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是早就以身相許了嗎?


  抓著她的手並未動,江霖望著她,語氣無波無瀾:「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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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是……不會信的吧?」

  蘇棠咽了口唾沫,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道:「其實……我是覺得今天夜裡涼,怕你睡覺蹬被子,所以特意來給你蓋被子的!」

  一語話畢,四下寂靜,只有極遠處傳來了兩聲烏鴉夜啼。思兔sto55.com

  江霖的視線微微移動,落在了他敞開的前襟上,又抬眸望著蘇棠。

  「那這個呢?」

  「這可不關我的事!」

  蘇棠猛咳兩聲,心虛地側過頭去,訕訕道:「肯定是你自己睡覺不老實,要麼就是衣服本來就沒有穿牢!」

  可不是沒有穿牢嘛,手指輕輕一撩撥就能直接挑開,剝蒜都沒那麼容易!

  「是嗎?」

  江霖聲色一沉,握著蘇棠手腕的力度悄然加重,「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睡覺是什麼樣子?」

  她絞盡腦汁半天,竟然是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進去。

  「在你受傷昏迷期間,我晝夜不眠地照顧你,自然就看到啦。」想了半天,蘇棠終於有把握地道。

  也許是因為提到了之前的患難與共,江霖桎梏她手腕的力道一點點鬆開,最終放開了她。

  蘇棠摸著自己被攥紅的手腕,不滿道:「下手那麼重,有你這樣回報恩人的嗎?多去學學人家話本子裡的英雄,被嬌滴滴的美人救了之後,不是以身相許,就是給人當牛做馬。」

  江霖抬起左手枕在頭下,淡淡道:「嬌滴滴的美人會深夜爬上男子的床嗎?」

  蘇棠面色一窘,垂眸道:「都說是為了蓋被子……」

  「還有。」

  江霖坐起身子,貼在蘇棠耳畔道:「我不是早就以身相許了嗎?」

  說罷,他又靠回了床頭的軟墊中,慵懶地抬眼瞧著蘇棠,好像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這是什麼道德淪喪的世道,連江霖都會撩人了?!

  蘇棠的心跳已經快到可以直接加速上月球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蓋被子吧?」

  江霖好整以暇地看著蘇棠,要不是他現在前胸半露,二人又在床上,蘇棠恍惚間都要覺得他是隨時會長出大翅膀的大天使加百利,代表正義來滌盪她心頭的罪孽。

  「你就沒有其他話要跟我說嗎?」

  他又道了一句。

  現在,則像是蠱惑人心的暗夜妖姬,引導人說出心底最深的秘密。

  蘇棠猛一愣,這才想起自己是有正事來辦的,終於揚起了一抹底氣十足的笑容,道:「你不是想聽我的『真話』嗎?我現在就來告訴你,我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該來的遲早要來,就算他心底一直對這個答案十分恐懼,但既然她肯說,他便斷然沒有逃避的道理。

  江霖的眼睛微微眯起,輕啟薄唇道:「好。」

  魚兒上鉤了~

  蘇棠狡黠一笑,挑眉道:「你閉上眼睛,我在你耳邊悄悄說,免得被別人聽到了。」

  江霖很想告訴她,他睡覺的地方,方圓十米內根本不會存在「別人」。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冷哼。

  江霖未置可否,閉上了眼睛。

  蘇棠兩隻胳膊撐著床,緩緩貼近了江霖的耳朵,一字一頓道:「就是你呀。」

  說罷,趁他還沒反應過來,蘇棠迅速在他面頰上啄了一下。

  竊玉偷香有多麼快樂,她今天算是身體力行地明白了~

  過了幾秒,江霖才緩緩睜開眼睛,面頰上有一抹可疑的緋紅。可他一開口,聲音卻還是低沉的:「你撒謊。」

  她口中那個人的種種,怎麼都與他沒有關係。

  蘇棠絲毫不緊張,露齒一笑道:「落水後的那個晚上,我因為發燒,一整夜都在做噩夢。夢中,你對我冷若冰霜,無論我怎麼示好,你都依舊拒我於千里之外……最關鍵的是,我向你告白了七十九次,你沒有一次答應過我。」

  就算假裝是夢中發生的事情,蘇棠在訴說時,臉上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落寞。

  畢竟,這在原世界,每一件都是真的。

  江霖微微一怔,坐起了身子:「你的意思是,那是夢裡的我?」

  如果只是一個夢,為何夢裡的事情會如此真實,為何她會事無巨細地一一訴說,好像是真的親身經歷過一般?

  「對呀。」

  蘇棠煞有其事地點頭,伸手拖住江霖的下巴,很是溫柔地與他頭抵著頭道:「又冷酷又無情,一次次拒絕我的人……就是你啊。」

  ——由於系統設定,我無法直接告訴你真相,對不起。

  ——但我沒有騙你,我喜歡的人,從始至終都是你。

  ——也只有你。

  肌膚相觸的瞬間,江霖身體微微一震,抬眸看著她,卻看到她眼角湧出的淚珠。

  「真的是很可怕的夢,只要一想起來,我就難過得快要死掉了……」

  蘇棠輕輕念了一句,蹭了蹭江霖的額頭,帶著哭腔道:「江霖,我不會騙你,我真的不會騙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說話時,淚水順著她的面頰緩緩低落,在他月白色的寢衣上綻開,像是一朵小小的梨花。

  涌在嘴邊的疑問,在她的淚水中紛紛分崩離析。

  江霖伸手抱住了她,將她盈盈纖腰攬入懷中,像是要將她抱進自己的身體一般,沉聲道:「我信你。」

  從始至終,他要的不過是一句解釋罷了。

  只要她說,他就願意去相信。

  「只是,你為何會做這樣的夢?」將懷中的人兒抱得更緊了一些,江霖疼惜道:「我怎麼會不要你,怎麼可能會捨得一次次傷害你?」

  看她哭一次,他的心都如同刀割一般疼痛,更遑論七十九次?

  停頓半天后,蘇棠悶悶回答道:「可能是……想要避免死亡吧。」

  「避免死亡?」江霖皺眉。

  「夢裡有個萬惡的奇葩設定,你只有疏遠我才能壽終正寢,一旦主動接近我,便是你的死期。」

  再提起這一段,蘇棠的眸光中更多了份苦澀。

  原世界,江霖一直都被打上了這個思想烙印,才會一次次疏遠她,拒絕她。可到了最後,卻還是義無反顧拉住了即將出車禍的她,與她共赴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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