,好讓方瑤回老家和父母團聚。
言外之意是,方瑤不想回家和家人團聚嘍?
溫柔收起手機,回頭看了看還在和王珊珊有說有笑的方瑤,決定當著大家的面先忍著不說什麼。
拿了撲克牌過來,幾人將餐桌收拾出來,趙陽、王珊珊、劉燕男友和顧航會打摜蛋,其他人居然都不會。
王珊珊一邊起牌一邊說笑:「姐們兒今天一對三,不能給咱們女同胞丟臉啊。」
溫柔笑著湊到王珊珊身邊,方瑤就也靠在她身邊。溫柔忽然轉頭看了她一眼:「小方,你最近是不是很久沒有回過家了?」
印象中,方瑤過年好像都是在蘇城這邊過的,壓根兒沒有回家。
方瑤神情忽然有些慌張,只能老老實實答:「老闆,我已經一年多沒有回過家了,你怎麼忽然想起問這個了呢?」
「哦,就是隨口問問。」
方瑤也沒有多想,笑了笑,轉身去拿了水果過來:「各位哥哥姐姐也別光打牌,再吃點水果吧。」
她的神態顯得有些刻意,甚至有些慌張,溫柔也不方便再問。
印象中,自打花店開張,方瑤就是第一個前來應聘的小姑娘。溫柔對她的第一印象比較好,很有眼力見,眼裡也有活,做個店員綽綽有餘。
可她好像從來沒有細問過方瑤家裡的具體情況。只知道她來自西南邊陲的一個貧困縣城,家裡總共七個兄弟姐妹,方瑤排行老五。家裡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經濟情況可想而知。
溫柔每個季度都會額外給她一筆獎金,雖說是救急難救窮,但好在能讓方瑤日子好過那麼一點點。
溫柔也沒提她爸爸發簡訊的事情,等到大家打完牌散場的時候,她才將最後要走的方瑤叫住了。:「小方你先別走,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一下。」
等到方瑤轉身回來,溫柔才一把關上房門,拉著她到沙發邊坐下:「小方,你最近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情啊?」
方瑤立即顯得很不安:「老闆,你怎麼這麼問?是誰跟你說什麼了嗎?是不是俞傑跟您說的?」
她明明跟男朋友俞傑說好了,不要告訴外人的。
「家裡真的有事?」溫柔沒有回答,反問起來。
方瑤一聽就紅了眼眶:「沒啥大事,老闆,不會影響我工作的。」
「我擔心的不是影響工作!咱倆共事也快一年了,你知道我也不是那種冷漠沒心的人呀。你家裡如果真的有什麼困難,我能幫的肯定會幫你,你要直接跟我說才行啊。」
方瑤的嘴巴癟了癟:「我家裡的困難誰也幫不了。老闆,我爸媽收了村長家的彩禮,要我回家嫁人。可你也知道我有男朋友的呀。我們倆一起來這邊打工,本來打算好好攢錢過幾年,在這邊安家。可是現在……我爸媽逼著我分手回家。」
溫柔也有些無奈,並不是每個做父母的,都願意無條件支持孩子的幸福追求。
「你爸媽知道我店裡的地址,也知道我的手機號,你如果一直躲著他們,他們肯定會通過我找到你的。你和你男朋友也要有個心理準備。如果有什麼我力所能及、能幫到你們的,我也一定會幫的。」
「謝謝老闆!但是我不願意因為自己的家事拖累身邊朋友。」
「你要實在不想嫁人,就跟你父母說清楚。你父母收了對方多少錢的彩禮?」
「八萬八。」
溫柔有些意外,心頭一松,她還以為是幾十萬的巨額彩禮呢。
「那叫你父母把彩禮還給人家,不行嗎?」
「我父母手裡現在也沒有錢了。彩禮都要留著給三個弟弟交學費,六弟還做了個腸道手術……」方瑤說著說著又要哭了。
溫柔也有些無奈:「你和你男朋友這些年,沒有什麼積蓄嗎?」
「我們倆加在一起只攢了六萬塊錢。難道要我們把這六萬塊錢全拿出來,填我家這個窟窿嗎?」
「你男朋友不願意麼?」
「他倒是願意,可我不願意呀。」方瑤的眼底都是對男朋友的心疼,「老闆,我寧願自己嫁給村長家那個大胖兒子,像他前頭那個老婆一樣被打得受不了,去上吊。我也不願意我男朋友為了我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拼死拼活的工作,到最後一分錢都剩不下。我不能這麼對不起他的!」
「別說這種喪氣話。這才哪跟哪啊,就把『上吊』掛在嘴上?好了,這事情我知道了,我想想怎麼弄吧。我有些初步的設想,花店想拓展一下新業務,想交給你和你男朋友一起做,做好的話,收入肯定比現在好一點。但是,我還需要諮詢一下別人,如果可行,我回頭再找你。」
方瑤忙不迭的點頭:「老闆,我做,再苦再累我都干。」
溫柔對她的態度很欣慰:「當然了,我可以借你幾萬塊錢,直接解決目前的問題。如果你願意借錢,我現在就可以轉給你。」
方瑤這姑娘腦瓜子不笨,借錢是填不上她家的虧空的。
她搖搖頭:「老闆,我不想跟人借錢。」
「好,那我知道了。」
溫柔要準備考研究生,花店的事情其實一直都是方瑤自己在打理。溫柔每周三去盤帳,帳目也非常清晰,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她現在對方瑤還是非常信任的。
可方瑤如果一直是給她打工,真能一直在小花店裡干一輩子嗎?顯然不可能。
想到這裡,她就拿出手機給爸爸溫國偉發了個消息。
「爸,你之前說和許俊成接洽,做生鮮物流的事情,蘇城這邊已經開始著手做了嗎?」
她爸好半天沒回她,十來分鐘之後,卻是許俊成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你在問生鮮物流的事情?下面的人已經開始籌備了,預計八月底手機app就會上線。你問這個做什麼?」
「哦,我就是想問生鮮物流線你們最遠跑到哪裡?有沒有可能,從宿遷或者雲南,運鮮花和綠植回來。」
許俊成也來了興致:「你想做鮮花批發?」
「不一定只是批發,如果你們有路線過去,我們可以合作搞網絡零售啊。手機APP上除了生鮮果蔬,也可以做鮮花綠植吧?」
「你等我詳細問問負責人再給你回話。這主意倒是行得通,在APP上零售是不錯,但同時也可以做大批量的批發,有專門的物流線肯定比做零散銷售要強。不過……你現在不是在讀書嗎,有時間搞這個?」
溫柔這才把自己剛才的想法說出來:「我店裡有個店員,做事情滿靠譜的,我想拉她入伙,她男朋友現在在做外賣小哥,也認識不少做配送的小哥。你看你的生鮮APP,有沒有可能,做成像外賣一樣的,送貨上門形式?我覺得這樣的話,定價稍微貴一點點,年輕消費者也是能接受的。」
「你說的送貨上門的銷售模式,是像那家外賣網站一樣,吸引各個商家入駐,再招募騎手送貨,兩頭掙錢?」
溫柔倒是不贊同這樣的模式:「這種模式當然好,但我覺得不長久,可替代性也大。一旦商家或者騎手出現反彈,或者有什麼不可抗力導致商家和騎手無法正常營業,網站就很被動。我還是更傾向於我們自己掌握進貨源頭,騎手可以招募,也可以由我們開工資聘請,這個需要專業人士來做測算,我也不能亂說……」
「好,我明天就趕回蘇城,我們見面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