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多看幾眼
若是這病房裡很冷陸婷舒還能給自己找到藉口,畢竟人在睡著的時候,身體會本能的朝著更舒服的地方靠攏,但問題就是這病房裡一點都不冷。思兔閱讀
非要說,也只能說這病房裡的溫度實在是太適中了。
那麼也就是說,她會忽然跑到陸行止的懷裡並不是因為什麼所謂的溫度,就只是很單純的因為她想跑到陸行止的懷裡。
……
這讓陸婷舒有點沒辦法接受,她看著陸行止的側臉,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就在剛剛她做過的那個夢。
那個夢實在是太好了,好到她甚至知道那只是一個夢。
陸婷舒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也沒動,也沒發出聲音,就那麼靜靜的注視著陸行止安靜的側臉,就好像如果不趁著現在多看幾眼,以後就看不到了一樣。
可能是太累了,往日裡睡眠並不算很沉的陸行止這會兒即便一直被陸婷舒那雙眼睛注視著,也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就這樣,一個睡著,一個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原本還很亮的天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徹底的暗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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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止這一覺睡的格外的長。
這日剛好是十五,即便附近並沒有什麼太高的建築,病房裡仍然是被皎潔的月光晃得亮如白晝。
也因為月光的原因,讓陸行止在一睜眼時便瞧見了陸婷舒正看著他發呆。
「看什麼呢?」
陸婷舒可能是想什麼事情想得過於入神了,明明陸行止已經盯著她看了那麼長的時間,這個人還是一無所覺,要不是這會兒陸行止忽然出聲,恐怕陸婷舒這會兒還是在那裡走神。
想事情想的很認真的陸婷舒突然聽到陸行止的話,直接被嚇了一跳。
好半天才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神智:「沒看什麼。」
陸行止顯然是沒有相信陸婷舒說的話,但陸婷舒既然已經這麼說了,他也不去再追問什麼。
「餓不餓?」
陸婷舒搖了搖頭:「不餓。」
是真的不餓,即便這漫長的一天裡,她只吃了一頓飯,也半點都不餓。
陸行止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了。
「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帶你出去走走怎麼樣?」
陸行止一向都很忙,別人尚且有個節假日的時間,他就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
能陪在陸婷舒身邊的時間都屈指可數,更別說要陪著陸婷舒去旅遊了,這更是不可能。
所以陸行止能說出這樣的話,還是很讓陸婷舒驚訝的。
但再怎麼驚訝,她也只能拒絕陸行止。
他們兩個人好像總是這樣,陸婷舒想到。
總是這樣的不合時宜。
當陸行止終於有時間陪她的時候,她卻又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沒有辦法赴約了。
陸行止好像沒有聽到陸婷舒的拒絕,他自顧自的和陸婷舒講著他的打算,講著國內國外感興趣的景點,說著自己的意見。
陸婷舒終於受不住了,她半點都不想這樣。
「我記得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我不想,我一點也不想去什麼所謂的景點去旅遊。」
陸行止倒是難得的好脾氣,即便是被陸婷舒用這樣的口吻訓斥,也沒怎麼生氣,只是告訴陸婷舒:「你怎麼可能不想,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在惦記著要去旅行的嗎?」
他顯然並不關心陸婷舒到底是怎樣想的,陸行止真正關心的也不過是他的想法而已。
陸婷舒自然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是之前,現在的我已經不想要那些了。」
「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你要知道人在每個時間段的想法都是會改變的,既然你當時沒有辦法滿足我的這個願望,我為什麼要一直留在原地等著你來滿足我的這個願望。」
陸婷舒坐起身,她坐到了這張床距離陸行止最遠的地方。
陸行止看著陸婷舒:「你說的很對,人在每個時間段的想法都是會變得,那麼現在你有什麼願望?」
陸婷舒:「我的願望便是我們兩個人徹底的分開。」
僅此而已。
陸婷舒其實是有些輕微的近視眼的,這點近視度數在白天的時候當然無傷大雅,但等到了黑暗的環境後,這點度數便會變得格外的明顯,至少她沒有辦法看到陸行止現在的表情到底如何。
-
陸行止似乎早就已經預料了陸婷舒會是這樣的願望,所以這會兒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到底有多少的不開心。
「換個願望,除了這個願望我什麼都可以滿足你。」
陸婷舒聽著陸行止的話,諷刺的笑了:「那我的另一個願望是要和商言結婚,你打算滿足我的這個願望嗎?」
陸行止的呼吸一頓,好半天都沒再開口。
看那模樣應該是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怒火。
「你非要這麼說來氣我?」
陸婷舒聞言卻笑了:「這怎麼算的上是氣你?我不過是在實話實說而已,還是說你的心已經脆弱到這種程度了,就連我的實話你都不敢聽了?」
陸婷舒想,此時的陸行止一定是很不理解的,他肯定沒辦法理解為什麼一個很喜歡他的人轉身就要和另外一個男人結婚了呢。
「商言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一副非他不嫁的模樣!」
「他不需要給我灌什麼迷魂湯,甚至他什麼都不需要做,畢竟我喜歡他,我愛上他了,光是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
相處了那麼多年,陸婷舒顯然很了解陸行止,她知道什麼樣的話會激怒陸行止。
果然,在聽到她說的那些話之後,陸行止僅存不多的理智徹底崩盤。
「你在說什麼?」
是個人都能聽出陸行止隱藏在這句話下的滔天怒火,別人尚且如此,陸婷舒就更沒有道理聽不出此時的陸行止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致。
但陸婷舒卻像是什麼也沒察覺到似的,又將自己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我說,我愛上他了。」
慶幸此時的天邊不知道從哪裡飄過來了很大一團烏雲,徹底的遮擋住了月光,讓即便是視力最好的人也沒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看到對方的臉色到底是什麼模樣的。
這漫長的仿佛永遠也沒有辦法消失的黑暗竟然成了此時此刻陸婷舒唯一的依靠,它讓她有時間調整自己現在的表情,不至於沒了最後一塊遮羞布。
沉默,又是沉默。
陸行止:「我知道你肯定有說不出口的苦衷,我們一起解決她好不好?」
還是不願意相信嗎?
陸婷舒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才好了,心酸又可笑。
「沒辦法的。」
良久,她說出了這四個字,是的,沒辦法的,怎麼可能有辦法呢,畢竟這些東西早已經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了定論,所以不管誰來都是沒有辦法的。
「沒有辦法……真是好一個沒有辦法。」
陸行止當然不會相信陸婷舒說的那些諸如她已經愛上了商言之類的話,這些話在陸行止看來,如同這世界上最拙劣的玩笑。
畢竟……畢竟那麼喜歡他的陸婷舒又怎麼可能會愛上別人呢,這種事情一定是假的,陸婷舒一定是因為一些原因才會那樣說的。
但他現在忽然不確定了,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是正確的。
他問陸婷舒,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麼麻煩,那就要說出來,他們可以一起試著解決。
但陸婷舒卻告訴他沒辦法。
什麼樣的苦衷是沒有辦法和他說的呢,不外乎就是她愛上了商言。
是了,她愛上了商言,他要怎麼解決?任憑他陸行止再怎麼樣,又怎麼可能挽回一個早就已經愛上別人的心?
也難怪陸婷舒會告訴他沒辦法了,因為就像陸婷舒說的那樣,他確實是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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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沒有那麼好的事情,哪怕你現在已經不愛我了,我也不會放手。」
至少在他還愛著陸婷舒的時候,他不會放手。
黑暗中,陸婷舒看著陸行止的方向:「這一點都不像你。」
陸行止:「是麼,但我就是這樣的人,在我沒有膩之前,你休想和別的人扯上任何關係。」
「你現在才想起來潔癖嗎?晚了。」
陸婷舒說著說著,竟然直接笑了起來,像是在嘲笑陸行止的單純無知。
陸行止難以置信:「你在說什麼?」
顯然是很憤怒。
陸婷舒並不懼怕陸行止的憤怒,她甚至還將自己不久前說過的話盡數重複了一遍。
「我說,我和商言該做的,不該做的,早就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像是害怕陸行止會聽不清似的,陸婷舒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開了口。
沉默,寂靜,壓抑。
若不是不遠處的呼吸,陸婷舒會以為這諾大的病房裡就只有她一個人。
她不知道陸行止在聽了她說的那些話之後到底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她也一點都不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