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跳下去
他總是冷靜的,自持的,仿佛一切一切的東西都早已經在他的心裡明碼標價。思兔閱讀520官網
可現在,他們兩個要徹底結束了,要毫無關係了,她才又從陸行止的隻言片語中感受到了這個人似乎很愛她,好像比她想像中的還要愛她。
如果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那麼她想,她此時此刻應該是十分高興的,高興於自己喜歡了那麼久的人也喜歡她,但在她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後,她又怎麼可能會高興的起來。
此時此刻,她倒是寧願陸行止沒有那麼愛她了。
陸婷舒在三月末的時候跳進了人工湖,又頂著初春的天氣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在外面呆了那麼長的時間,想也知道這一場病幾乎是必然的。
陸婷舒早在做了這個決定之後,便已經預料到了自己或許會生病,但她卻沒想到自己的這場病竟然會這樣的來勢洶洶,不可阻擋。
天亮的時候陸婷舒其實已經退了燒,否則陸行止也不會那麼安心的在陸婷舒的身邊睡下了,但誰又能想到陸婷舒的病會這樣的反覆無常。
「熱。」
陸行止是被身邊人的聲音喚醒的。
他睜眼便看到躺在他身邊的陸婷舒臉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陸行止想也沒想的便朝著陸婷舒的額頭摸了過去,結果便摸到了一片滾燙。
再看陸婷舒,顯然已經有些迷糊了。
陸行止顧不得多想,忙叫了司機,又去了醫院。
其實陸婷舒只是普通的風寒,昨天家庭醫生的處理方式也沒有任何的不妥之處,天亮時,陸婷舒額頭上的溫度降下去了便是最好的證明。
但可能是陸婷舒的身體比較虛,原本已經降下去的溫度,又開始氣勢洶洶的反撲。
明明是三月份末,濱海還帶著點冷意的天氣,陸婷舒卻一直嚷嚷著熱,鬧著吵著要開車窗。
陸婷舒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很乖的,乖乖順順,沒什麼脾氣,像這樣,不聽話,叛逆的模樣還是很罕見的。
從格苑到醫院這一路上,陸行止總算見識到了真正的混世魔王到底是什麼模樣,生病了的陸婷舒似乎格外喜歡和他作對,陸行止越是要陸婷舒怎麼樣,陸婷舒便越是想怎麼樣。
這一路上,光是吵著鬧著要開窗戶這件事陸婷舒就說了不知道多少次。
到了後來,陸婷舒可能是覺得不管自己說多少次,陸行止都未必會改變自己的主意,乾脆選擇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一直在那裡和車窗做鬥爭。
但在已經有了陸行止的命令之後,司機直接鎖了車窗,所以也就是說,不管陸婷舒在那車窗上花費多少的時間,花費多少的精力,她都是沒有辦法打開那車窗的。
除非陸婷舒力大無窮的能毀掉車門,要不然她如今的所作所為只能算是徒勞。
很明顯的,陸婷舒並沒有因為高燒這件事而覺醒什麼特殊的血脈,所以陸婷舒明明已經在很努力了,車窗卻還是紋絲不動。
「熱。」
自己沒什麼辦法,那便去找別人想辦法。
陸婷舒眼下雖然高燒著,神智有些迷糊,卻不是完全的傻了,她還是認識陸行止的,見光靠著自己的力量肯定是沒有辦法如願以償了,於是陸婷舒便將自己的注意打到了陸行止的頭上。
陸婷舒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她一個人做不成的事情,兩個人未必做不成。
「幫我。」
陸婷舒對陸行止說道。
陸行止的心情別說多複雜了。
但不管陸婷舒怎麼說,陸行止都是不可能幫陸婷舒的,陸婷舒本來就發著燒,再這麼一路吹著冷風到醫院,是不要命了嗎?
「不可以,外面這麼冷,你會生病的。」
陸行止拒絕了陸婷舒的要求。
陸婷舒眨眨眼像是很難相信這一殘酷事實。
她盯著陸行止的側臉瞧了半天,良久之後忽然冒出了一句話:「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陸行止:「以前我是什麼樣的?」
因為生病而變得遲緩的大腦讓陸婷舒沒有辦法太快的思考,雖然腦子裡知道自己想說的是什麼,但把這些話加工成能說出口的話卻也還是需要一段時間。
於是,又過了好長時間,久到陸行止以為陸婷舒不會回答自己的這個問題時,那面的陸婷舒才又開了口。
「你很聽話,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現在一點都不乖了,沒有以前聽話了。」
陸婷舒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像是很惋惜陸行止這樣的變化一般。
陸行止被陸婷舒的話弄得哭笑不得。
「聽你的話,我要是真的聽你的話,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和商言結婚了?」
這句話被陸行止說的低不可聞,陸婷舒現在腦子混混沌沌的,便是陸行止再把自己的聲音提高几倍,陸婷舒恐怕都得用好長時間才能分析出陸行止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到了醫院之後,陸婷舒便被醫生和護士帶走了。
陸行止則是守在了醫院。
其實陸婷舒壓根沒什麼大病,最主要的目的也不過是退燒,這一點在家裡一樣可以做到,但陸行止卻怕陸婷舒的病情再有什麼變化,在醫院裡總歸是要方便一些。
-
陸行止本就因為陸婷舒高燒而沒怎麼睡,折騰了這麼長時間,也困了。
所以在確定了陸婷舒沒什麼狀況後,就那麼在陸婷舒的床邊睡了過去。
陸婷舒是最先醒來的,她睜開眼,看了一眼趴在自己床邊的陸行止。
發燒只是導致了她當時的思緒有些迷糊,卻並不會失憶,所以她在腦子不清醒的那段時間到底做了什麼,陸婷舒還是有印象的。
她看著陸行止,良久之後忽地嘆了口氣。
她悄無聲息的下了床,便要往門口走去。
她知道,如果自己還想逃走,就必須要趁著在醫院的時候逃走,否則她將再沒有任何機會。
她必須要趁著這個機會離開。
只是讓陸婷舒沒有想到的是,她的門口守著那麼多的保鏢。
陸行止送她來的是一家私人醫院,所以即便一大群的保鏢們都在外面守著,也不會耽誤什麼,畢竟私人病房一向都是占地面積大,患者少。
陸婷舒看了一眼門口那黑壓壓的保鏢們便覺得一陣眼暈,這麼多人,陸行止可真看得起她。
既然無法從門走出去,那便只能嘗試一下窗戶了,但等陸婷舒到了窗前時,卻徹底傻了眼,因為這是十幾層。
傻子都知道從這個高度下去,必死無疑。
「你在幹什麼?」
陸行止的聲音悠悠的在陸婷舒的身後響起。
陸婷舒被嚇了一跳,轉身便瞧見陸行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他就在那裡坐著,也不知道在那裡坐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陸婷舒:「我醒了,想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陸行止笑了一聲,明顯是沒有相信陸婷舒說的話:「是麼,我以為你想再跑一次。」
陸婷舒被人戳破了心思,臉色微微一變,但還是很快便恢復了正常:「我以為你這麼聰明,肯定不會給我再跑一次的機會。」
她以為自己說了這話之後,陸行止會否定,但陸婷舒到底是低估了陸行止臉皮的厚度。
她說完這話之後,陸行止半點都沒有要否認的意思,而是很順理成章的便承認了:「我確實不打算再給你跑一次的機會,所以門外都是保鏢,我們現在所在的樓層是十五層,即便你罔顧自己的生命,打算做出點什麼,也會發現窗戶是打不開的。」
陸婷舒臉色一僵,她剛剛見這裡是十幾層便沒了跳窗的心思,壓根沒注意到這個窗到底是不是能開的。
……
「你這樣有意思嗎?」
陸婷舒冷下了臉,她剛剛恢復,臉還是沒什麼血色。
「你一定要剛醒就和我吵架?」
陸行止知道自己說的話陸婷舒定然是很不贊同,甚至是厭惡的,所以他不想在陸婷舒不舒服的時候和陸婷舒有任何的爭執。
陸婷舒看著陸行止,她看著陸行止眼底下並不明顯的青黑,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陸行止起身,叫門外的人送一些吃的來。
「吃點東西。」
陸婷舒到了床邊看著陸行止:「我們好好談一談好不好?」
她不想再說那些口不對心的話,她也不想再傷害陸行止。
陸行止看著陸婷舒:「如果你是想和我談你要和商言結婚的事,那便不用再和我談了。」
保鏢的速度很快,沒多久便提著大大的食盒去而復返。
雖然陸行止沒有特殊交代,但能被陸行止安排在身邊做事的也都是跟在陸行止身邊多年的人了,自然要比其他人體貼很多,所以準備的都是一些軟爛適合陸婷舒現在吃的湯湯水水。
保鏢將食盒裡的東西盡數擺好之後,便又退了出去。
陸婷舒眼下根本沒什麼胃口,看了一眼便見對陸行止說道:「我現在實在是沒什麼胃口,你還是自己吃吧。」
說著便自顧自的又躺到了床上。
陸行止看著陸婷舒:「多少吃一些。」
「不餓。」
「我餵你?」
說完,陸行止也不等陸婷舒的反應,直接將床上的小飯桌支了起來,將飯菜擺了上去,看樣子是真的打算餵陸婷舒吃了。
陸婷舒一點都不懷疑,如果她再不吃,陸行止真的會做出來給她餵飯這種事,無奈之下,只好拿了勺子開始慢慢的吃。
陸行止見陸婷舒已經開始吃飯了,才鬆了口氣。
食不下咽。
陸婷舒勉強的吃了小半碗粥之後,便再也吃不進去了。
陸行止知道她這會兒雖然已經退燒了,卻也未必有多舒服,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陸婷舒吃過了飯,便又躺回了床上。
陸行止看了陸婷舒一會兒後忽然起身開始脫衣服。
陸婷舒被陸行止這動作給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這裡可是醫院。」
陸行止莫名:「你覺得我想幹什麼?我當然知道這裡是醫院,我只是想休息而已,我還沒那麼禽獸。」
他就算再怎麼精蟲上腦,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還想著對陸婷舒做什麼。
陸婷舒:「……休息也不需要脫衣服。」
「穿著我睡不著……你幹什麼這麼關注我到底有沒有穿衣服?」
陸婷舒沒開口。
陸行止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陸婷舒:「如果你狠想讓我禽獸,我也不介意在這裡禽獸一把。」
陸婷舒:「……」陸婷舒總算知道了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好在陸行止那麼說只是為了恐嚇她,並沒有要真的發生什麼的意思。
在脫的差不多的時候,陸行止便躺在了陸婷舒的身邊。
因為是私人醫院,所以給病人準備的病房也特別大,多了陸行止一個人也並不會擠。
陸行止大概是真的很累了,所以躺在那裡沒多久便真的睡了過去。
陸婷舒看著閉眼的陸行止,想了會兒,最終還是也躺在了那裡。
她拉起了被子,將自己和陸行止的身體都蓋上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睡了那麼長時間,這次應該睡不著了才是,但她顯然低估了自己對睡覺這件事的執念。
躺下沒多久之後,她竟然也睡了過去。
陸婷舒很少做夢,這次算是罕見的做了夢。
並不是什麼恐怖的噩夢,而是對於陸婷舒來說很好的一個夢。
至少對陸婷舒而言是一個可望不可即的美夢,她夢到自己和陸行止結婚了,他們兩個在很多人的祝福下結婚了,他們在婚後有了一個可愛的寶寶。
陸婷舒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可能是因為這個夢太美了,以至於陸婷舒都有些不願意醒了。
就這樣該多好啊。
其實不是這樣也可以,沒有其他人的祝福她也不怕,只要他們兩個好好的就好了。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為什麼非要那麼多人的祝福?
可到了現在,竟然連這樣也不可以了。
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啊。
可現在竟然連這個願望也不能被人滿足。
陸婷舒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此時的天已經有些黑了。
睡覺之時,她和陸行止雖不能說隔了十萬八千里,但也還是有很大距離的,睡著了之後到是滾到一塊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